極限谷入場資格爭奪戰進行時:第六天。
通過惡鴕返回棲息地,眾人的確可以離開石柱迷宮。所以,在這一點上,何梅洋算是充分地體現出作為一個獸醫的自我價值。但有一點是他所忽略的。那就是,即使好奇心再怎麽重的動物也不會遠離適合他生活的棲息地。所以,惡鴕的出現不但給眾人指路這麽簡單,還告訴眾人,就在此地,他們也是離出口不遠。至少,是一個以惡鴕腳力來回不超過一天的距離。
經過數次“風火輪”的厄難,如今虞志南他們一想到機械狼就是心有余悸。所以他們都是搶在雲風招呼坐上機械狼前,就是穩穩地坐在惡鴕背上。待雲風招呼時則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說起話來時是那麽的牛頭不對馬嘴。吃了一個閉門羹,雲風隻好對著還“意思意思”的月望月悅聳聳肩,召回機械狼,與眾人一同坐在惡鴕背上。心裡爽不爽那是一回事,但毋庸置疑,對比機械狼那堅硬的金屬狼毛,惡鴕身上的羽毛明顯坐起來要更舒服一些。應是舒服多了。
惡鴕的速度很快。要知,尋常鴕鳥的時速就達八九十公裡。何況這隻巨大版的。即使頻率不變,步距所帶來的速度提升也是非比尋常。
惡鴕還能在漆黑中穿梭自如。快速奔跑下,往後飛逝的疾風倏忽間將點燃的火把吹熄。見這,對黑暗抱著一種畏懼心理的眾人再次點燃火柱,但結果都是以失敗告終。最後,就只能借著收糾過來的夜明珠照明。
當然,這都是雲風收糾的。搶在何梅洋前。而這刻當雲風拿出來時,不單是何梅洋,其他人都是兩眼發光。這顯然說明,在拿出手後,這些寶貴的夜明珠再也不屬於雲風的了。
猶如餓狗搶食。夜明珠一出立馬就是被搶掃一空。何梅洋這個覬覦已久的狼在爭奪中連夜明珠的邊也是沒碰著。眼露凶光齜牙裂齒就是要搶其他人的,但才發現,比起價值連城的夜明珠,生命顯得更寶貴幾分。於是,他如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但想了想,凶光再現,走到雲風身前,就是要搜雲風的身。雲風自是不會任由他搜身,見他走來,早早地就是溜得遠遠的。
“雲風,戰利品是公家的,你不能獨吞。”
“你打贏我了,那些就是隻屬於你的戰利品了。”
“好,那你等著。”何梅洋躍躍欲試,但是通過不搶徽章證明他是理性的人又怎會在能見度極低的幽暗中亂走。不比雲風蹦蹦跳跳,何梅洋試著起跑幾次後,就是放棄,接著說出類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話語。
不知走了多久,映入視野,那是一抹劃破漆黑天際的曙光。雖然那還只是一條細小的縫隙,但已足夠讓人眼前一亮。
“那是出口!”惡鴕背上,骨枯協會的人歡欣雀躍。有一個成語叫忘乎所以。這是死人堆裡的箴言。名偵是如此想的。所以,一切慶祝動作也就被卑鄙地允可了。
佯作出無意的樣子,名偵有意地迅速偷瞄了一眼那散發著微弱光芒處,然後如狼似虎地撲向那裡。
結果,他忘記了古人還有一種說法--樂極生悲。微光處,那早已不是窈窕淑女,而是接著淑女興奮時亂扔的夜明珠的何梅洋。完全無法想象兩個男人緊抱在一起時的情景。不過幸運的是,名偵抱著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何梅洋,何梅洋掙扎不過他那強有力的雙臂,最多只能罵罵咧咧幾句。若是丁小胖的話,那可就是角色反轉--丁小胖會還以熱情擁抱,結果,自然就是名偵是手無縛雞之力掙扎不能的一方。
“小雞,快走!”雲風興奮地走在惡鴕的前背上,大呼起來。而有感於背上等人的熱烈氣氛,惡鴕一聲長嘯,腳步更加快速。
漆黑缺口處,那會是一個全新的地形。或許那又是絕境不成,但這一切在此刻都顯得無關重要。不單是因為眾人身下的是這接下來地域的原居民,還有就是這是一個見證奇跡的時刻。冒險史上,那又是濃墨重彩地添上一筆。
對眾人來說,今天是頭一遭,但對名偵來說,則是禍不單行。
毫無防備下,惡鴕的身體忽地向前一個趔趄,然後就是翻滾起來。這一刻,他們得感謝機械狼--惡鴕轉速不快,但高速移動下的翻滾對於常人來說也是毀滅性的。不過對於早已飽受機械狼摧殘的眾人來說也就是小菜一碟。所有人都極好地躲到惡鴕身上一個免受皮肉之苦的地方去了。
“砰!”一聲巨響後,翻滾之勢終於是停下來,緊接著那一連串的倒塌聲一下子令眾人產生一股哀大莫過於心死的感覺。看來,缺口處並非就是出口。
“王霖,你怎的突然放倒這隻怪物。”
“副會長,我只是想試一試這裡的怪物實力如何。”
“這和之前區域的怪物一樣。你出手時不是應該先看清敵人的樣子嗎?”
叫做王霖的少年一見四腳朝天的惡鴕,頓時拘謹地立正,急道:“對不起,我大意了,副會長。”
“下次記著就好。不過這一擊也不是沒有收獲。”副會長看向惡鴕身上的骨枯協會眾人,一臉自信微笑。
“別小看人了!小雞,快起來!將他們狠狠地踩在腳下!”
在何梅洋的慫恿下,惡鴕嘶叫一聲,整個身軀便是快速站起來,然後怒吼著就是用那碩大的鳥嘴啄向副會長。巨啄速度很快,且異常鋒利,故這一擊下,堪有開山裂石之勢。但就是這樣的一擊卻是在王霖輕而易舉地伸出一手下,活生生地停了下來。動彈不得,前進或後退一寸也是不能。
“小雞,加油!”何梅洋為它加油鼓勁,惡鴕也是竭力回應,但就是無能為力。然後,王霖輕輕一甩手,與機械狼同大的惡鴕一下子被摔飛得老遠。撞在石柱上,那又是一陣倒塌聲。
再次被摔,骨枯協會等人終於是清醒過來,定睛一看,終於是看清那些人的面目。那個叫王霖的少年一身無袖體術袍,裸露在外肌肉分明的雙臂雖不及丁小胖的這麽嚇人,但也是充滿力量。不用想,這是來自體術協會的。但即使如此也並不能說明他就是代表體術協會出戰的。畢竟之前在與武峰一隊較量時,也有身穿體術袍但卻是流浪在別的團隊的學生存在。但下一秒,隨著那個人的出現,眾人的幻想徹底破滅了。
所謂的高位者,大概指的是那種即使不指明也能從普通群體中一目了然的鶴立雞群者。三十人隊伍中,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聚集在那個身穿淡藍長袍,一副儒雅樣子的英俊少年身上。又怎可能忘記他。那一個顛覆常人對體術者蠻橫性格渾身肌肉認識的人--體術協會會長萬潮峰!現在學院字面上排行第一的絕對強者!
見他,可比見絕境更絕境。因為此前那些絕境都是你不惹他他不惹你。但這個可是不管你惹不惹他都會來殺你的敵人!
雖然介紹起來有點亂了順序,但實際上就是以此來推導--自然,那個王霖口中的副會長就是體術協會副會長萬浪。學院排名第九。至於王霖,則是第十二。乍看下,這三個巨無霸就足以輕松解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參賽隊伍。當然,其中自是包括骨枯協會這等不入流的新興協會。
“到此為止了呢。”再一次罪惡的不約而同。仿佛,此刻除了乖乖交出徽章而免受皮肉之苦外,就剩下有節操地被狠揍一頓後再被別人奪走徽章一路。直面第一選擇,這裡十有八九都會說“我願意”。即使愛財如命的何梅洋也是毫不猶豫。但丁小胖絕對不乾。
在戀秘之森“浴火重生”那刻起,丁小胖就認為當下學院排名不過是一張空紙。加上不久前打敗號稱距通關最近的隊伍,此刻的他已是天不怕地不怕,學院裡無論是誰來了也是敢與之一戰。
“小雞,快走!”感覺勢頭不對,雲風再一次使出他的老本行,輕拍著惡鴕的背部就是要它奔跑起來。但是,和前兩次一樣,這偌大的惡鴕早已是將鳥首埋在地上,渾身哆嗦著。
“為什麽要走?”丁小胖將捧著徽章的右手傾側,十枚徽章如流沙般緩緩灑落在左手上。然後一臉得意。“我們可是收集了十枚徽章。”
經過幾天下來的奮戰,丁小胖知道這起始的幾天收集徽章極難,而他手上的十枚徽章就是經過鏖戰才收獲的成果。所以他認為就這程度的徽章足以令體術協會這幫人眼熱。
結果總是表明。即使再怎麽強大不可相信的事情只要出現在前面那就不會是最強的。而這當然只是為了簡單的遞進。
所以,注定丁小胖要為這不自量力背受奇恥大辱。
向萬潮峰和萬浪請示過後,王霖從背後解下乾糧袋。打開袋口,裡面裝的不是讓人食指大動的美食,而是滿滿的徽章!嘩啦啦地倒了一地。儼然就是一座金燦燦的小山。乍看下,這可是至少有兩百枚!
骨枯協會等人呼吸開始困難。自徽章山中,眾人感受到一股絕對實力的壓迫,這就是傳說中的保送隊伍嗎?而丁小胖則是興奮,這兩百枚徽章是何等誘人。這可是有了出線與否的決定性作用!
一定要得到它!一定要得到它!丁小胖雙眼通紅,渾身激動地顫抖起來。而這,也是王霖他們想要的效果。
這刻丁小胖已喪失理智,和一個凶惡的歹徒沒什麽區別。也不顧手上的徽章已被緊握成什麽樣子,撲上前就是要搶徽章。
“那個笨蛋!”虞志南眉頭緊皺,他感覺之前向他灌輸的通關戰略理念全都是白費勁。即使你心高氣傲,但也不能遺失自知之明--作為一個弱小一方的自覺。哪怕只是一瞬間。
對體術協會的人來說這就是區區兩百枚徽章,再去找過也不是難事。但即使如此也不會隨意地將它送給自己的敵人。在丁小胖撲上來後,王霖立即輕出一拳阻止。
一拳而已。丁小胖認為自己經得起這樣的打擊。而且徽章就在眼前,他想他一把就能抓取數十個,不,應是一百多個!
對愚蠢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挫折。
丁小胖如導彈般往外飛去。速度之快竟是叫惡鴕的恐怖腳力也黯然失色。配合起那健碩的身軀。根本就不會有人自大到敢去接他。最後還是虞志南召出漆黑巨人光之影將他抱住。這樣他才免於人肉炸彈的厄運。但是順利下地時,雙眼泛白。已是暈死過去。
見光之影,萬浪立是雙眼一眯。“原來是光之影,那樣說你們就是之前逃過製裁之刃的骨枯協會?”在那一驚世之夜,眾人知道了有一個叫骨枯的新生協會逃過製裁之刃。而骨枯協會則隻與機械帝國的神器光之影聯系在一起。光之影很強大,強大到即使回避製裁之刃也不令人有多少詫異神色。所以,這一戰成名的,就只有骨枯協會裡的光之影。其他都是淪為路人甲乙丙丁。
“這就是那個傳聞中的協會嗎?”王霖看著暈死過去的丁小胖,“製裁者也沒落了啊。”雖然沒試過,但他們都知,當下就憑這七個製裁者,是無法鏟除五大協會的任意一個的。而那傳說中鏟除曾一家獨大的古魔協會的製裁者想必只是一個糊弄人的謊言。就像長輩嚇唬小孩不聽話就會有妖怪來捉走他的謊言。
“實力的沒落只是尋常的夕陽,下山了,還會再升起來。但人心的墮落則是自天而降的流星,隕落了,就不會再飛起來。”虞志南一臉嚴肅道,“而,一開始,它倆都還是有選擇的,維持在那一軌道,不逾越那一底線,升降依舊,不過正常興替。逾越了,那就從此不可收拾,直到末路不會結束。”
“我隻知即使再怎麽漂亮的服飾也不會改變一個人的本質。”萬浪冷冷一笑,“所以即使你再怎麽拐彎抹角也不會改變這是罵人的話的本質。”
虞志南聽後輕輕搖頭,“你大可以主觀地認為這是規勸。”
“廢話少說!看招!”收拾起徽章後,王霖開始對虞志南進行攻擊。虞志南控制著光之影往身前一擋,這黑色的巨盾便是將王霖的重拳一一接下。
“這就是傳說可以吸收一切能量的光之影嗎?此時一見果然神奇。”萬浪暗道。借王霖攻擊期間,他往萬潮峰那邊看了看,發現他並沒有什麽表示,只是靜靜看著躲在惡鴕身旁的人。
“平常的話說不定還可能可以一戰,但現在志南還沒有恢復,我們就連和他們扳手腕的資格都沒有,看來若想不受撞擊。那就隻得靠逃跑了。”雲風暗道。記憶芯片早已是被牢牢抓在手心。他想召喚機械狼,但就怕一直對他們虎視眈眈的體術協會會長會在記憶芯片召喚的那瞬間便是擊敗機械狼。而且,丁小胖那位置與眾人有一定距離。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十數丈。但這一來從召喚到撤退的時間需求更大,那與之同時難度也是倍數的增加。還有……雲風看了看哆嗦作一團的惡鴕。總有一種感覺,出口就近在咫尺。但又不在眼前。而恐怕這一稍有錯步就是又遁入迷宮的漫漫茫路……
有了!雲風靈機一動,緊握在手中的記憶芯片馬上扔出。亮光一閃,機械狼颯爽登場。
“這次是一隻站立的狼嗎?”萬潮峰單手托著腮幫子,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在他看來,攻略師不在於武器有多強大,而在於想象力、創造力。而在百強會議中雲風與蕭柱光的戰鬥無疑給了他一種深刻印象。戰鬥,原來除了華麗外,竟還可以變得這麽有趣!
“志南,接力!”雲風大吼一聲,虞志南明察秋毫,哪能不知雲風想幹什麽,當下快速抽離光之影,並利索地將已失去意識的丁小胖抱起來,直奔向惡鴕身旁的人。
“想走,沒這麽簡單!”王霖緊迫上前,而機械狼早已是完美地補上虞志南的空位,然後就是凌厲地使出“絕望抽射”。單憑感覺,這一擊比惡鴕的啄擊要強橫不少,但還不至於到達神鬼見愁的地步。王霖一拳迎上去。結果還未遇上就是觸電,毛發瞬間直立,渾身麻痹無力,一下子便是被機械狼狠踢飛出去。這可是一個乘勝追擊的好機會, 幾乎可以肯定,如果此刻單挑的話戰鬥就結束了,那樣二百多個徽章也就納入囊中。但是看到面前的一大幫強者,機械狼哪敢向前。不過心有不甘地還是使出一個遠程攻擊“絕望電鉤”。數道曲折閃電劈向倒飛出去的王霖。
“呼--”一股強風掃過,閃電竟是盡被吹散。萬浪出手了。站在機械狼面前,給人的感覺那是一個絲毫不亞於機械狼的龐大身軀。
“可以回避製裁之刃的隊伍果然還是有點實力。大意不得。”萬浪冷道。
“請務必大意。”雲風那一臉認真人模人樣的,令人哭笑不得。
“謹記副會長教誨。”倒飛半空中,喘過氣來的王霖在空中翻轉一千零八十度後帥氣著陸。但那發卷膚黑又足夠讓他滑稽。
用眼角余光瞄得虞志南已用光之影載好眾人,雲風哪還猶豫,當下控制機械狼就是快速與光之影會合,載上眾人,然後快速逃跑。並大喊--
“你們自個在這玩吧,我們先離開石柱迷宮了!還有,小雞也多多保重!”
“別想走!”王霖三步作兩步就是跑到一根石柱前,然後一腳將它踢毀,馬上,那就是一連串的倒塌。而這,也是引導雲風他們走出石柱迷宮的指路牌。
“絕望電鉤!”閃電將石柱擊碎,讓骨牌效應戛然而止。然後雲風再衝著身後大喊--
“別小看逃跑專家!”
“可惡,別想走!”王霖正想追趕,卻被萬浪一手攔著。只見萬浪悠然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然後一臉輕蔑。
“真的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