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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枯時代》第134章 塞翁失馬
    雨後黃昏,空氣清新,天地間似還飄散著淡淡的雨霧水汽,顯得有些夢幻;殘紅似血,層林盡染,衝破雲層,萬道霞光透過繁枝盛葉,落下斑駁夕影;波光粼粼,熠熠生輝,一條清澈的河流泄於天際潺潺流過。

  森林一角。局部河床一側,樹木叢生,百草豐茂,儼然就是一個並未涉世的原始之境;另一側,則是被熊熊烈火焚燒殆盡的草木灰毯,乍看下和上古時代刀耕火種的田園開墾如出一轍。

  草木灰毯一側,一個身穿鮮綠色衣裳的小女孩蹲坐在河邊,也不管弄髒手,雙手捉起一把草木灰就是捏成一團,然後狠狠地扔出去,乾燥的草木灰在女孩手上雖暫時地成為一個圓球,但在扔出去逆風時,迅速飄散。女孩被折回的草木灰嗆到,不斷咳嗽起來。

  “連你也想欺負我是吧!”女孩自腰間拔出一把幾乎與她等高的長劍,然後就是劃向河壩。長劍十分鋒利,草木灰散盡後,堅固的河壩在劍尖下也是形同豆腐,不堪一擊。很快就是被削出一個一平米大小的缺口。清流迅速填滿缺口,散亂的塵灰漂浮在河面上,渲染出一股彩虹色的斑駁迷離。小女孩像被這股怪異七彩迷住,揮劍越發迅速。

  小女孩饒有興趣地揮劍中。嘴角上揚似乎樂在其中,但過了一會兒後,她好像想到了什麽,眉毛一挑,渾身一個激靈,然後將利劍扔在地上。接著就是要狠踩幾腳。但下腳間眉毛一皺,下踩的腳突然停在半空。舉棋不定地掙扎一番後,就是將腳小心翼翼地輕踏在劍上。如此循環往複幾次後方是停止。

  寸寸光陰無聲消逝著。小女孩喪氣地將染上汙漬的長劍洗得乾乾淨淨後,重新蹲坐在河畔上。看著漸暗的天色,心裡思量著很快就到修煉的時間了。一副厭倦的樣子,小女孩似乎忘記不久前的教訓,雙手再次揉捏起身旁的草木灰起來。當捏作手握不過來的一團時就是要再次扔出,此刻眼神是八分無聊與一分疑惑與一分好奇交織一起。

  就在她剛想扔出草木灰團時,河口處,竟是遊來了一塊漂流木。小女孩感覺吃驚,這是這麽多天以來不曾見過的,而且,也是具有過濾功能的外圍結界所不允許的。但,它就真的是出現在此處了。難道是結界變弱了嗎?小女孩再次抽出腰間的長劍,眼裡劃過一絲與她年齡大不相符的寒芒與殺氣,然後輕輕一躍,落在河面再輕輕一點,輕盈如蝴蝶,宛若水中仙子一樣飛向漂流木那裡。眼中還帶著一絲警戒,那分明就有一遭遭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意味。

  接近漂流木,小女孩準備先用斬波遠攻先聲奪人,而就在這時候,映入眼中,漂流木上還抱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影。見此人影,小女孩大喜過望,歡呼出聲。

  “這不是變態(biantai)狂哥哥嗎!”

  這個女孩就是樂兒。一個貌似對雲風那“偉大壯舉”十分向往的小女孩。

  樂兒腦子裡瘋狂運轉起來,但一時間也猜不透雲風為什麽會出現在這。不過看這副樣子多為遭遇了厄難。樂兒飄落在漂流木上,水面也未見泛起多大漣漪。她想將雲風背回岸上,但用力試圖將雲風與漂流木分離並不成功,這一人一木宛如天生一體,緊連著不會分離絲毫。

  樂兒努力再嘗試幾次見也無果後,便是放棄,一劍劃過,一人合抱之木頓時均勻分成十數塊,這一來,雲風總算離開漂流木。背起體重為自己兩倍的雲風,樂兒顯得遊刃有余,很快就是遊回河岸上。然後就是背著他往叢林深處走去。

  “幻月姐姐,幻月姐姐!你看我帶誰來了!”

  樂兒眼前,那是一個一身死人白素的幻月,她此刻正在盤坐著冥想中。聽到樂兒一臉興奮地叫喊著時,睜開眼睛,一臉冷漠,然後看向樂兒。發現除了樂兒外,還有一個一臉蒼白的少年趴在她的背上到來。

  幻月並不打算作出任何回應,靜靜地盤坐著等待樂兒到來。冷冷問:“為什麽帶外人來?”

  “不是說這個,姐姐,你看這個是誰?”樂兒身一側,背上的雲風便是傾倒在地上。

  雖然樂兒大力推薦,但幻月並無心思去看,依然冷冷地看著樂兒,“為什麽帶外人來?”

  “不是,這是……”樂兒雙手背負,扭捏著還力圖解釋,但在看到幻月不怒而威的神態時,舌頭在口腔內攪動一周後,吞了一口口水,低著頭。“我錯了,下次不會了。”

  “將他扔到一邊去,開始練劍。”

  “可是,姐姐,變態(biantai)狂哥哥他受了重傷……”樂兒不敢與幻月冰冷的雙眼對望,身體不停扭捏,顯得十分不自在。“我可以向姐姐請一個時辰假嗎?之後我雙倍修煉!不,三倍,四倍也行!所以……你看行嗎?”在經歷了一段小高潮後,聲調將得老低,最後那一句就是連她自己也聽不真切了。

  等待幻月回復這段時間對樂兒來說是一種無上的煎熬,若可以回避這份煎熬,樂兒她想她會願意用上十數天甚至更長的時間去進行苦修的。

  “去吧。”幻月的語氣還是聽得讓人如墜冰窟,但這對樂兒來說自是莫大的恩賜,一邊不受控制地連呼“謝謝姐姐”一邊將倒在地上的雲風再次背起,然後往叢林另一方向跑去。這時,她才發現雲風的身體竟是如此火燙。尤其是緊貼著她後背的心胸,隔著衣服,樂兒也覺後背要被燙傷的感覺。

  虛幻無力似的迷迷糊糊,看著眼前這不協調的荒蕪大地,雲風知道自己正在做夢。察覺自己在做夢,雲風不由松了一口氣,因為這樣至少證明他還沒有死。百無聊賴,雲風本想躺在地上,好好在夢中也睡上一覺,但明顯,這個夢境的出現並不是僅讓他感受這片荒涼之境。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一個黑色的背影上。凝望著,雲風感覺這條背影有著幾分熟悉,但又是如此陌生。當時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聲嘶力竭地向那條他根本不想叫喚的黑影大喊,問他是什麽人。但那條黑影似沒有聽到雲風的喊話,一直就這樣地屹立在天地間。不耐煩的雲風開始奔跑,他很想繞到那條孤獨的背影前,看看他究竟長的是一個什麽樣子。但奔跑起來,他才發現自己的步伐是如此沉重。他艱難地前進著,但就是無法與他拉近哪怕一厘米的距離。

  “你究竟是誰!”呼喊聲忽地遛入耳中,震得他兩膜生痛。雲風感覺自己身體上有了實質的力量,映入眼中的也不再是荒涼之境,而是一片漆黑。但本該為存活而僥幸的心此時卻是空蕩蕩的。仿佛被人用什麽挖空一般。

  坐起來的雲風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將頭埋得低低的,不知幹什麽的他大腦裡一片空白。

  如此過了不知多久,雲風終於是平靜下來,心神也總算是歸位了。

  雲風開始在當下這個未知空間探索起來。可以感覺到,此刻自己坐在一個柔軟物上,伸手撫摸,入手處一片溫涼,確認是被子。那樣說自己在一張床上?真的是這樣嗎?比起自己的觸覺,雲風更相信感覺--這裡是戰場森羅秘境。如此溫馨的產物絕不應出現在這裡。

  會不會是夢中夢?還是說自己被那恐怖的一擊打得神經錯亂了?想到這雲風不禁打了一個冷戰。快速走下那所謂的床,向漆黑處摸去。沒走幾步,結果就是撞翻了一張桌子感覺的不明物體。一陣陶瓷碎裂聲和金屬聲響起。

  漆黑中,雲風完全不知自己都破壞了什麽,只知道以他的財力是宣布破產定了。害怕被這裡的主人捉個正著,做賊心虛的雲風心急起來,慌不擇路,想趕快撤離作案現場。

  結果,感覺錯亂的他又是碰翻了不少東西。就像正反饋調節。雲風越發心急了。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刹那間雲風就是感覺呼吸困難,將近有氣出沒氣入的狀態。

  “吱~呀~”一道昏黃的光線射進屋內,照在被打翻的桌子上,而桌子旁,是散落一地的金屬器皿和碎裂的瓷器。隨著門被打開,漆黑的神秘面紗漸漸褪去。柔光中,這裡的確是一個布置溫馨的小屋。但在雲風的無意破壞下,又給人一種剛遭賊人洗劫後的光景。

  “嗯?這是怎麽回事?”看著凌亂的房間,來者驚訝道。

  “這些之後再說,先看看變態(biantai)狂哥哥的傷勢吧,婉兒姐姐。”樂兒指著正裝模作樣地回到床上,一動不動假裝睡過去的雲風。

  雲風不敢睜開雙眼,即使聽到了十分熟悉的聲音。畢竟這世上相貌長得相同的人多得是,何況此刻只是聲音。所以,他要堅持裝昏路線,一直到洗刷他的嫌疑為止。但是,感覺到外來暖物的接近,皮膚立馬警戒起來,毛孔亦是大開著。

  雖然他無力償還被他毀壞的物件,但是損壞賠償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而若他此刻裝瘋賣傻地躺著,與那女生發生著肌膚之親那不是真真實實的變態(biantai)行徑嗎?自己可不是變態(biantai)!

  想到這,雲風也不再裝睡,雙眼猛然睜開,並向二人請求原諒。

  這可嚇著正準備幫雲風檢查傷口的慕容婉兒,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呆住了。而樂兒這個小孩子似乎接受能力十分之強,見到雲風醒來樂呵呵地蹦蹦跳跳起來。

  “雲風,你沒事,了?”慕容婉兒一臉詫異問。雲風的強勢恢復已超出她對人體的了解。

  “婉兒?”再見慕容婉兒,雲風感到很驚喜。想不到在偌大的森羅秘境兩人可以再次重逢,而且,自己還被她救了一命。空蕩的心再次被填滿,雲風感激道:“婉兒,謝謝你救了我。”

  “救死扶傷是醫者的天職。”慕容婉兒溫柔地微笑一下,“不過,你若真想答謝,那你得感謝樂兒妹妹,是她先從河中救起你。”

  “一定一定,”雲風肯定地點了點頭,“婉兒,你們這--”聲音嚴重走調,這全依賴於傷口處那徹骨的疼痛。而一手策劃這次沉重一擊的是身旁一個身穿綠色長裙的小女孩。只見小女孩嘟著小嘴,一臉不悅溢於言表。

  “有什麽指教嗎?小妹妹。”雲風強忍著疼痛,微笑著問。

  一聲不滿的悶哼,樂兒道:“我就是樂兒。”

  “哦。”雲風恍然大悟,然後一臉感激,“謝謝你救了我。”

  緊接著,屋內陷入一片死寂。樂兒將脖子伸得老長,似乎是要等待雲風繼續說話,而雲風思考一會後便是醒悟,他想起小竹林中天機老人假裝聽不到要他再多說幾次感謝的事情。當下懷抱著要讓樂兒見識一下打拚多年的大人的反應速度,雲風再次誠懇地感謝一番樂兒。聲音回蕩在屋內。他想,若是有人對他這樣說,他肯定會感動涕零。可惜,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樂兒根本不受這一套。在雲風重複幾次感激後,便是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

  “這樣就沒了嗎?”

  “當然有,我可是專業的。”雲風自信滿滿地大作宣言後,又是要開始重複感謝。結果被氣不過來的樂兒用力捏了一下傷口,一下子雲風又是痛得說話走了音調。

  “你沒看過戲劇和小說嗎?別人救你一命你怎的也要說以後有什麽事情盡管來找我吧。”

  “有這種回--答--嗎!”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雲風投降了。這次使他更確信急起來的自己是無所不能的。即使是平常他壓根就不可能用到的繞口令--雲風以他生平最快的語速將樂兒理想中的答謝方式在數秒內整整說了十次!

  樂兒對雲風的表現很滿意,點了點頭,“說話可得算數。”

  “當然算數!不過,”雲風舌尖一轉,“你可不能叫我做我做不到的事。例如傷害我的夥伴,還有不能要我做一些告白之類的變態(biantai)行徑,對了,還有……”

  “哪有這麽多要求!”樂兒氣憤填膺道,“我救你時可沒對你提什麽意見吧?所以相對的,你也不能對我的要求提意見。”

  “話是如此,但……”雲風劇烈地思想鬥爭一會,一臉挫敗,“那至少你得答應我第一個條件。我不想乾一些傷害夥伴的事。”

  看著雲風那副苦澀的樣子,樂兒沒好氣道,“你難道就真的這麽認為我是一個會叫人去做一些下流為人所不齒的事嗎?”

  “這個, ”雲風搔搔頭,“我對看人沒什麽經驗。”

  “你!”樂兒一時語結,已說不出話來。

  這時,慕容婉兒趁機詢問雲風他們遇上什麽災難。對這,雲風一一如實作答。慕容婉兒一直認真聆聽,當聽到虞志南受了重傷時心裡感到猶如被千刀萬剮一般,在聽到無大礙後又是不自禁地松了口氣。

  一說到被萬潮峰打飛,雲風立馬想到機械狼。快速掃描房間,看到自己那件破爛不堪的上衣時,立馬跳下床。快步走上去,快速穿上它,然後就是在自己的那堆雜物上找起記憶芯片來。結果,物件遺失大半,其中就包括指甲大小的記憶芯片。不過還好劍宗的遺物還在。

  “可惡,去哪了!”雲風急躁地跺了幾下腳,然後像一個被剪去胡子的老鼠那樣,不分東西地在狹窄的房間內轉起圈來。

  “變態(biantai)狂哥哥,你在幹什麽?”

  “雲風,你的傷還未好,不能亂動。”

  “不行,我要趕快離開這裡。我還有很重要的事乾。”雲風快速整理一次記憶,認為既然機械狼不在這裡,那它一定遺留在石柱迷宮那裡。因為他記得在體術革命下,大腦轟的一下便是失去意識,而沒有意識,那樣也就不會有精神力支持機械狼維持原型,被動變回記憶芯片的它只有掉在石柱迷宮這一選擇。

  “不可能,即使你沒有受傷也不可能離開這裡。”慕容婉兒一臉神色凝重,“你要知道,這裡是十秘境之一,樹妖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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