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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雲風是為了再次測試他逃跑能力的強弱,你信嗎?別說是你,就是他自己也不相信。站在那個死白身影的面前,雲風主要是為了兌現與樂兒的承諾,但誰知卻是鬼使神差地再次證明他逃跑能力之強。
走得遠遠的。雲風喘著大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對比獨孤曉月,幻月的劍法雖然在招式精妙上稍遜一籌,但是比起殺意,那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仿佛她手中的劍純粹地只是為了斬斷生命而出鞘,揮舞的劍法也是為了置人於死地而練就。還有一點,這也是決定幻月給雲風的威懾要更大的關鍵--同為白衣,幻月的死白縞素明顯要嚇人得多。光線不好或視野模糊時一瞧儼然就是一個令人膽肺俱裂的女鬼,走近一看又會給人一種自然而然的不詳--心裡會產生她在為你服喪的不安。
敝帚自珍。雖然別人認為他的生命一文不值,但雲風自己還是相當珍惜的。他想,他是無法完成樂兒的任務了。但樂兒這淘氣的小孩肯定不會這麽輕易繞過他。要不這樣,雲風想,他為何不誠懇地和她進行一次溝通,商量關於換任務的事情。
為顯示其誠意,雲風沒有選擇回金屬屋。在叢林至金屬屋的必經之路找了一棵樹倚靠著坐下,是要等樂兒找來。誰知,這一等就是等到深夜。期間,慕容婉兒還為他送飯至此,他感到自己罪惡又是加重幾分。不喜用腦的雲風開始絞盡腦汁思考著自己究竟可以為慕容婉兒乾些什麽事情。而此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都在努力尋找著報答她的機會。直到那件事出現之前。
在陽光充足的早上,樹妖叢林就顯幽暗陰森,此間晚上,更是陰風陣陣,令人毛骨悚然。漆黑中倚靠在後的那棵樹給雲風一股異樣的感覺。它變得像沙發一般的柔軟,似乎是為了更好地與雲風接觸;然後用不易為人察覺的頻率收縮。一松一緊,似乎是在輕緩蠕動著,儼然就是一個竭力消化中的胃脘。
緊盯著叢林方向,雲風不敢有絲毫大意。在滅點處忽有火焰一閃一彈地跳躍著。雲風知樂兒來了。火焰的移動十分有節奏,待到某一距離時,突然加速,越來越快。然後--
劃破夜空,竟是一聲慘叫。
“變態(biantai)狂哥哥,你之前都幹什麽了?”樂兒雙眉倒豎,顯得十分生氣。
雲風毫不費勁地就是理解樂兒的憤怒。他出言不遜,可以一走了之,但樂兒則是走了和尚走不了廟。對於雲風這個被指使的人尚是刀劍相向,那對於幕後黑手那該是酷刑加身。雲風是如此想的。但借助火光,他繞著樂兒仔細看了一圈,發現並無外傷。難道是內傷?甚至會是殺人於無形的不知名的殺人手法?
“她沒怎樣你吧?”
“能怎樣?我就像以往一樣修煉。”
“那樣,”雲風忽地挺起胸膛,理直氣壯道,“你有什麽理由打我!”
樂兒沒想到雲風大費周章只是為說這一句話,當下一臉無聊道:“需要理由嗎?”
打人需要理由嗎?至少在這裡不需要。這裡是森羅秘境。是戰場。在戰場打人需要理由嗎?倒不如說,身在戰場就是最好的打人理由。
唯恐延誤戰機,雲風直截了當地向樂兒攤牌。也正如雲風所想,樂兒滿臉不悅,嘴裡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並再次用承諾去約束雲風。幾個小時前說不定雲風還會被她說服。但經過幾個小時的思考,雲風早已為自己建立了一個拒絕任務的極好籍口--無能為力,也不想耽誤她的時間。最後還祝願她可以早日實現願望。
樂兒還是不願意。跳過雲風推掉任務的意圖,她一心隻關注著雲風是不是不願意遵守與她的承諾。並以此為話題,一直反覆快速地拷問雲風。事實證明,這是一個絕招必殺。那不斷責問的“是不是”的死循環讓人類那每秒百米、引以為傲的反應神經瞬間短路。而為了延續話題,被問者毫無辦法地只有回答提問者那近乎苛刻的選擇性問題。而明顯,無論選誰,等待回答者的都只會是虐心的結果。何況,此刻雲風只有一個答案,就是“不是”。因為若說“是”,那等待他的只會是一個費力不討好的嶄新死循環而已。
所以,雲風無奈地選擇不是了。明明佔得先機的他只需要一直保持沉默,靜待樂兒回去修煉就是。料想雲風不會這麽快打自己嘴巴,樂兒又是要求雲風幫他實現願望。結果,雲風將名偵給賣了。他向樂兒推薦名偵,說他是一個很懂女人心的紳士。還打包票他準能逗樂幻月。
沒有質疑雲風的話語,樂兒只是冷不防地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的朋友正常嗎?這個高深莫測的問題看來重在考驗人品。他該如實回答還是維護自己夥伴的形象?這疑惑不過稍縱即逝。對於雲風來說,無論選哪一個自己都會受到道德桎梏的責問,而後者所得的結果將會給他一絲安慰。所以,雲風果斷選擇後者。為了可以徹底地將名偵推銷出去。
“那他就不可能讓姐姐笑。”
樂兒的回答讓雲風猶覺當頭一棒。才發現自己在這個問題上回答什麽也只會落得這般下場。若是對方一心一意地想將他逼上絕境的話。他不服,開口要樂兒給他合理解釋。誰知,那卻是一個往傷口裡撒鹽的展開--樂兒說正常人是無法令幻月開顏的。
所以樂兒才對自己這麽執著嗎?雲風當時不知該說什麽。他只能呵呵一笑。他突然發現若想推掉這個任務,有且只有一個辦法--證明自己是正常人。而偏巧不巧,他認為這個無需證明。就像要一個男人證明他是男人一樣,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嗎?盡管三人成虎假作真。但也只是別人的事,他自己一直都在屬於自己的象牙塔上。就像很多人一樣,叫囂著自己在在象牙塔,並將此當作繁塵中的世外桃源。其實他們不知,那沉沒於不見天日的海底金字塔所用的磚塊和象牙塔的如出一轍。
雲風不幹了。他一臉肯定地說,這事自己無法完成,但作為補償,他會接受另一新任務。這樣一物換一物,也可算得上是童叟無欺。
黔驢技窮。樂兒再無辦法撬開雲風鐵定心保持沉默的嘴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急起來了。在她真正地感受到唯一希望也成為泡影,自己的姐姐再也不可能露出笑容時,傷心之意自心頭湧出,鼻子一酸,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
原來這才是絕招。見到那兩行清淚,雲風心裡大急。竟然弄哭小孩子,那他不就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biantai)了嗎?無奈,他只能再次拍拍胸脯說一切包在他身上了。而令他感到上當的是,樂兒在他發誓宣言後,立即就止住哭聲,然後有模有樣投入到任務的指揮中來。
算了,輸給她了。看來,肉體的逃離遠比精神的要容易很多。而一旦做到靈魂上的逃逸,那樣誰也可以成為最強的逃跑專家。因為無牽無掛,無所忌憚。還有,無欲則剛。
但雲風還是不知自己該怎樣做。樂兒說正常人不能完成任務,而他的變態(biantai)之名始於瘋狂告白。那樣說,她是要他向幻月告白?告白成千上萬次,告白到她失心瘋,然後笑得合不攏嘴?希望自己可以見到那歷史性的時刻。不如這樣吧,雲風多有點無奈。自己乾脆就和幻月做個交易,看她的笑容值多少錢好了。這樣不用過多思考,也可少走很多彎路。
雲風沒有將這個告訴樂兒。不是怕她反對,反正在自己的強烈要求下她肯定會答應的,因為她毫無辦法。而是為了在失敗時幫她塑造一個完美的不知者不罪情況。
樂兒以為雲風要絕地反彈,所以這一次有點自信地領著雲風再次走到幻月面前。此時幻月依舊冥想中。看得出她很喜歡思考。但是,雲風不禁生出疑問,她這麽喜歡思考為什麽頭部卻不怎麽大呢?一般腦袋大的人裝著知識才多,思考起來的速度也快,雲風他真的是如此想的。而這個他深信不疑的原理是從玩沙球的遊戲中意外發現的。
幻月看雲風的眼神是滿懷敵意的。為了讓她拔劍的手可以停下,雲風比她更為迅速地亮出劍來。當然是連鞘一起。因為和樂兒一樣,他也是沒有能力將劍拔出。而之所以會亮劍,那是因為他知道“天塹”的珍稀。他足夠強大,在他面前,無論是誰也會給他一點面子,至少,會讓他將話說完。
果然,幻月也是識劍之人,鞘中天塹雖然不外露實力,但當從那巧奪天工的劍柄樣式就足以證明他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
幻月將手放在劍鞘上,沒有拔劍,而是想看看這把劍的持有者究竟想玩什麽花樣。會是一場艱難的比劍嗎?不露聲色,臉上依舊冷漠,但心裡已是較之前要警戒幾分。
雖不知雲風為什麽將劍擺出來,但是見到幻月沒有急著動手,似乎有了說話的余地,樂兒心裡興奮到極點。
時間在這刻仿佛停止了般,樂兒吞了吞口水,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雲風下一步動作。
結果,雲風的走向是令人怎舌的。他真的按計劃去問幻月了。盡管這次是一臉嚴肅,表示他是認真的樣子。
“告訴我,怎麽樣,你才賣笑。”
樂兒聽到時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賣笑什麽的,難道在機械帝國不是對良家婦女的一種禁忌嗎?當時,她是想要狠狠地教訓雲風一頓,以幫幻月出一口氣。但是未待她反應過來,雲風已是不再身旁,同樣的還有幻月。那把不折不扣、凝聚著殺氣的寒劍已是追逐向雲風的要害。而雲風這一次沒有乾淨利索地逃跑。他回避著,並一臉無辜,鍥而不舍地問著幻月,究竟怎樣她才能賣笑。
幻月劍速更快。無疑,在任何人眼中,雲風這是赤裸裸的調戲。更讓幻月可恨的是,他和之前那些普通流氓不一樣。他貌似很有實力,他的速度極快。以至於她被挑逗得氣不打一處出也沒能對他造成絲毫傷害。
劍氣陡升。銀亮的劍身泛出黑氣,雲風知道這個是要進階的節奏。看得出幻月已是對他恨之入骨,非立馬斬殺不可消心頭之恨。而這情況下,雲風自是溜之大吉。他深知,和滿懷敵意的人是不可能達成共識。三兩下,雲風絕塵而去,還不忘叮囑幻月考慮一下,他隨時等候回復。
走遠後,雲風猛然醒悟自己走得過於匆忙,竟是忘記交代等待的地址。立即停下腳步,想折回告訴她,但又怕喜好思考的幻月此刻正在等他羊入虎口。猶豫了一會兒,始終沒有選擇回去。暗道樂兒和他見面也不止一次,肯定知道自己在哪裡等待回復。而且,不直接告訴她地點也可以說是一個無心之得--樂兒充當了一回“殺毒軟件”--可以根據幻月的答覆而決定是否領著她來見雲風。
越想越為自己的無心之舉所著迷。不愧是愚人千慮必有一得。但當他享用過明天的晚飯後,便不再為那“無心之舉”洋洋得意。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日起日落。眨眼間,這已是第十天。比賽也徹徹底底地過去三分之一。而這個保送隊伍依舊一章難求。看來,在這裡,能做的就只有消極地等時間過。積極一點的話,就像樂兒她們那樣在這個囚籠裡“活蹦亂跳”。
他想,他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帶上婉兒她們。盡管這算是給予慕容婉兒幫助,但這遠未夠償還恩情的地步。雲風是如此想的。若將報答別人的施恩建立在自己一石二鳥的順便投機下那是對互助之神的褻瀆。這也是一件人神共憤的事情。
但,說真的,究竟怎樣才能走出這個絕境呢?雲風有點惘然。惟我劍心已將樹妖叢林的一切信息記載得足夠詳細。但留下的通關方法就只有那毫無感情的“強渡”。而顯然,正如有問有答時的無可奉告,這和不回答又有什麽區別?這只是一個無效信息罷了。
而且,比起這,還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等待他解決了。
雲風不淡定起來。看似毫無根據的樂兒的詛咒似乎隔空像緊箍咒一樣加在他身上,縈繞在心頭的悶慌慌使他難受得很。最後,執拗不過內心的掙扎,雲風決定還是再造訪她倆一次。
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但一股肅殺的劍氣就已撲面而來。這是危險的信息。但雲風無需躲藏,因為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這股劍氣的發散性。它沒有針對任何一個具體事物的意思。就像那些喜歡“評頭論足”的人,他們從不針對一個人,他們只是針對一類人。
雲風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動靜,只是他的存在感比較弱而已。他勻速走去,直到目的地時方才停止。視網膜上的影像,是一個白衣少女正在瘋狂揮劍。沒什麽觀賞性的。在欣賞過月之神殿那陰柔溫和的劍舞後,一切劍法都不過是行雲流水的暴力動作而已。何況,骨子裡被烙下劍宗傳承印記的雲風此刻看見劍法就是條件發射般地查找它的出處。同時,身體內逃跑專家血液則是在分析它的破綻。
結果,第一印象得到它只是和傳承中的劍法相似;而第二,也就是作為逃跑專家角度去看的,她的劍法是那麽的……也不怕別人說不是劍客的他沒資格對此進行評論。 大丈夫就得有種“天下時無英雄竟使豎子成名”的氣概。雲風得出的答案是千瘡百孔。不怕說,若幻月和小三交上手,擊敗她也就三兩下的事。當然,這只是在招式比拚下。
順著這一思路。腦海裡,雲風使勁地將自己置於死地。在理想狀態下的回避中,那一把劍不斷演變著。而作為當事人,雲風全然不知若改得好,那將是對某一流派的革命。
當時是,雲風想得出神,竟是完全不知幻月已經舞劍完畢,並且已經發現沉思中的自己。
之前那種盛怒不過是人身攻擊、侮辱,或私人恩怨。可以山水有相逢般的等待或直接一笑了之。但現在,則是完全不同概念的。這事關家族秘密,甚至存亡興衰,可是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要追殺到底的節奏。
樂兒知道大事不好了。在這一刻,她也得負起將雲風擊殺的任務。盡管她並不想作出傷害雲風的任何事情。但毫無辦法,真的,她真的毫無辦法。只是將有損家族利益的人鏟除這一想法在她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寒劍已到不遠處。濃烈的殺意與劍氣無論在以往的何時也足以引起雲風的注意。但這一次他竟是毫無知覺。可以隔空察覺樂兒詛咒的他此刻卻是無法聽到那近在咫尺,來自內心裡的呼喊。
愛恨交織。這樣的矛盾也是掃除人生迷惘的必修課。(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中文網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qdread微信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