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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枯時代》第100章 屢試必爽
    弱弱的夜風若遊絲滑身而過,令人直覺渾身被柔軟絲綢包纏著般。遮天濃雲已被拂去大半,星河隱曜嬋娟越顯迷人。然而柔和的月光未能褪盡裹在學院身上的神秘面紗,反是讓那些未能照及的光學死角在加上一層月影后越發暗黑,越發使人顫栗心寒。

  月下的大道顯得筆直,堆積於兩旁零星的廢墟不時傳出“沙沙咯咯”的石塊滑落聲。靜謐的月夜未能長久,尖銳的笑聲劃破長空寒至人的心坎。

  這是三笑疤狼榮天的標志笑聲。

  對於戰場上不速之客的到來,陸雅雪顯得不悅,暗自嘟噥“煮熟的鴨子飛了”;光大則只要是情理之內的敵人都可接受;而榮天的話就是歡迎至極。對他來說,煮熟的鴨子優先選項不是趁熱吃了,而是以此為餌,吸引更大的獵物。

  他是狼,但並不是簡單站在食物鏈上普普通通的狼。他不為生而生,他為肆虐殺戮而狂。

  榮天本身就是怪物,無論他笑不笑得如此誇張不合常理眼下的雲風等人依然會用看怪物的眼光看他。但是,他倆常人突入戰場就有如此好笑嗎?笑得他合不攏嘴,笑得他連腰也直不起來了?

  “望哥,這狼好奇怪。”月悅顯出一臉詫異。本就見狼不多,會站直的就兩隻,而會站直又會笑的,就只有眼前這一隻了。而且笑得還那麽銷魂。

  “也不怪他,一隻狼長時間在人群中生活的確容易出現問題。”雲風佯作出一副理解的樣子,“尤其是精神上的。”

  “別放松,小心有詐。”自加入戰場,月望的眼睛無時無刻都在盯著榮天,以防他會突襲。對於榮天的真實身份,剛從戀秘之森出來不久的二人自是不知,但對他的實力還是相當肯定,畢竟,在月望眼中雲風實力不俗,回避速度更是鳳毛麟角,但就這樣的一人卻是被打敗了。而且對方似還是兵不血刃般的輕松(榮天的傷早已自愈,所以從外表看來像是沒受傷一樣。)。

  或許是感覺到自己的失禮,或許是笑累了,也或許是按耐不住內心那份嗜血的躁動。榮天笑聲戛然而止,轉而一臉鄭重嚴肅,但雙爪似奇癢而不停摩擦,發出滋滋的刺耳聲。怎看下大有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之味。

  “你們知道防礙製裁者製裁會有什麽後果嗎?”

  “既傷了我的朋友,那我們還有什麽好說嗎?”

  對於月望的冷淡回答,榮天非但沒有一種被波冷水落得灰頭土臉的感覺,反是相當興奮,“沒有,這只是巡例問聲而已。既然談崩了,那我現在就已妨礙製裁之名對你們實施製裁。這樣你們沒什麽意見吧。”

  見月望月悅沒有回應,榮天自是當他倆默認。在最後一道合法程序也順利走完後,本已竭力抑製興奮的軀體再度輕顫起來。“那我們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說罷,摩擦中的雙爪紅紫光再現,矯健的身軀粗暴地撲向兩人。

  速若颶風,勢比大山。若非考慮到身後就是重傷不能走動的雲風,月望月悅絕對不會硬碰硬,而是先避其鋒芒,後采取遊鬥。要知,利用靈活遊鬥這招不但是對牛,只要是企圖單憑蠻力取勝的一切生物都適用。而成功與否就得看當時是和你的造詣了。

  月望月悅心有靈犀,配合默契至極。在榮天雙爪攻至身前時,雙劍便是若共聽一腦吩咐的左右手同時擋住利爪,散發“鐺”的一記無暇清脆聲響。

  “反應還不錯嘛。”榮天嬉笑著。闊長的嘴巴露出兩排尖利獠牙,濃濃的口氣撲散出來。

  “你的攻擊挺犀利的,特別是從嘴裡發出的。”月悅眉頭緊皺強笑道。

  “放心,很快你就會讓我‘齒甲留香’。”榮天逐漸提升爪上的力道,施予兩人的壓力也就越加的大,而對此月望月悅只有同步提升力道與他較勁。這近乎扳手腕的蠻力比拚自不是爪下二人情願的,可是聯系到身後是不能自由走動的雲風,那一切就只有逆來順受了。不過,如此下去怕是會陷入令人苦悶的泥潭中,到那時的話就不是弄得一身泥巴的事兒了。

  三人力道提升到一個峰值後便不再有所增加,或許裡面纏夾著各式各樣的理由,反正一時間二人一狼是陷入僵持之中。

  心知這刻所謂的僵持脆弱至極,只要雙方有一點心思就可輕易打破。所以雲風並沒有事不關己地作觀眾近距離看好戲。那一記清脆聲響仿忽就是僅屬於他的比賽槍聲,他使勁地用稍微可以移動的手拖著還無法動彈的下肢艱難地往外匍匐著。

  要做觀眾的話就得做一個合格的觀眾,所以就得到達一個不能左右好戲劇情發展的觀眾席上。

  艱難匍匐中雲風並不知時間過得快慢,隻知在他心中已生出被千刀萬剮的痛苦時身後沉寂至今的清脆聲響再次劇烈蕩漾起來。

  果然是一個脆弱的平衡。吹彈可破,不堪一擊。

  雲風並沒選擇走得更遠,在身後戰鬥聲音再次吹響時,他就轉過身來看戰場的狀況。那時看到戰場上到處都是刮起狂風的狼影,而這狂風的風眼處是正氣定神閑舞動著劍的二人。二人舞劍的動作很柔美,和專業舞蹈表演一般極具觀賞性。而就這樣看似是和慘烈戰場格格不入的柔和劍舞所張起的一張和月色渾然天成的劍網令得榮天的狂暴攻擊毫無辦法。

  無疑,這就是月之神殿的招式--以防守著稱的劍舞--一個完全可以實現在與比他實力強的敵人對敵時立不敗之地的絕對防禦招數。但這樣無可挑剔的招式代價是只要劍舞者有著一絲反擊意思本身固若金湯的防守就會出現破綻甚至千瘡百孔。

  “這樣的招式殺敵難,但被敵殺也難。”雲風暗道,“這說不定會是一個相當牢固的平衡。如無意外的話。”

  戰場上,月望月悅舞劍和陶冶情操沒什麽區別,而向他們施以狂暴的榮天就純粹是一個殺戮者,在狂攻沒有收到任何作用時心裡鬱悶得很。

  久攻不下後,見蠻力不行,榮天終於意識到他是比牛在食物鏈上更高的動物了。一個無恥念頭便是呼嘯而出。

  狂攻下所帶起的旋風還沒有平息,漫天狼影歸一化作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駛向雲風。

  “就知會如此。”雲風對此絲毫不覺詫異,說到底眼前的敵人就是這種程度的人。也在榮天剛生歹念行動時,說是早有心理準備的雲風一下子便是反應過來,但重傷之軀下即使早有行動還是無奈地讓他後發先至。

  “先解決一個!”榮天早早地大喊出聲,人未到倒是讓三人兩耳生痛。

  “鐺!”又是十分和諧的一記清脆聲響,月望月悅再一次擋下利爪。

  “這是我們的戰鬥,這樣做未免也太無恥了。”

  “我可沒說過這是我們的戰鬥,這只是站在正義一方的我單方面對你們這些罪人進行製裁而已。”榮天一臉狡詐的笑容,那雙紫紅利爪突像尖刀一樣暴漲刺向兩人。

  月望月悅明顯沒有想到榮天的利爪說長就長的,一時間心裡也不禁慌亂。危急間,兩人猛的發現榮天在將利爪用作刺刀突刺時,身體的防禦已是形同虛設,當下也沒細想,身形一側順勢將利劍送入榮天的雙肋中。

  “滋。”雖沒有過多鮮血噴灑出來,但這聲音這感覺雙劍的確是刺他雙肋一個正著。

  兩人都沒有想過戰鬥會進行得如此順利,在暗思成功了嗎的時候,雲風就已大喊不好。

  “小心!這是他的詭計!”

  “詭計?”兩人心裡一驚還未來得及反應榮天便是張開血盤大口向著劍已不在操控范圍內的兩人咬去。

  讓人厭惡的濃濃口氣直逼而來,但與在月下閃爍著寒光的森森白牙利齒比起,又是多麽的可愛。

  “吃泥塊去吧!”不知在觀人戰鬥時手捧一雪球一石塊或一泥巴的習慣是什麽時候養成的,反正此刻他急起來時就是發現手裡已握有一大團泥巴。

  說實話,雲風不是什麽專業投擲手,但急起來時手中之物又總能不出差錯地送到指定位置。而眼下,那所謂的指定位置自然是榮天那漆黑的罪惡長喉了。

  “咳咳……”當時是,榮天被這一團大泥巴塞得滿嘴滿喉都是,難受得很,一手掐住脖子一手伸進嘴裡就是要將嘴裡的泥摳出來,忙得他不亦樂乎,哪裡還顧得上去咬月望月悅。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月望月悅當時立即將劍拔出,馬上鮮血便是從雙肋間噴湧而出。緊接著,兩人對著榮天就是一陣乘勝追擊。白虹寒光快速在榮天身上穿梭著,所過之處就是一道深深血口,眨眼間榮天身體便像是被兩條血紅細繩五花大綁起來般。

  感受著渾身的劇痛與寒涼,榮天也顧不上將嘴裡的泥巴清出去,雙爪毫無章法地瘋狂爪起來。好漢怕爛漢,爛漢怕瘋子。榮天這樣瘋子式亂劃一下子便是將兩人擊退。

  極速回避下,兩人猛然想起身後可還有一個移動不便的雲風!

  “絕望抽射!”大喊聲中,熟悉的機械狼正全力踢向發瘋的榮天。一擊便是讓榮天似吃了一記悶棍,但要製止瘋狂的榮天就需要更多的“抽射”。所以當時是機械狼的腳使勁地就是往前踢,就像要將一塊水泥漬鏟去般,也大有棒打落水狗之意。

  發瘋的榮天狂打中終於是吃不消機械狼的瘋狂踢踏,像球一樣被踢飛出去。“砰”的一聲巨響,筆直大道又添一零星廢墟。

  “哈哈,知道小三的厲害了吧!”雲風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坐在機械狼身上,令人懷疑他剛才的重傷不過是偽裝出來的小把戲。

  “雲風,你沒事?”

  “別問這個笨蛋,我看我們都被他給騙了。”月悅氣呼呼道。

  “沒有騙你了,只是你們也知,機械人的運行只和我的精神有關。”雲風一臉得意道,“而現在我精神得很。”

  “那樣就沒有我們的事了,我們就讓這兩隻狼相互廝殺好了。”月悅說完就是想拉著月望一走了之。但未等她有所行動,廢墟便是傳來“嘩啦啦”的石塊掉落聲,榮天已是站起來。

  “你們誰也別想走。”聲音十分嘶啞,或許是嘴喉裡的泥團影響發音,或許是故作神秘,又或許真是過於氣憤而變聲了。

  也就那麽的十幾個瞬間,榮天身上的血口已是痊愈,唯一證明他之前曾受過傷的就只有還掛留在身上斑駁血跡。事到如今,很多人或都會和三人一樣有一個疑問,明明具有這麽厲害的痊愈力,那爬在眼上的三條醜陋如蜈蚣的猙獰傷疤又是如何得來的,可以在那經久不衰,彌久而新。

  這很快就會有答案。

  榮天的利爪又是不講理地暴長。然後在眾目睽睽下,沿著眼上的三道疤痕一劃。鮮血快速地湧出,馬上,舊疤成新疤。

  這是自殘無疑。但在三人眼裡卻是看出一股見慣不怪的味道。從讓雲風刺穿胸膛到月望月悅的“兩肋插刀”,這眼角舊疤翻新似乎已不足以令他們心動。真正使三人眼瞳一睜的是接下來他的身體劇變。

  體型增大一倍不止,牙齒暴長兩倍左右,所以獠牙越發外露而更具殺傷力。渾身柔軟的毛變得血紅而矗立起來,看似硬度絲毫不亞於鋼鐵。遙遠一看讓人直覺他就是換了顏色的機械狼,但走近細看下尖牙利爪又是有著質的區別。

  “這是獸人的狂化!”雲風脫口而出。照理說這現象他也不過是第一次見,但他怎的就是如此肯定他叫什麽?那不成是劍宗的傳承惟我劍心起作用?

  貌似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合理解釋了。

  月望月悅亦第一次見聞獸人的狂化。在還未理解這是何物時,榮天已是再次快速攻上來。

  這般神速較之前的最快速度就是快了一倍。 如此恐怖速度月望深知根本無從躲閃,就是要使出劍招也是困難。所以立即釋放出防禦罩想以此減緩榮天的腳步。但孰知,防禦罩對榮天來說就像是豆腐一樣,隨便一劃就是被切割作一條條的土豆絲。

  “噬靈血爪*狂!”

  雲風仿是為應急而生,危急中,速度快得讓人難以置信。趕在爪擊前,機械狼叼著兩人就是一個全力蹬踏。早早地身形就出現在數十丈之外,身後則是那被有意踢起的一波塵浪。

  字數而言相差無幾,但那區區一個狂字就是讓之前的爪擊瞬間變成兒戲。爪痕過處,再也不是細長的一條線,而是一條條觸目深溝。

  “悅兒!用那招!”

  “是!”

  說完兩人從機械狼身上飄落至地面。

  “雲風,全力拖延他!一會兒就好!”

  “你們吩咐到,別說一會兒,就是一天也行!”雲風渾身像是充滿力量,鬥志昂揚的和受傷前竟是無太大差別。

  “去死吧!你們這幫敗類!”榮天見著月望月悅就是要狠撲上去,但機械狼已擋在它的身前。

  “別將人看低了!你的對手是我!”

  “噬靈血爪*狂!”

  “絕望鉤爪,雙倍的!”

  “鐺……”清脆聲響若狂打在玻璃窗的傾盆大雨,快亂至極。火花下,外伸的寒光不斷在四周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月色中,筆直的大道已如一塊經成百上千頭牛犁過無數次的田一樣。而臉一側,再看不遠處的二人,將四周一切置若罔聞,輕揮著劍,舞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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