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志南與易天章不是第一次交手,所以他對易天章的招式套路都是十分清晰--遠攻不外乎是吐口水,近攻不過十字寒光。控制光之影,虞志南一如既往地穩打穩扎,讓光之影出現在其觸手可及地方,然後伸出觸手化作漆黑尖刀或穿刺飛輪呼嘯而去。
光之影是機械人,但本身材料是金屬與否很值得考究。而凡是和他直接乾上的,都不會發出任何聲響,就像當下漆黑尖刀和易天章的一雙螳螂手刀激烈對抗幾十招,但卻是除了微不足道的破風聲外再無其他。
尖刀再化尖刀。利用光之影千變萬化優勢,在易天章的手臂末端刺出一個大洞,鮮血直流。
一記得手,虞志南暗自得意,心想和光之影近身纏鬥的人不外乎是傻蛋呆瓜。而刺穿易天章手臂的光之影部分迅速變長,往後化作一個手掌將易天章固定著,令他不能自由移動。易天章自是不會甘心被光之影禁錮,當下掌刀揮舞口水四射,快速消滅觸手禁錮。但再快也要時間,而高手過招生死勝負往往就在那不經意的一瞬間。在他即將脫離時,伴隨著虞志南威武的一聲大吼,十數飛輪已是瘋狂地往他心胸轉去,一刹那,血肉還有磨骨時令人毛骨悚然的簌簌聲一並往四周迸去。
佔盡上風,毫無壓力就是讓敵人身受重傷,看來蕭湘靈誇大其詞。如此,1V7什麽的也不是什麽不可能事件。
“雲風,看來輪不到你出手……”
虞志南還未說完,機械狼不知什麽時候已繞過光之影走到倒飛中的易天章身前,閃爍著懾人寒光的利爪二話不說就是將易天章的頭部斬下。當是時,鮮血腦漿亂濺一地,場景的血腥讓虞志南的心劇烈地抖動一下,忘記呼吸。機械狼並沒有停手的意思,雙爪齊下,一下子就是將無頭屍體肢解,動作狂暴,以至於內髒飛出來時還有掛在十來丈高的樹梢上。
憋紅著臉,虞志南劇烈殘喘著。肚子裡翻江倒海,直殺喉頭,他有一種想嘔吐感覺。
“志南,快將這些送到遠方埋起來!”
機械狼早已用利爪穿著一坨遠去,雲風向虞志南打招呼時,他自己已是走近那一團肉泥,看著是要作搬運工。光之影並無行動,虞志南已經呆了。即使不呆,要虞志南親手去那堆肉泥中分一杯羹,然後將他埋在遠方,那也是不可能的。多年以後,他相信當時除了將人殘忍殺害的獸人外,學院也就雲風敢如此做。
分身乏術,這是無法一己之力做成的。在雲風還在招呼虞志南途中,他就迅速退回虞志南身旁,輕搖著頭,一臉惋惜,“遲了,遲了。”
那團肉泥開始蠕動起來。誰也不知裡面是什麽,或許是屎殼郎的近親,那團血肉越卷越大,而隨著樹梢上內髒的降落,遠方的也開始趕回來,像海參,也像變形蟲那樣移動。
不一會兒,易天章已經重生。皮光肉滑,和之前最大的區別竟不過是前者有衣服而已。不過這也沒所謂,因為癩蛤蟆或螳螂穿衣服或不穿衣服也不會讓人不敢與之正視。
“這是……”
“之前你不是說過他打不死的嗎?”雲風不由埋怨,虞志南竟將之前他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是,是……”虞志南唯唯諾諾應道,似乎並未從剛才發生的一切回過神來。
完全恢復後,易天章再次開始攻擊,遠之則吐口水,所以毒液若箭向二人亂射而來。操控光之影擋在身前,二人毫發無損,但是雲風非但不躲閃,好似對口水還“情有獨鍾”,機械狼盡數將毒液接下來。“嗤嗤”不斷,機械狼絕對受到傷害。
“雲風,你幹什麽?”看著那隻光禿禿醜態畢現的機械狼,虞志南大惑不解。他不是逃跑專家嗎?剛才那是一個稱職的逃跑專家該做的事嗎?
“身後,這是我們的身後。”
雲風貌不驚人,但卻總能讓有良心的人無地自容。虞志南一刹那又是心生慚愧,若非此刻情況緊急,他非得要好好反省自嘲一翻不可。
“對不起,我大意了。”虞志南語重心長說罷,光之影迎向易天章,他勢必要將這個吐口水的荒唐大嘴撕碎。
不清楚還以為是挑逗,但想明白後難免會又是一頓膽戰心驚。在之前的追逐中,那一直不曾消失的十字寒光足以證明易天章的速度很快,至少在全速奔跑的風戰神之上。而獸人的靈活敏捷也不容懷疑,但就是這樣的牛人卻是被輕而易舉地擊中,那全是因為他擁有不死之身。試想想,為什麽要躲避攻擊,那還不是因為怕痛或怕死,所以一旦這些都不會造成任何震懾作用時,那還需要回避嗎?
虞志南認為自己已萬分清楚局勢,無計可施的他只有一試雲風的辦法。但,縱然他能放縱光之影去搬屍,他自己能鼓起勇氣去搬屍嗎?不,應是殘肢,或是貼切的肉泥。
他不過隨意思考一小會兒,但卻是又一次錯失良機。機械狼簡單粗暴,每每將易天章虐成渣,而再聯想之前死去的三個獸人,死狀恐怖,不是被開膛破肚就是被肢解粉碎,虞志南不禁打了個冷戰。尤其是在之後雲風的答案中--不這樣你能判斷他死了嗎?
看來,他只能怪獸人的恢復力太強了。
屢被機械狼分屍,易天章眉頭也沒皺一下,他也沒有刻意回避機械狼,甚至壓根就不曾想過應對方法,直到二人找到應對他的方法為止。但可惜,這貌似是不可能事件。
“志南!”
“是!”虞志南的聲音近乎悲鳴。十分勉強,聽著雲風也覺得自己犯了彌天大罪。
送到遠方這個計劃總是以失敗告終,畢竟遠方這個概念太過含糊不清。最後二人只能就地試一下挖坑埋葬。當然,挖坑這是虞志南乾的。要知從剛開始略施小計重創易天章後,虞志南除了搬運再無用武之地。
虞志南出色地完成任務,然後又出色地將機械狼放進去的肉泥埋起來。
除身後廝殺聲,四周一片死寂。虞志南自覺雙手合十,他十分希望易天章就此死去。要知,不比一直孜孜不倦效率永保的雲風,他單看著也覺心裡防線受到很大衝擊。
那是如蟋蟀用柔軟觸角挖泥時的聲響。平時這難免會被多愁善感之人好好讚美一番,歌頌那是田園最美的樂曲。但現在,除了惡心再無其他。
“噗”的一聲,像一群螞蟻,也像一條蛇,肉泥自幾個坑中匯聚起來。
沒等肉泥匯聚,機械狼衝上前,一腳將肉團踢飛,咻的一聲疾逝,再不見蹤影。這一來,虞志南也好奇了,少了這一塊該會如何補回來,這也將間接驗證雲風分屍遠埋的方法是否可行。
結果,他倆心裡並沒有感到一絲一毫驚訝,但卻是不約而同地顯出一副瞠目結舌樣。
有多少拚多少。建立在不死身的基礎下,缺心少肺,甚至沒有半邊臉也沒什麽荒唐可言。
喉頭抽搐,他作勢要吐口水,但卻是再不可能。他可以做的只是用那半根殘舌潑口水。
事實證明,雲風的封印辦法是可行的,不過工程比較龐大。
那遠去的部分飛回來和他們團聚。
機械狼繼續分屍,不亦樂乎。虞志南繼續挖坑,身心疲勞。
易天章具有超越五大協會會長的實力已無從考究,唯一知道的是他被機械狼狂虐,一遍又一遍。或許他真的擁有五大協會會長實力吧,畢竟速度力量這一切都足讓人窺斑見豹。但由於具備不會死的能力後,他本身實力也就捉襟見肘。
“雲風,我看不如將他五馬分屍,然後再將各部位扔得老遠,然後再一個個掩埋起來。”
“這不是我們一直的目標嗎?但我實力有限。”
“不是還有我嗎?”虞志南一臉慘白微笑。他突然可憐眼前這個人起來,而他又害怕雲風口中所說的那個施術者,想一旦自己沾染上這個詛咒,那生不如死的生活該如何是好。
虞志南堅決讓雲風讓他親自解決。他也不知為何自己會如此果斷的,但實地裡他的頭是大了。明明一直看著只有受虐份的易天章卻是和他鬥得旗鼓相當,口水吐得一地都是,十字寒光好多次都殺上咫尺之前。更令他膽寒的是,好不容易才造成的傷害不一會兒就是消失無蹤。這樣的拉鋸和丁小胖與易天龍的戰鬥是無差別的。時間一長,虞志南隻以死亡告終。
站在一旁的機械狼突然發難,將易天章摁在地上,動彈不得。就是那會吐口水的嘴也讓他掐著,舌頭吐了吐再無其他。不知雲風有心還是無意,正如之前名偵那樣,他合作地對虞志南露出燦爛笑容。
“志南,可以動手了。”
虞志南感覺受到奇恥大辱。但雲風如切貼心他終究還是有氣無力地順勢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光之影的手變作一把大砍刀,將易天章的四肢頭部一一肢解下來。坐在光之影肩上,提著那還會吐口水的頭一路狂奔。
或是汗水或是淚珠,向後飛濺成線。
他心胸起伏,責怪那愜意涼風寒徹人心;他揉著雙眼,喃喃自語埋怨沙子真多。
他該是一口氣跑了幾座山頭,待到風沙有所緩和時信步緩行,最後停了下來。
他還在吐著口水,盡管他的口水早已吐乾,甚至脖子處的血也已風乾。
光之影挖了一個深坑,將易天章的頭扔下去, 一邊填埋一邊禱告。
“有什麽事就去找你的施術者,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哧~~”不能察覺的輕微聲響,易天章的頭已停止打滾。虞志南暗暗驚奇,事情發展應該不是這樣的,易天章的頭應該充滿生機地與天同壽。
深坑漆黑中,那是兩個讓人看後心裡直發毛的莫名幽綠光點。
“嗡嗡……”光點移動,深坑傳來翅膀拍打時的聲音。虞志南奇怪,聚精會神地看著光點升空。當看清時,頭皮發麻。
不過尾指指甲大小,它身披著一件黃白腦漿大衣,真正能看清的就只有裸露在外拍打著的幾片薄翼,而就是這樣的一團血肉,兩個大眼睛卻是佔據大半,看著還以為是粘著血肉的兩隻碩大的眼睛。
直覺告訴虞志南,這個和易天章的生死有著必然聯系。而當這樣的怪物正面朝自己飛來時,虞志南一下子便是想逃走,但腦子裡渾渾噩噩,手腳、就是與心神相連的光之影也是不聽使喚。
任由怪蟲緩緩向他飛來,而這,想必是在尋找宿主。
他會是下一個嗎?從此過上生不如死的生活?真到那時,但求一死。
怪蟲從他耳邊飛過,那血淋淋的肉甚至還塗在他的耳角。那嗡嗡聲響遠去,又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身後,那個神秘兮兮的龍天仇不知何時出現。怪蟲飛到他的指尖上,他毫不猶豫就是將它捏作一團血肉,但很快,那團血肉變回原狀,然後穿破他的皮膚,甩甩尾,盈盈消失在他的體內。
“這又怎能怪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