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變到質變,前人是如此說道的。
努力回想此前點滴,她想從中找出蛛絲馬跡;但她仍舊不知自己怎的就成了托管所老師的。輕風過,激靈起,瑩兒恍然大悟,這事的變量莫非是人數?托管一兩個就是保姆,托管一幫不就成托管所了?
托管會托管自己的小孩--想想也是醉了,瑩兒搖頭苦笑。止步轉身拍手掌,“各位同學,我想到有一個很好玩的地方,我們現在就去那裡好嗎?”
嘰嘰喳喳雞啄不斷,只有少數人響應,“我們是俘虜,你帶我們去那就去那好了。”
“好啊!”瑩兒擠出笑容,手裡攥著“求職信”,恨不得將他握成粉末,但--她還是忍住了。這是收據、是發票,沒它就不能退貨了吧?
“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願偉大的光明神寬恕您那虔誠信徒!”
“呵,呵呵。”瑩兒皮笑肉不笑。百裡不同風,千裡不同俗,她自問尊重所有風俗習慣,但前提是,它不會強加於人。特別是她的身上。
入鄉隨俗,如果真的想祝福她那該祈求的上蒼應該是財神、機械之神。
“願偉大的財神祝福你!願偉大的財神寬恕我!”
來而不往非禮也,瑩兒如此答道。
米雪兒感覺別扭,不知在口中默念什麽好幾次後才是釋懷。
“大概是祈求他們的神寬恕我吧。”瑩兒調皮地噘嘴,稍縱即逝,很快繼續啟程。
醉翁之意不在酒,將他們帶回名偵那裡去估計就是一個死循環,所以倒不如遂他們的願,讓他們去一睹暴君風采--快刀斬亂麻,這就是一趟去往火星的漆黑特快,可沒有回程票。
“各位同學,我們明人不說暗語,去到大本營你們可別以俘虜自居。如果第一次見面就低人一籌,那以後也別想平等交流。別忘記了。”見眾人呆若木雞,瑩兒繼續道,“再寶貴的經驗如果要以命相換也是不值得的,可別死了才後悔。”
沿路閑話不斷,不時還會響起一串銀鈴;但自那時起,他們的嘻哈在瑩兒眼中都是強顏歡笑,想以此麻醉未知所帶來的危機感。
“到了。”
本還快活自在的修煉者倏忽間變得狂躁,無所適從。
“瑩兒同學,你這是……”米雪兒欲言又止。當下眾人所在的是一片荒野,雜草叢生,孤零零的只有一頂帳篷,與“暴君”相呼應的窮奢極糜格格不入。
“米會長,有問題盡管提出來就是。”
米雪兒沉思良久,才道:“瑩兒同學,相比之下,金屬屋不是比帳篷更方便嗎?”
“的確方便,對於要我們性命的敵人來說。金屬屋有隔音效果,人在裡面相當在耳上塞了一團棉花,警覺性和反應速度也就大幅度降低了。”
米雪兒弱弱應了一聲後不再說話,如此保持好一會瑩兒便要離去。
“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你們隨便。”
“哈?隨便?”
“一個以自由為最高追求的人沒資格乾預別人的自由。”
就這樣,瑩兒走了,留下一幫少不更事的少男少女。稍後,有人心裡納悶--之前不是說寧願將自由公平拿去喂狗也不願施舍給他們的嗎?
說一套,做一套,言不由衷者不足為訓。
之後,無所事事的修煉者閑得慌,站著不是,坐著也不是,想說話但嘮叨兩句後發現再無下文--這才發現,自己本就是話不多的高冷之人;也就迷惑,之前聊這麽久都聊些什麽了?
坐不下去的假小子鼓起勇氣終於是向帳篷發起衝擊,米雪兒一手攔著她,“未經允許不能擅闖私宅。”
“我這不是去敲門嗎?抑或米會長從某些神秘渠道得知他並不在裡面?”
米雪兒啞口無言。她是習慣有人出來相迎了。
再沒有受到任何阻止的假小子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邊走邊吆喝“變態”,看得米雪兒匆匆忙忙又是上前阻止又是放聲大叫企圖蓋過假小子的聲音,“雲風同學,我是米雪兒!”
跟在後面,這角度看雙龍戲珠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啊~~
二人糾纏好一會才想起目的,見帳篷內久無回應,看來真如開始時默認--屋裡沒人。
“看來我們只能在這裡一直等待雲風同學回來了。”
“嗯~~會是睡著了嗎?”假小子再次放開嗓子,“變態!變態!”
“嘿嘿!”米雪兒著急道,“雲風同學!雲風同學!”
“……”這是二人轉,而其他人則是背景板。
“你看,”米雪兒喘著氣道,“我們只能在這裡等待雲風同學回來。”
“不!說不定他昏迷在裡面呢?這可是生死攸關的時刻,我得馬上進去看看!”
這次米雪兒死活拉著假小子不放,“這根本不可能!我們還是在這裡乖乖等待他回來。”
“你怎麽能這麽肯定?快放手!我要進去看看!”甩不掉米雪兒,假小子又道,“你不是偉大的光明神的虔誠信徒嗎?這樣干涉我的自由合適嗎?”
“自由不等於放縱,難道說作為偉大的光明神的虔誠信徒就應對罪惡置之不理嗎?”
“會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哪怕再小的可能我們也不能因三言兩語放棄啊!”
頓悟,米雪兒忽然松手,假小子一頭撞在帳篷上,無大礙,但眼冒金星一時半刻也起不來。
“願偉大的光明神寬恕我!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同學,你怎麽了?沒事吧?”一撞泯恩仇,剛還纏鬥著的二人現在一個躺著一個看護場面好不溫馨。
“會長你請慢,我就一個人進去看看。”
“嗯,願偉大的光明神祝福你。不過你要注意一點,千萬別弄亂、更別毀壞裡面的東西。”
進去不過看一眼,確認有沒有人即可,想弄亂或毀壞東西比登天還難--本該如此的,但現實裡似乎並沒有這麽簡單,好一會兒過去,帳篷裡連屁都沒有放一個。那看來再普通不過的門倏忽間變得如黑洞般深邃,不久前還起哄的人現在連氣也不敢喘一個。
“我們大家一擁而入,看他能解決誰!”
“對對!一起殺進去!不是說雙拳難敵四手嗎?”
風雲再起,眾人再次挑戰,但現實裡所有人都是原地或踏步或跑步,不進反退。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門就一個,大小固定了,一次最多擠入兩人,對方在門後左右開弓一棍一個還不是輕而易舉?!
“我們一起掀翻它吧!”
此言一出雲集響應,一百多號人一擁而上就是要將帳篷掀起,而真正難敵四手的是米雪兒,她放不下懷裡的假小子,又想阻止一百多號人,結果猶豫之際,帳篷已被連根拔起。
“哈哈,終於還是下手了。”滿懷罪惡感的笑容,眾人想將帳篷拖走,但誰知卻是像撒了一張大網一樣, 撈到一條美人魚--而且他還十分生猛地掙扎著。
“喂,你們幹什麽!快放開我!”
“這是副會長的聲音,停止拖動!快拿走帳篷!”
“是是是……”
手忙腳亂中,但急得滿頭大汗的修煉者若和光亮比起狼狽那就是小巫見大巫。
掀開帳篷,那裡就光亮一人,此外再無其他。
“副會長,這是……”
“我就是驚訝這頂空帳篷才會失手被你們捉到。”
“不合理啊!他不是將移動商城據為己有了嗎?怎麽會……一貧如洗啊!”
“這!難道會是~~”語調足夠綿長,吊足眾人胃口,“是我們的居住地?”
“……”
鄙視四面八方投來,那人慌忙解釋:“你們想想,我們不是在這裡做俘虜的嗎?”
“這位同學,我們現在是自由身,不是俘虜。”
“那你想說是移動商城故意擺空城計來忽悠我們麽?”
“排除一切錯誤選項,那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事實。”
“誰叫你們惹別人討厭了?”假小子揉著太陽穴,“我們現在快點去追那個女人,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趕得上。”
感覺被騙的人們個個義憤填膺,揮舞著手臂就是要找瑩兒算帳,米雪兒擋著眾人前路祈禱千萬遍也是無濟於事,而就在她心力交瘁的時候,洶湧的群情卻突然變得死寂。
米雪兒轉身一看,映入眼簾的那是一雙醒目的藍瞳!而再看手上,那是帳篷--一張僅在她手上、無論如何也隱藏不住的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