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題記

　　一

　　天知道:強者為尊，是通行證，可行遍天下。

　　二

　　今天，又有一批新人跪求商品。商品之所以為商品，對普羅大眾來說是因為有使用價值，而對商人而言--無利不起早，當跪已成常態，瑩兒便可橫眉冷對--道德不是商品！

　　對，黑歡瑩兒，自定義為商人，不是慈善家，她反對“教父”中的唐勒索別人的恭敬，因為在她眼裡，這強者為尊的大陸上有著太多“大丈夫”。

　　或許是好事，然而輸入信息，她的大腦只會條件反射:庫存過多，應傾銷。

　　你以為她會用“賤賣”形容?嘖嘖嘖，你太低估她的專業水平了。

　　三

　　“瑩兒小姐，可以給我一塊記憶芯片嗎?我急用。”

　　“即使是老大，即使是急用，即使是老大急用外加態度誠懇--很抱歉，我是商人。”

　　雲風铩羽而歸。落寞的背影與失望的表情交輝相應，瑩兒已司空見慣。

　　雲風前腳剛走，何梅洋後腳進來。一進金屬屋，何梅洋不忘調侃失落的雲風:“他怎麽了?像剛從手術台上下來一樣。”

　　“盤子在後門。”

　　“什麽盤子在後門?”何梅洋從懷裡小心翼翼掏出一小布袋，想上拋，但由於過於謹慎最後效果出來只能見到他的手抖了抖--和痙攣無異。

　　“你對待客人就這態度?”

　　“歡迎光臨。客人，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您嗎?”

　　“廢話少說！給我一個屬性炮！”

　　“好，給。謝謝客人，總價十萬金幣。”

　　“噗~~”吐血。剛還囂張的何梅洋從椅子上摔下來，“什麽?十萬金幣?！你這是黑店?”

　　“客人言重，我這兒的價格與大陸接軌，絕不開高一銅幣。”

　　“那是說我這麽多天的辛勤工作連它的零件也買不起?”

　　“按理來說，客人，的確是如此的。”

　　“一場相識你就不能開一個友情價，零點一折什麽的?”

　　“不好意思，本店暫無相關促銷活動。客人可以留意公告欄，說不定哪一天會有。”

　　“那得猴年馬月?不玩了！大爺我不玩了！以後多花時間修煉，比這洗盤子強多了！”

　　何梅洋遲鈍三秒，氣勢洶洶往外走，瑩兒把他叫住。

　　“客人請留步。”

　　何梅洋咻的一聲轉身:“你想通給我零點一折了?”

　　“不，我只是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你只要先交一部分錢就可以拿東西回去用。至於剩余的以後慢慢補回來。”

　　“你是說……我這點錢就可以把屬性炮帶回家?”

　　“是，但是之後三十個月你得每月還我五千金幣。”

　　“那……你這不是明坑人嗎?三十個月每月五千，算下來那豈不是十五萬金幣了?還有我手上的金幣，你這果然是黑店！”

　　“我這不強買強賣，不算黑店。”

　　“就是黑店！話說，你要金幣幹嘛?極限谷用不上，外面的全能學院也用不上，還有全能學院外面的，大陸整一個金幣絕緣體，真不知道你要金幣幹什麽用！”

　　“這不是客人您考慮的。請問客人，你買不買?”

　　“買！為什麽不買?反正買不買都得死，倒不如揮霍著死去！”

　　“很好！”瑩兒拉下臉，冷道，“盤子在後門……”

　　四

　　想賺錢的人不多，願意委身洗盤子賺錢的人縱觀全能學院有且只有一人。所以若有一天何梅洋要做主角的時候，其他人莫要眼紅，不是上天選擇了他，而是他對生活的態度讓他得以自流俗中脫穎而出。

　　錢是不是生活的必需品--至少在那些隱居山林的人的眼中錢可有可無，而且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貌似沒有更好。至於吃喝拉撒，不提也罷。他們范不著，為了更強，閉關一年半載不是常有的事嗎?由此可以感慨一滴雨露一片菜葉的偉大。

　　越強，對外界能量的依托越小，當到達某一程度時便可不食人間煙火、進入不老不死……和修仙一個道理，但在此處，她感覺很有必要爆粗口了--

　　老而不死是為賊！

　　富貴不還鄉，如夜行錦衣，誰能知之?爛臭在一邊成為木乃伊也就罷了，偏偏他們組隊讓人羨慕妒忌恨，給年輕後輩樹立一個錯誤榜樣--他們本可以擁有一個豐富多彩的人生，然而最後只能面壁，或枯老在練功房裡，或超脫在比武台上。

　　別說練成的人少之又少，就算練成了又有何意義?武技，殺人也，破壞力就是它唯一的形容修飾。從最初一刀一個到現在一刀十個，以後的一刀百個……然後，點、線、面，即使終有一天他跺一下腳地動山搖又有何意義?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它唯一的意義就是引領物種大滅絕。

　　力量，他並不虛擬，他可以讓你切身體會--只是如果讓他作“貨幣”，會很痛。

　　患者已病入膏肓，要麽痛痛快快地死掉，要麽就下重藥。

　　五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再回首，她可是度過了一段被充公的黑歷史--這再一次呼應強者為尊的時代主題?反正打那後本陳列琳琅滿目商品的櫥窗如今空空如也。

　　“把它交出來！不然我一拳轟飛你！”

　　聽來簡單粗暴，但無可厚非。誰叫力量是貨幣，而買賣則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然瑩兒卻不吃這一套，她不承認這外星貨幣，非得金幣不可交易。

　　“別逼我，我瘋起來我自己都怕！”

　　無視身前的惡人，瑩兒面向同行的另外兩個人:“你們是一夥的?”

　　“不是，我們只是半路遇上的。”

　　“我雇傭你倆，五萬金幣，把他毒打一頓。”

　　“是！”

　　雙拳難敵四手，剛對瑩兒惡語相向的修煉者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其他兩人拍拍衣服就伸手向瑩兒索要金幣，然後馬不停蹄就要買東西。

　　“總價十萬金幣。”

　　“什麽?那我還不是買不到屬性炮?那我這五萬金幣又有什麽用?我還不如扔了它！”

　　兩人同時揚言要扔掉手上金幣，還做出投擲姿勢，但終究還是沒有出手，互相責備:“不是說扔掉它的嗎?你說話怎麽不算數?怎麽學我說話?不準學！可惡！看來有必要教導你對待強者時應有的禮儀才行！”

　　兩人大打出手，瑩兒閑著無聊在一旁觀看。兩人的實力不怎地，但是由於相近，所以打起來甚是激烈，最後誰也沒拿下誰，反倒是氣喘籲籲累到在地上。

　　“拜金女，”何梅洋恰好從金屬屋走出來，“盤子洗好就放在老地方……哎呦喂，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你！幫我打他一拳，以後咱倆就是兄弟了。”

　　“你！幫我打他一拳，這份情我記住了，今日滴水之恩他日定湧泉相報！”

　　“別說這些沒用的！打他一拳可以，給我金幣，一拳一千金幣，不講價！”

　　“金幣有什麽用！不能吃不能穿！能比我的承諾有用?”

　　“好！我給你一千金幣！幫我打他一拳！”

　　“爽快！成交！”何梅洋一手抓錢一手打人，被打者滿眼金星--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哈哈哈！活該！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我給你兩千金幣！你幫我給那家夥的臉頰上使勁打一拳！”

　　“成交！”何梅洋一手抓錢一手打人，又是一個滿眼金星。

　　“可惡，我給你三千金幣！給我朝那家夥額頭使勁打一拳！”

　　“成交！”……

　　“我給你金幣！快給我……給我……”

　　“對不起，你的余額已不足，交易無法完成。”

　　“活該，看我的！你給我……”

　　“對不起，你的余額也不足，交易無法完成。”

　　“怎麽這麽快就沒了?我的五萬金幣！我的屬性炮啊！”兩人呼天搶地，何梅洋則拍拍屁股，大搖大擺走向瑩兒:“余下的錢，給！”

　　六

　　柏拉圖說過，想要建設一個理想國，那就得滿足其中一個條件:一個哲學家做國王，或是國王成為哲學家。他這樣侃侃而談時想必忘記放一個甜棗:姑妄言之， 姑妄聽之。她的商品銷售出去了，然這並沒有根本性改變:買椅子回去不是坐而是打架。他們追求的仍是力量而非生活。

　　其實，這又怎能怪他們呢?誰叫在這裡，壽命長短隻取決於被殺。像她，灰色大地的時候不就是為了活下去而自願被充公財產?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或許該改變的不是他們的生活方式而是生存模式?

　　誰知道呢！像她這種半路出家的人。

　　七

　　“瑩兒小姐！快給我武器！我要武器！”……

　　金屬屋外，喧鬧聲不絕耳。金屬屋裡，何梅洋正艱難地頂著門，而她--處之泰然，把手上的屬性炮擦了又擦，擦得發亮。

　　“你不要這麽淡定！快想想辦法！我頂不住了！”

　　“雙倍金幣。”見何梅洋還叫苦連天，瑩兒繼續加大籌碼，“三倍，四倍，五倍！”

　　“我給你一千倍，你能給我極限谷傳承嗎?不是錢的問題，真的挺不住了！”

　　“你可以放棄，不過我一個子都不會給你。”

　　“一口價十倍！給我十倍！十倍我幫你挺住！”

　　“五倍，一銅幣不多。”

　　“真摳門！”

　　“在商言商罷了。如果我出了十倍，比打發他們的代價還要大，那我為什麽還要請你?”

　　“你！”何梅洋惱羞成怒，“如果不能上戰場，屬性炮激光槍又有何用?大家都是一個戰壕的隊友！快收手吧！”

　　“收手?收手。當世上所有人都對金錢口誅筆伐時，我就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