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無情月長圓。
--題記
一
小孩子的精力就是旺盛,昨天狂歡到深夜,今天卻是起了個大早。早起的樂兒顯得迷惘,漫無目的地在修煉場轉圈,時而信步時而競走時而飛奔;三者交錯著,編織出一曲風屬性的謎之樂章--說人話就是幼稚。
就像你無論多喜歡篤定它多有意義,但只要被認為是無用物,那在他們眼裡就是浪費。
幻月沒有參加昨夜的狂歡,或許身為成年人的她對熬夜有所忌憚,此刻她十分清醒,卻對樂兒的詭異“晨練”視若無睹,靜靜地打坐。
這是要憋死樂兒的節奏。事出反常必有妖,昨天沒有,前天沒有,大前天也沒有,樂兒這麽做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但看她不滿地打滾,可知她想看的不是外科或內科,而是精神科。
這就是幻月不放她出去到處跑的緣故?
無從而知。
“姐~~姐!”樂兒趴在地上,爬向幻月,嘟嘴撒嬌,“難得放晴,我們今天就別修煉,出去散散心吧。你說好不好?姐~~姐~~”
似被觸及膝跳開關,幻月咻地一下子彈起來,雷厲風行,朝門外說走就走。
“好嘞!”樂兒蹦蹦跳跳,三步作兩步打開門,挽著幻月的手快跑起來,一邊催促:“姐姐,我們快走,別讓那壞女人知道了!”
二
這是居心叵測的散心,樂兒跌跌撞撞地拉著幻月直走到一個帳篷。而誰也知道,這時候還會用帳篷的就只有一窮二白的變態。
“裡面的人還不趕緊出來迎接!”
樂兒高昂著頭得意洋洋叫嚷好一會兒~~
良久。
這是獨角戲?否則裡面的人肯定是啞劇。
“樂兒,說好的,隻散心。”
“散心不是瞎逛,溜溜狼還是不錯的選擇。”樂兒露出天真笑容,然下一秒卻是一臉猙獰。二話不說把腰間的劍抽出,殺入帳篷--接著是雞飛狗跳。
片刻安靜後,一個鼻青臉腫的少年走出來。他或許在笑,只是不明顯,揮手致敬:“樂兒她姐,早上好……”
樂兒心滿意足地發出鼻音,輕點頭,猛然醒悟,惡狠狠地跳起來雙手緊緊抱著雲風的脖子,幾乎讓他窒息:“別廢話!快給我把小三叫出來,溜狼!”
機械狼如願召出,但物似主人形,機械狼四腳朝天,正奄奄一息。
“我們這是溜狼,可不是拖狼,你最好別讓我一天之內兩次刷新下限。”
“毀三觀的家夥能有下限?”雲風嘟囔著,然後--被拖走。用樂兒的話,就是天使的笑容:“別讓我一天之內三次刷新下限。”
人不要臉則無敵,相信她的“格局”足夠大。
三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樂兒有心想促成幻月和雲風的姻緣已不是新聞。溜狼中,雲風想坐上他的特等座,結果樂兒眼疾手快,將他一拳擊倒。樂兒坐在機械狼首上,哼起小歌。
還笑他人命不長,豈知自己歸來喪。物似主人形?幾乎同時,機械狼也學著雲風摔大跟鬥、四腳朝天--遭殃的還有樂兒。掉在地上,樂兒沒有喊痛卻是氣得哇哇大叫,起身拔劍正要質問雲風卻是瞠目結舌--映入眼簾的是一臉無辜的機械狼……
“好,很好!”樂兒將劍收回鞘中,微笑著拍打機械狼的頭,一字一頓,“我對晚輩可是很大度,下次小心一點!”
“阿~~秋!”雲風打噴嚏,不好意思抓抓頭髮,“樂兒她姐,不介意吧?”
幻月沒有答話,只是往後瞟了一眼。雲風一臉惘然,往後看看,停頓好一會後恍然大悟:“小三,快張嘴,你怎的這麽不小心!”
他是一個小心眼的人--很多認識他的人都這樣評價他,但陌路人卻“讚”他大度。
磕磕絆絆,溜狼繼續進行。樂兒“如願”躺在機械狼首上,雲風和幻月則分居機械狼兩側,同一水平線上漫步。一路無言,也目不斜視,尷尬裡流露出一絲溫馨。
一切安好,但有意無意直走回到修煉場有點不盡人意。
“到此為止,我就不送了。”
“我回去了。”
“再見……”
接連自言自語,居高臨下,樂兒自狼頭跳下從背後把雲風放倒:“你還真想走啊!我什麽時候讓你送回家了?我是要散心!”
“樂兒,成事不說!只是,你不進去坐坐?我想請教你一些事情。可以嗎?”
“請務必讓我進去。”樂兒幫助雲風點頭,順帶著粗聲粗氣幫他把話說了。
“姐姐太好了!我們快進去!快!”樂兒一腳將雲風踢進屋裡,然後衝進修煉場用力關門!
“砰!”……
“吱呀~~”
四
幻月跪坐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把影月劍置於身前,莊嚴肅穆,一如之前對待假雲風般。
“我從小道處習得一些招式,不知是否正統,現請你指點一二。”
影月拔劍,刀光劍影接踵而來。
很難斷定雲風是不是在認真戰鬥。單戰鬥方式,他自詡攻略師,若不召喚機械人,用他的專業戰鬥那說不上認真;但是繼承“惟我劍心”、同時能拔出天塹的他無疑劍道強者,否則幻月也不會請他指點,所以他若不拔劍那也說不上認真。如此,此刻他既不召喚機械人又不拔劍自是八輩子和認真打不上關系。然而,你若說他不認真,此刻他神色凝重,回避起來極其吃力,不像留力的樣子……
只能說他認真地裝戰鬥,在人影散亂間,他毫發無損。
說來,橙色領主是完虐眾人的存在,而他則是秒殺橙色領主的變態。按實際情況來看,幻月的確沒有與他交鋒叫板的能力。
一刻鍾後,幻月收劍:“如何?”
“很好!你學得很到位,絲毫不差。”
“然而還是對你造不成絲毫傷害。”
“這是肯定的,因為我是攻略師。”雲風一屁股坐在地上,“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這是攻略師的‘道’。我了解這套劍法,而你又學得這麽好,一板一眼,所以我剛才就算閉著眼也可以閃躲。”
“變態狂哥哥,你怎麽說話!”
“的確,你說得對,剛才我只是按部就班地表演一次。”
雲風身體前傾致敬:“感謝你的精彩演出。”
樂兒看著雲風氣得牙癢癢,幻月凝神盯著他好一會兒,跪坐在地上,磕頭。
“現在我可以起來了。”
五
“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強調可以教你任何劍法除獨孤一族之外嗎?不是我不想教,也不是守什麽不外傳的陋習,單純的只是我根本不會而已。原本我還納悶,但後來仔細一想才知道這是師父對作為唯一弟子的我的告誡--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沒有最強只有更強,在這個世界沒有必殺招的存在,任何此刻看起來無可挑剔的招式放在浩如煙海的典籍秘笈中都是千瘡百孔,只不過一些幾近完美的大師之作要跨界才能尋找到破綻。招式就像食材,最好的食材也要經過加工才能登大雅之堂,所以在瞬息萬變的戰鬥中,出招就不能一套套,而是隨手拈來,讓自己的劍式詭秘多變,讓對方無從預測。不吃驚就不會遲疑,不遲疑又如何贏來時間差?讓對方更多的遲疑對任何職業在戰鬥中來說都是一種優勢。”
雲風把激光槍扔在地上:“好學之心值得嘉獎,但不是每次學費你都交得起。”
“對了,還得說一件事。最好不要和對方使用同一個招式,你永遠不知道跟風所帶來的後果是積極的還是消極的。就像溯源,只能欺負一些不會的人和動物。當然像我,就算我使出來但你也千萬別用,在你不確定你絕對比我多一個出劍點的情況下。”
“你這是對誰說?還有,誰在意那破招!”樂兒甩手顯得不屑一顧,隨即湊近雲風,“那招怎麽修煉?還有,你有多少個出劍點?左手右手兩個?”
“咯咯。”
“真麻煩, 誰這麽不識趣這時候來敲門,來了!”
樂兒把門打開,目瞪口呆。
雲風抿嘴把手一攤:“保守估計也有五個。”
六
“笨蛋!昨天不是約好嗎?你看看,現在都什麽時辰了!”
“一點小意外。”
“小意外?當時說得響亮啊!風雨不改,絕不遲到,結果呢?我心裡不平衡,你看著辦吧。”
月悅雙手交叉抱著,額頭朝天,顯得憤怒。月望則在一旁聳肩,愛莫能助。
“除此之外,別無它法!”雲風眼眸裡神采奕奕,雙手突地上提緩緩下壓,“看我的!”
“噗~~”
“你變態?惡心!”月悅捂著鼻子厭棄地往外走,月望緊跟上去,背對雲風的手豎起大拇指。
“呼~~”雲風額手稱慶,“幸虧剛剛我憋了一肚子氣。”
說完,雲風臉上的表情迅速歸為虛無。他靜靜地站著,恬然淡定,完全沒有剛才的失態,直到月望月悅並肩走到跟前時才誇張地手舞足蹈。
“恭喜你倆冰釋前嫌和好如初!”
月悅一直微笑,月望則無語:“喂喂,你這是偷換主語……”
“為了慶祝你們重修於好,我們今晚就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
“嘿!今晚約嗎?”
七
笑漸不聞聲漸杳,目送那條消瘦背影遠去,獨孤曉月輕舒一口氣。
我一定會變強,變得比任何人都要強。但我不會超過你--一直,一直地跟在你的身後;因為倘若走在前面,那就看不到你的背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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