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鍾情過於縹緲,以身相許傳頌千年。記憶的長度取決於印象的深度,而能多年以後還為人足道的非生離死別莫屬。
實事求是,少不更事的確實沒啥難度,但接連死戰下,極限谷說到底男女之別已微乎其微,何況,對方還是可以讀心的心妍。她一讀心,那再精密的計劃也是枉然--除非擁有明牌也能勢如破竹的一手好牌。而這,當然沒有,因為好牌已被別人摸去。
“怒海狂劍,我們想請你回去協助調查。”名偵一臉嚴肅,雙目炯炯有神地盯著獨孤劍宇,他要將所有心思灌注於目光之上,那肚子裡的壞水也就很好被遮蓋起來。
“已等不及釋放所有攻略師了?”心妍眼角噙笑看著名偵,名偵則目不斜視--他不知道,高度集中下,他的瞳仁已幾乎凝聚作一點--也就是所謂的鬥雞。
自然一點就好,畢竟他可是當時不能被心妍讀心的兩人之一。
“你先回去。”
“不,我就在這兒等你回來。”
兩人深情對望折煞多少單身漢,名偵閉眼深呼吸一口氣:“或許有點久。”
“沒所謂,多久我也願意。你有意見?”
“非親非故,我能有什麽意見?”
“快帶路。”
“……”
獨孤劍宇提劍在後,名偵灰溜溜地向前,眼角左瞟右瞟,乍看下還以為獨孤劍宇在押解犯人。名偵這一下可真心急如焚,出師未捷,劇本上可沒有心妍苦等獨孤劍宇回來這一設定。
看來,只能設法拖獨孤劍宇足夠長時間才行。但……這要怎麽做呢?真的把他帶去骨枯協會大本營?這不自打嘴巴嗎?有了!名偵歡欣雀躍,不是還有那個地方嗎?
見名偵手舞足蹈,獨孤劍宇不禁皺眉,暗道:“這人到底要幹什麽?”
名偵禮貌敲門,將獨孤劍宇帶進修煉場,然後揚長而去。
大眼瞪小眼,估計半天下來他們也說不過三句話。
練劍場,心妍合上雙眸靜靜坐著等獨孤劍宇回來。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她不懂劍法,對此也不感冒,所以平日裡她雖看著獨孤劍宇耍劍但心裡卻是想著其他。不過憑借讀心這一優勢,胡思亂想中她總能適時報以點頭、會心一笑。
當夏娃與亞當以樹葉蔽體那瞬間,他們就從神淪落成人。心妍想,這樣偽裝自己,也算是給予朋友最崇高的敬意吧。
說來,偽裝者會是誰?這已不單單是能否回避讀心的問題,而是有人將本我打碎重塑一個“自我”。
入木三分,假作真時真亦假,每想到這她就如坐針氈,非起來伸懶腰不成。
“呼~~”一陣強風吹來,心妍睜不開眼,待回過神來定睛一看時,她被嚇出一身冷汗。
桀驁不馴,狂妄地遊蕩於叢林上,這是灰色大地的領主無疑。
心妍下意識使用幻術,卻是毫無效果。一臉不能名狀的驚恐,心妍倉皇逃跑。
“它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麽還會在這裡?”
灰色領主拍打著翅膀窮追不舍,此間他雖然沒有翱翔於藍空下,但滑雪般的漂移足夠炫酷而怵目驚心。二人距離快速拉近,眼看著就要被追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強風來襲,將灰色領主轟飛出去。
“心妍,你沒事吧?”拿著屬性炮,林海銳的臉上寫滿擔憂,然這毫無作用,心妍不作任何停留,飛竄:“快走!屬性炮對他根本沒用!”
於是,林海銳也跟著跑起來。兩人同為骨枯協會出身,對逃跑一道深有體會,並且林海銳還和虞志南他們多混兩年,故而按理說他的逃跑技能該比心妍強才是。但出人意表的是,心妍遙遙領先於他。眼下若按叢林法則,死亡者當林海銳。
佛祖割肉喂鷹,把心一橫,他也無愧偉大的光明神的無量祝福。
灰色領主倏忽間超過林海銳,追向心妍……
一個肉食者,卻夾集在兩個草食者之中,那時候那情景不可謂不奇觀。
灰色領主繞到心妍前面,心妍二話不說往回跑,如此一來林海銳冷手撿了個熱煎堆,贏在起跑線上。林海銳沒有跑,舉起屬性炮朝灰色領主發射,心妍沒有說話,直到超越林海銳為止:“快跑!屬性炮對他沒效!”
歷史總是那麽的相似,但就是那一點的差別又總是那麽的不盡人意。
灰色領主再次繞到心妍前面--同樣是跨過林海銳。
“為什麽總是我?”心妍氣喘籲籲,一會後林海銳也趕上來:“心妍,沒事吧?”
“沒事,不是還剩半條命嗎?”
灰色領主張牙舞爪地撲向二人,心妍立即靈巧往後一躲:“快開炮!”
或許事出突然,或許心有旁騖,林海銳反應慢了半拍,倉促間舉起屬性炮時灰色領主已經過他攻向心妍--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心妍就奇了怪了,為什麽被追殺的總是她?
“可惡!”心妍凝聚能量球連忙應戰,然屬性炮尚且傷不了灰色領主絲毫,何況區區能量球。當下能量球也就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此消彼長,與此同時,灰色領主的翅膀已掃中心妍--如敗草般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很痛,氣血翻湧,但終究沒有吐出。然未等她從地上爬起,灰色領主的攻擊已接踵而至。
“我命憂矣。”心妍閉目等死,聯想到此前焚屍案,想來她也會遭此橫禍吧--
盡管她十分樂意。
說時遲那時快,隻聞林海銳一聲大吼,面前“咻”的一聲--待她睜開眼來時,她竟是見到林海銳和灰色領主抱打在地上……
這爛仔打架的既視感……這就是顏色大地領主的巔峰對決?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反正灰色領主對林海銳不感興趣。而就在心妍將要離去時,“轟”的一聲響,兩人抱滾處竟是血肉橫飛。
伴隨著爆炸,心妍懵了。一切都是那麽的莫名其妙!灰色領主莫名其妙地殺出,林海銳莫名其妙地半路殺出,她自己莫名其妙地開啟逃亡之旅,然後灰色領主又莫名其妙地死了……
招工:招翻譯一名,可以將複雜的故事簡單化,會鳥語的優先考慮……
林海銳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心妍三步作兩步上去將他抱進懷裡。
“林海銳,你感覺怎麽樣?”
看著心妍,林海銳的瞳孔黯淡無光:“沒事,只是有點冷。”
“沒事,動起來就不冷了。”心妍一臉蒼白微笑,她輕輕的晃動林海銳,然誰知,鮮紅卻是自他心臟處滲出,再晃動幾下,心妍停手,仰望天空,痛苦之情溢於言表。
遠水救不了近火,何況,慕容一族的三個醫師如今安在哉?
悲傷逆流成河,溫熱的晶瑩一點一滴接連落在林海銳臉上。心妍想,如果兩人不曾見面那該多好!這樣她就可以處之泰然地為他立碑了。
“你為什麽要哭?你應該為我高興,我可以像一個男人地死去,可以為自己喜歡的人死去。”
“笨蛋!如果你死了那這些還有什麽價值?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我……咳咳……”林海銳猛的咳嗽幾下,心臟的血再次滲出,已染滿他胸膛一片。見此,心妍連忙摁著他:“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醫師,你一定要頂住!”
心妍正要抱林海銳起來,林海銳卻一手將她拉住:“我到此為止了。人這一輩子無非酸甜苦辣,我嘗過,我也不枉此生。可是唯一遺憾的是,我沒有試過戀愛的滋味,如果……”
“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吧!”
心妍脫口而出,林海銳呆若木雞,眼睛一眨不眨儼然氣絕。
“林海銳!”
“嘿!”林海銳打了雞血般,如彈簧般跳起:“我願意!我願意!”
這回輪到心妍瞠目結舌。 見林海銳生龍活虎地跑來跑去,她很快醒悟--自己被騙了。
“你騙我?!”
“沒有,這是愛的力量!愛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蹦蹦跳跳,一袋血漿從懷裡掉出。
怒火中燒,心妍心情降到零點,一臉冰霜:“這很好玩嗎?你這樣騙人很好玩嗎?幼稚!無恥!”拂袖而去,頭也不回。感覺到事情嚴重性的林海銳立即追上去拉著心妍的手。
“如果我傷害了你我道歉,但剛才說得我都是認真的。能為喜歡的人去死,我死而無悔。心妍,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不,請你嫁給我吧!”
無情地甩開林海銳的手,心妍冷道:“我和你不熟。”
“不!很熟!我知道你喜歡的食物,我知道你喜歡的衣服,我知道你喜歡的顏色……”對於心妍的興趣愛好,林海銳如數家珍,但這隻換來心妍的一聲冷笑:“你從名偵口中知道的很多,但他有沒有告訴你我喜歡的男生類型?”
林海銳啞口無言。
“給我聽好了,我隻喜歡強者,而不是像你這樣的娘娘腔。”
“我可以改變!我也可以變強!”
“變強,憑什麽?智力超群?身體過硬?還是有光明神的祝福?作為機械帝國的人,你連機械人都不會用,你憑什麽變強?說兩句誰不會?你還是踏踏實實回去做你老姐的乖孩子吧!”徑直離去,沒多遠,心妍轉身淡淡道,“還有以後麻煩別在我面前出現,像你這種人,光是想我就感到很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