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每當抱頭仰望愁雲慘淡的天空,他就想自己究竟有多不得老天的心,不然為什麽每逢喜事,他從沒有好臉色看。
捂嘴偷笑,上天這是在妒忌他,在耍小性子……
捂嘴偷笑,他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為林海銳的美滿姻緣、也為自己的天才攻略歡呼、雀躍!
“海銳!海銳!”遠處傳來叫喊聲,你還以為他會脫口而出“海銳,你老姐叫你回家吃飯”嗎?直搖頭,自今天起,林海銳向成人階梯邁進一小步,領先眾人一大步!
“名偵!見海銳嗎?”
春風得意地擺擺手,名偵道:“不知,不知。”
“你肯定知!告訴我,他在哪裡?”
“不用擔心,他這麽大的一個人還怕走丟?該回來的始終會回來,不過今夜或許有點遲。”名偵一臉猥瑣地咯咯作笑,林海麗就更堅定自己想法,情急之下將名偵扯離地面:“你有何居心?你難道不知這裡有多危險嗎?如果他一去不回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冷靜冷靜!我說還不成?”名偵一臉無奈,心裡暗道:“海銳啊,可別怪名偵哥不解風情,只是有時候也得體諒一下天下父母心。”
名偵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訴林海麗,林海麗當下狠抽他一巴掌:“你扯淡!那個女人早就去修煉場把獨孤劍宇接走了!”
“什麽?怎麽可能!我當時可是……”名偵大腿一拍,失之毫厘繆之千裡,不就少打擾一會嗎!
“如果我說謊我就把我的頭砍下來讓你當凳子坐!”
“不好不好!”名偵慌慌張張爬起來,“你現在去找心妍,問她具體情況,我去找雲風!”
“你找那個死變態幹什麽?”
“別問這麽多!快動起來!”
在名偵的大吼下,林海麗立即動身,走了幾百米,她才想起自己壓根不知心妍在哪,而名偵早已不見蹤影。無奈,她隻好也去找雲風。
“雲風!”聲未到人已破門而入,名偵走進金屬屋,只見雲風正一臉惶恐地用被子遮住身體:“你想幹什麽?”
“說不定裡面藏著什麽東西。”當下名偵下意識想道。他二話不說,急急忙忙地將雲風拉下床:“別問這麽多,大事不好了!”縱說如此,雙眼掃視被窩裡的一切,沒有漏網之魚。
倒是……發現……小子無才嫌地窄,大鵬展翅恨天低。
還有一條條醜陋的“大蜈蚣”,發黑,散發著腐臭。
“什麽事也好,讓我先穿衣服。”
“你這小子,什麽時候有裸睡的習慣?”
“什麽裸睡,只是想讓身體通風透氣。”
一個敢看,一個敢於被看。而事實上雲風也沒有多少件衣服,三兩下便是穿好。
“慌慌張張的,有什麽急事?”
“海銳不見了!”
“你找遍整個大本營了?”
名偵搖頭,若有所思,立即點頭。
“那是好事,至少還沒有直接證明他出了什麽意外。”
“你可真會開玩笑!我們走,現在動員協會的所有人去找他!”
出門即見林海麗,和名偵不同,她是人未到聲先到。接著三人找到虞志南他們,虞志南眉頭一皺,立即揮鞭:“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到海銳!”
“沒那麽嚴重。前天見海銳,他印堂雖然發黑,但隱隱中有一點紅光,中凶終吉,悔亡。”
“大師,你這麽會算,你指點一下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啊!”
“還是那句話,利西南,不利東北。”
除此之外水長東還真的沒有其他話了。有人往西南走,而穩妥起見,也必須有人往東北走。至於人選非雲風和名偵莫屬。
“我也想走西南方向!”
“有我們就行,其他人還得往別的方向走。”
“好吧,那我就和雲風一起往東北方向去了。”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不過第二遍時已沒有多少人願意聽。骨枯協會幾人各奔東西。
“名偵,我聽這事貌似不簡單,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我,這……”名偵一聲長歎,“也罷也罷,告訴你好了。”
“別勉強,其實我不聽也是可以的。”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說過告訴你就一定告訴你。”
“好吧,”雲風呼出一口氣,“願聞其詳。”
雲風和名偵朝東北方向一直走到夜幕降臨,期間人跡罕至,連花草樹木也沒有多一棵。看來,水長東雖然只會這一句話,但每次都屢試不爽,儼然成為必殺。
折回一路西南,這才有了一線生機。從金屬屋出發,所以那裡乃必經之路。回到金屬屋,只見門外竟是站著虞志南和水長東,二人皆神色黯然,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利西南,不利東北--不過如此。
何梅洋從金屬屋走出來,輕輕搖頭。
“海銳他……沒救了?”
“不。多虧婉兒的救命神丹,他活下來了。但是,聲帶受損,恐怕是不能再複原了。”
“沒死就好!聲帶複原以後可以慢慢來!”名偵額手稱慶,當下立即衝進金屬屋,他想用一個燦爛的微笑把肅殺的氣憤變得熱烈,然而,待他真正見到林海銳時,他……
有的人活著,但卻死了。這果然不是假命題。林海銳一臉呆滯,紅腫的雙眼空洞無物,四肢軟弱無力攤開,任人擺布,赫然就是一個殘次品玩偶。
名偵將手縮回,沒有打招呼,料想此刻正忙於呵護玩偶的林海麗也不想被人打擾--不禁搖頭歎息,原來這光景會是如此沉重。寧陷千軍萬馬包圍之死境,也不願見友人行屍走肉的頹狀--微言大義啊!料想自己身陷言獄被之所困,林海麗則是不得好生,此僅為一個“情”之者乎?
救人容易救心難,解鈴還需系鈴人。名偵想,他膝上的千金或許要雙手奉上了。
“喲!”雲風後腳跟進,他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此時此刻,雲風無疑被扣上嘩眾取寵罪名。名偵惡狠狠地看向他,卻是換來一臉詫異--
雲風雙拳緊握,嘴裡不斷嘟囔:“目標是一拳一千磅!”
重症得下猛藥,雲風要打醒林海銳?慢著,說不準這會是一個上佳辦法,可是以現在林海銳的身體條件,經得起雲風這頓暴打嗎?
雲風將手搭在林海麗的肩膀上:“嘿。”
“你沒見我正忙著嗎?”話未說完便是重重一聲悶哼--雲風一拳將林海麗打到在地!
這只是開頭,雲風一聲不吭隨手拿起鐵板凳就是把林海麗往死裡打,那不要命、暴風般的打擊直讓霸道的林海麗只要抱頭的份,一直將林海麗打得沒脾氣,站不起來,雲風才將鐵板凳扔到一旁,長舒一口氣:“還真的沒反應。”
名偵吞了吞口水,幸虧今年不是他的本命年。
“養一條狗還會擺尾,你細心呵護他十幾年又得到什麽?”
“像你這種人又怎會明白血濃於水的道理。”林海麗語氣強硬,但掙扎著一時半刻也爬不起來。
“我不明白我還不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嗎?”腦子裡不斷湧現那千年不解、剪不斷理還亂的宿命--最後凝成一句話--三分感慨七分哀歎:“難道你口中的喜歡僅僅就是為了結合嗎?”
之前沒有任何表示的林海銳身體猛地一震!
“死變態!你別亂說!”
“閉嘴!這是男人之間的對話!”雲風雙眼暴發出青光, 將林海銳從床上扯起來,“告訴我!難道你口中的喜歡僅僅是為了結合嗎!”
喜歡是什麽?是努力,是歇斯底裡。歇斯底裡地笑,歇斯底裡地哭。林海銳哭了,淚如泉湧,無聲哭泣。無聲哭泣,那是多麽的不痛快淋漓,但卻是最痛心的。說來,自己千辛萬苦加入骨枯協會,進入極限谷是為了什麽?泡妞?不!他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男子漢!唉~~男子漢,承受痛苦不是你的義務,但有時候你不得不主動承受苦痛,因為只有跌倒,痛過了,你才能大步向前。
望著林海銳痛苦流淚,嘴半張著卻是怎的哭不出聲,雲風臉顯淡淡的憂傷與無奈:“男子漢只有在至親的人死去的時候才能流淚。”
林海麗從地上爬起,姐弟倆抱頭痛哭,名偵的眼圈也是有些紅潤。這裡已沒有他的戲份了,雲風靜靜走出金屬屋,關門--然何梅洋卻是靠坐在門口邊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心馳神往。
“搖頭擺尾吸引異性目光,然後交配繁殖,上古時代便是如此,何況是如今的我們呢?”
雲風仰望,夜空中最閃亮的星正向他揮手--
願望什麽的,沒有。若非得說有,那就希望明天是晴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