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自己貶得最低,那生活對你來說也沒什麽好悔恨的了。話雖如此,然雲風此時此刻卻是十分懊惱--旺財“良心發現”、把人格魅力又叼回來了?自己明明那麽不要臉,荒廢七尺之軀苟且偷生去但還是有一大群“死忠”追隨--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風,必揠--如是說他是君子?
撥劉海,正衣襟,提褲子,目光柔和,嘴角噙笑--
啊哈,偶是君子啦~~
“啪!”那擁有打碎天靈蓋決心的五指山!雲風腳步浮浮,往後跌靠在牆上。
“傻笑什麽?快指路!不然我讓你好看!”黑暗裡樂兒揮舞著拳頭,還配以“嗖嗖”聲音。
“女英雄饒命!我從始到終都不認得路啊!梅洋!梅洋他記得地圖!”
“沒用!他現在在哪都分不清楚。”
被人截胡,何梅洋緊皺眉頭不爽地哼了一聲,瑩兒有所察覺,當下道:“難道不是嗎?”
“是啊!我不知道,但我自己的問題讓我自己回答這是對我最起碼的尊重吧?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變態!”慕容冷清怒吼,撲向雲風,把他從地上揪起來,“你知道我耽擱不起!我要馬上離開這破地方!”
“你放心,志南和名偵很快就可以帶你離開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我不要他們!我要你!只有你才有這個能力!”
“冷靜點,就算他倆不行,這不是還有體術協會會長和我們同行嗎?肯定很快就能通關。”
“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一直都不肯對我做任何承諾!是不是我笨,我的話打動不了你,如果是這樣,我把我的身體也給你,這總可以吧!”
“別!女孩子要潔身自愛。退一萬步就算你沒所謂、不在乎,可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語氣溫和平靜而通情達理卻讓人火大,何梅洋似乎深有體會,忍不住義憤填膺:“就是!這哪門子的強買強賣!去你的以身相許!母猴子吸引公猴子時屁股還要翹起看看夠不夠紅呢!你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下半輩子都不愁吃不愁穿?女人都什麽玩意!”
話音剛落,何梅洋便被左勾拳擊倒在地,沒來得及反應便是一頓拳腳加身。黑暗裡伸手不見五指,只聽見殺豬慘叫持續良久,最後只剩求饒般的懺悔:“對不起,對不起,誰家裡有滯銷的請找我,或者母雞母狗母猴子只要是母的我都娶……”
何梅洋道歉半天瑩兒才作罷,雲風悄悄走上去。想來老天爺果然心思縝密,每個角色都有嚴格分工絕不重複。好比生氣,有人生氣了那自己豈不可以表現得盡量寬容點?輕輕一拍何梅洋肩膀:“梅洋,我支持你,以後咱倆多組隊,多相互扶持。”
“嗯。”何梅洋一臉感激道。
除雲風和何梅洋外,同行的男性還有萬潮峰,女性則有獨孤曉月、樂兒、瑩兒和慕容冷清。這是一個名偵夢寐以求的組合--狼少肉多(即使不把樂兒這蘿莉計算在內,也是一比一的比例關系)。但就是這樣的組合,讓三個男生叫苦連天。
母系氏族和父系氏族的更替說來話長,但倘若縮小到以家庭為單位就明朗許多--誰賺的錢多誰的腰板就更直;換在當下,就是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而碰巧不巧,漆黑迷宮學了灰色大地的一整套,凡是與精神力相關的一律不能使用,所以熱兵器就卷土重來,女生們也當仁不讓成為話事人。
之所以用女生一概而論那是因為包括瑩兒在內她們不知從哪積攥來的仇恨,一致對男生恨之入骨。
“牙齒別咬太緊,一不小心咬到舌頭我可不賠。”
聲音極小,但還是讓耳聰目靈的女生聽到,上膛一聲怒吼,何梅洋連忙解釋:“不是我,不是我……”
“啪”的清脆一聲:“還說不是你!”
“對不起,是我。”
“啪”的清脆一聲:“你總讓我的手掌回位吧。”
“是……”
何梅洋感受到來自手臂上的力量,待樂兒蹦蹦跳跳遠了,堅強道:“小不忍則亂大謀,放心,在反擊號角吹響前我不會還手。”
“嗯,忍著別哭,咱們可丟不起這個人。”
“……”
“趁她走遠,隨便放一句狠話要回一個尾彩也好。”
“……”
左右開弓,何梅洋一手捉著一個衣領:“以後還能好好玩耍嗎?還有你,不是重情重義的前學院第一嗎?見隊友被打怎屁也不放一個?”
“現在她們聞著的屁都是香的,我放了有用嗎?”
“有!至少證明你還是站在我們男人這一邊!”
何梅洋是如此慷慨陳詞,然好景不長,樂兒隨隨便便的咆哮就把他變回一只聽話的哈巴狗,搖頭擺尾地緊跟上去。
此時此刻,雲風和萬潮峰拖在最後,二人並排而行,路上是滿滿的尷尬。雲風就想,如果這世界真有人可以無論何時何地一言不發也能顯得自然的人他倒想見一下,這路人甲的既視感你要他情何以堪?
雲風偷偷靠近萬潮峰,大腦高速旋轉。他要從混沌的腦容物裡分離出金句--一句搭訕屢試不爽的話。
哇!你真帥……
嘿!怎麽這麽巧合……
這是不是過於浮誇?會不會把人嚇走?要不平靜點,還有……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小跑上去:“喂,兄弟,這書是你掉的嗎?”然後飛快翻頁,乍看下是連環畫,仔細一想則是武功秘籍。
可……有用嗎?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別說他手上沒有乾貨,就算有也是枉然。
思索間雲風的腳步慢下來,兩丈開外忽有聲音傳來。雖沒見人,但不難想象說者那副賊頭賊腦相:“兄弟,這袋子是你掉的嗎?”緊接著便是一連串摩擦,像極搗米。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雲風若有所思:原來在何梅洋的世界還有比金子還貴的東西啊!
“袋子……”聲音漸行漸遠,萬潮峰意外冷靜,“有話請說。”
何梅洋湊近萬潮峰,兩者幾乎都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溫度:“你願意被這幫女生踩在腳下?”
“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我說她們蹬鼻子上臉,是不是該給她們一點顏色看看。”
“這裡只有黑色,其他什麽也沒有。”
“你在逗我嗎?你肯定知道我的意思!”
“然後呢?被狗咬了難道你還要咬回一口?”
“她們不是狗!她們是魔獸!你不處理她讓她四處走去為禍他人?再有,即使是狗,如果咬了我一口我雖不至於反咬他一口,但我會狠狠地朝它的頭來一棍!我不能讓狗權凌駕於人權之上!人權最高!人權最棒!”
“她們是人。”
“正確來說她們是女人。”
“有區別嗎?”
“沒區別你給我生孩子去。”
“我認為男女該平等。”
“說這話時你自己的心都是虛的吧。我不是什麽預言家,但我可以很肯定一件事情:只要男女還是同一物種,他們就永遠不可能平等!不信?雲風,你說呢?”
“我認為,老祖宗造字時把男女分開肯定有他們的原因吧。”
“然後呢?”
萬潮峰輕描淡寫道,是那麽的事不關己,以至於何梅洋惟妙惟肖地鸚鵡學舌一遍後立即怒氣衝衝:“我們現在的每一個選擇都決定那名為‘男人’的直立動物的生死興衰!我隻想問你,你想把歷史舞台拱手相讓,把廣闊的世界交給那些肩窄臀寬的二足動物手裡嗎!”
越說越激動,害怕事情敗露的雲風忙寬慰他,讓他小點聲。
“好吧,你贏了,你說什麽我照做,成了嗎?”
“這還差不多。”何梅洋滿意地點點頭,竭力做到大大咧咧把手往雲風肩上一搭,“雲風,興複男權的重要任務我就交給你了。”
“……”
假如我有兩顆子彈:我一顆會給何梅洋,而第二顆還是給何梅洋,否則不能顯示我的憤怒--在雲風腦海裡晃悠幾圈,雲風人模人樣抱拳:“小弟才疏學淺,難堪大任。”
“不用謙虛,就這樣愉快決定了!還是說你其實是受虐狂,喜歡舔女生的腳底!”
“……”
他還有什麽話可說?他終於領悟“人不要臉則無敵”的真諦。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受虐就在沉默中舔腳板……
好吧,你贏了。
“兩位是明白人,迷宮由掌握黑色大地攻略關鍵的人說了算就不用我多說了。可現在問題是,對方手握大權佔據上風,就算我們隊伍有所突破勞動成果也會被她們盜取,所以我想我們是不是該另起爐灶,如此一來無論好果子還是壞果子不都全是咱們的?”
“那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往回走!”
“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們就算落難也不能慌不擇路,這是節操!”
“什麽節操?節操都是被逼出來的!快!往回走!”
“不能往回走!如果非要往回走這遊戲我就不奉陪了!”
“這不是遊戲,這是偉大男權複興的重要一步!”
無視何梅洋,萬潮峰徑直往前走,何梅洋氣急敗壞而又無可奈何,最後沮喪地跺地:“好,就聽你的,往前走往前走!”
緊跟上去,何梅洋忽被身後的雲風拉住:“兄弟,從現在起我對你改觀!”
“笨蛋!一槍上來我還有什麽?”
何梅洋的記憶對女生來說就是傳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反正自個都沒主,萬一出問題還有一個背鍋的存在。和之前一樣,結點處,何梅洋站在通道前,不同的是這一次身旁還多了雲風和萬潮鋒兩人。而為了不讓敵人察覺,兩人還故作隱蔽,說說笑笑有意無意地靠近通道。
左右相視而笑,氣氛其樂融融--下一秒集體發難,隨著何梅洋大吼一聲“走”所有人往前飛奔!
觸發機關,暗器迎面而來!
“啊!”何梅洋大驚失色,天知道,沒有高科技,眼下的機關就是死路!
“捉住我!”說時遲那時快,雲風條件反射般隨手一握,然後迎著機關快速向前推進!也就在這時候,逃跑專家的潛能發揮到極致, 破風聲在耳邊疾走,簌簌迎面而來的暗器應是全往身後去,壓根著不了雲風的邊。
衝出重圍,雲風把手裡的人兒一扔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起大氣。
“真累,真累,真累……”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好一會兒,通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雲風以為是樂兒她們追上來,二話不說拉起坐著的何梅洋就又要啟程。
“是我!萬潮鋒!”
“哎?怎麽是你?你不是和我一起走嗎?”
“機關都讓你觸發了,我難道要往刀山油鍋裡撞?”
雲風不好意思撓頭皮:“意外,意外,意外……”
“認識自己的無力是強者的第一堂必修課,不是嗎?雲老師?”
雲風訕笑。
“雖然只剩兩個人,但何梅洋的夙願就由我們去完成。”
“哈?”
“反悔了?”
“不是,只是不明白為什麽是兩人?況且,梅洋不就在身邊嗎?”
“哈?”
結點,何梅洋氣定神閑走到牆角,蜷縮做一團,自然而然,毫不拖泥帶水。
“你們打就打,別打頭,我暈了你們手痛就沒人幫塗藥了。”
“好感動哦~~給我打!一個時辰!”
“啊~~”
“慢!”
“你們決定不打我了?”字裡行間滿是感激,只不過話尖一轉--
“先喂他吃一粒跌打丸,這樣就算使上榔頭他也不會死。”
“那請使勁往我的頭敲,”何梅洋笑得比哭還難看,“這樣連麻醉藥也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