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後,名偵站在斷頭台前,準會想起極限谷的那段黑歷史。當時的細枝末節早已隨風入土,但那一刻的感慨卻是很好地保存下來,歷久彌新:
我本以為加入到他們之中或許能沾上一些主角之光,但想不到,因為他們的閃耀,我更暗淡了。
遊蕩,失魂落魄,掩面,哈哈大笑。
“家人嗃嗃,悔厲,吉;婦子嘻嘻,終吝。”水長東默念幾遍,平靜:“名偵,何喜之有?”
“別人五十知天命,我名偵不到二十就知天命,趕超同齡人三十年!快哉快哉!”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吾未見汝明也。”
“敢問出紅塵而不俗的大師,你又悟到什麽?別告訴我你隻知一樣事情就是你一無所知!”
“知道易,勿言難。知而不言,所以之天也;知而言之,所以之人也。天人以知不知,所以無所不知,凡夫以不知知,所以一無所知。虛心實腹煩惱無,半雅不俗又何苦?”
“你就真的一無所求?”
“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遺臭萬年。”
“那你為什麽還能那麽淡定?難道你就不曾想:明明這時候精通奇門遁甲的我才是主角!”
“誰叫你走錯副本?”
這何其機械化的台詞!聽著背脊發涼、一陣神虛,名偵忽作揖:“多謝大師指點迷津。”
鮮有地衝著名偵一笑,水長東怡然自樂:“拾人牙慧罷了。”
“一個人如果對自己有更高要求,那他對知識的渴望也是無休止的。大師,可以教我奇門遁甲之道嗎?”
“不可以。”回答相當利索。
“之前人多時也不吝賜教,為何現在對我卻藏真呢?”
“漆黑吞噬我的理性,讓我不顧後果。之前說了,奇門遁甲乃帝王之學,平常人家偷學要被發現那就是殺頭的大罪。”
“那雲風怎麽也會?貌似知道的比你還多。”
“不清楚。”
“你就一點都不懷疑?”
“無以人滅天,無以故滅命,無以得殉名。”
“好好,你豁達,你坦蕩,行了吧?但你總得告訴我接下來走哪一步吧?我是真一無所知。”
“按雲風所說,先確定中門位置。”
“可否再詳細?”
“八門,每門都有固定方位,找出其中兩道逆著來,交點便是中門所在。”
“隨便兩個都可以?”
“理論上是如此。不過八門當中,其中休、生、開三門稱為三吉門,死、驚、傷稱為三凶門,杜、景中平。你認為該選哪兩個?”
“休?生?開?才怪!選三凶門!置於死地而後生!”--
一切例子證明,當諸多苦難有條不紊地加於一人身上時,也就成就了他的主角光環。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本以為記住超複雜的地圖黑色大地的攻略也就成功一半,殊不知搖身一變卻成了拖油瓶--都是先入為主的錯。天知道,把二維轉化三維是何其困難,而人又是何其怕痛,遇上硬骨頭,大腦總是有意引導他就地撿軟柿子濫竽充數,於是乎也就常顧此失彼。
靜坐一旁,虞志南足足嘗試解鎖二十遍,但最終卻編了一個笑話:絕知此事要躬行。
踏地聲經久不息,虞志南知道安全沉思時間已過,事到如今,見一步走一步效率更高。起身,朝著追隨者打招呼:“走吧。”
“踏踏踏……”沒有間斷,丁小胖迫不及待詢問成果,虞志南當即反問:“帶耐心了?”
“帶了帶了,不過大家時間不多,最好長話短說。”
“地圖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嗯嗯。”
“奇門遁甲,帝王之學,你又不想聽。”
“嗯嗯。”
“那沒什麽好說。”
“哈?”丁小胖正聽得“入迷”,哪料虞志南話鋒一轉就把話說絕,要知,他可是沒有任何關於攻略黑色大地的實質性情報!而情報跟不上,和眾人一站不就矮了半截?丁小胖立刻反口:“那個穿山甲還是路人甲什麽的,我想聽!請務必詳細告訴我!”
“不是穿山甲,也不是路人甲,是奇門遁甲,不知者無罪,但至少別把名字叫錯。”虞志南長籲一口氣,“這是人家的看家本領,不傳之秘。所以說實話,我對奇門遁甲一知半解也稱不上。”
“那你剛才都在想什麽了?”
那咆哮,牆壁也瑟瑟發抖。虞志南一臉無奈,他能說剛思考有大半時間花在為此時此刻能搪塞過去嗎?不行的吧,倘若圖一時之快把話給吼出來了,那豈不前功盡棄?
使勁往丁小胖的肩膀拍了拍,反正他就一個不會叫痛的沙包。虞志南習慣環顧四周,一遍、兩遍,最後仰起頭:“我不懂奇門遁甲,很多人都不懂,說了也是對牛彈琴。但把它轉換作大夥都懂、能搭上話的領域不就好了?”
丁小胖大喜過望:“志南說的是!我只會打架,你跟我說哪是他的要害,我一拳悶了他!”
“整個人不是能看作上三路、中路、下三路嗎?哪是要害還用我教你?不過現在我們能不能說點有格調的?”虞志南白了丁小胖一眼,“奇門遁甲可用作排兵布陣,所以我們現在就把它當陣型重新解讀好了。甲為首領,為元帥,他經常隱蔽在幕後,所以叫遁甲;乙、丙、丁為三奇,是元帥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分別為文官、武官和後勤……”
“停!甲是元帥我沒有疑問,不就和智者出口愚人動手一個道理嗎?但我就奇了怪了,為什麽非得乙為文官,丙卻為武官?”
“反問!你為什麽是男人而不是女人?不就一代號?無論取什麽名字它的本質也不會改變。”虞志南頓了頓接著道,“接下來的問題是,文官、武官和後勤,你們認為要先拿下哪個?”
“肯定是文官!文代表思想,沒有思考能力的莽漢何懼之有?”
“放屁!肯定是武官!文人就會耍耍嘴皮子,手無縛雞之力,沒有武官保護威脅不如螻蟻!”
先拿下文官還是先拿下武官分作兩個陣型,爭吵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虞志南乾咳幾下:“文武不分家,再說現在有誰沒一技傍身?要我選必先拿下的非後勤無疑。民以食為天,後勤跟不上,文武雙全都不過炮灰,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不就如此?”
點頭默許,虞志南所言極是。無論是文是武,都是肉體凡胎這點總不會錯。
“後勤沒了,元帥只能帶領三軍拚死一戰,可哪個是後勤?”
“答案顯而易見,你們剛不是說文就想到禮、想到安;武就想到兵想到凶?”
“可剛不是說文武不分家嗎?”
“好吧,你們能認真聽講,為師很開心。知道戰古帝國為什麽右將軍比左將軍地位要高嗎?”
眾人洗耳恭聽,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想要的聲音,最後有人憋不住問:“為什麽?”
“將軍,沙場虎狼也,雙手自是沾滿敵人的鮮血,可是敵人也是人呐,也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單純地屠戮和野獸有何區別?但殺敵後抱有悲傷之心去祭奠他們就是一種人文思想的體現,而野獸與人相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至於右將軍位於上,就是因為他們祭祀時通常站在右邊。以此類推,文官在右,主祭祀、生發,也就是三吉門;武官居左,主戰爭、屠戮,自然是三凶門。剩下中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能是後勤。”
一片死寂,良久在月望的拖動下,所有人異口同聲:“是~~嗎?”
“哪裡有問題?”
“論點論證出處成疑,至於過程……還是說議題的確立本身就過於草率?”
“平時我就叫你們別留長發,你們偏不聽,還把它當祖宗供著。把打理頭髮時間用在求知上不是更好嗎?也不至於怡笑方家。 結論大家有耳共聽,可是層層深入推導得出。”
“我依然認為有欠穩妥。”
“我也認為……”
在場者一同倒戈,虞志南面紅耳赤最後忍不住大吼:“你們有高見就趕快說啊!藏著掖著多沒意思!”
“不不不,只是簡單探討一下了。”
“不懂就聽別人說。快走!找杜門和景門去!”
“慢!不是找中門嗎?”
停下腳步,虞志南強忍下怒氣:“其他不知道,這個倒是記得很清楚。”
“茲事體大,不可不慎。”
“可惜只聽了一半。找中門必須通過八門的其中兩道門,我們現在不是在找門嗎?只不過和其他人不同,我們目的性更強罷了。但是我看這多是白費功夫,別忘記,雲風不是說過中門不一定在迷宮裡嗎?據我了解雲風沒有十成把握不可能隨便‘揣測’,所以我看不是不一定,是肯定不在才對。何況就算雲風不說,按照極限谷難度系數的增加,中門就不該存在。”
“我就弄不明白,中門怎麽就不存在?八門不都靠中門維持嗎?”
“中門存在極限谷內,只是不在迷宮裡而已。因為指不定迷宮只是整個奇門遁甲的冰山一角,畢竟有牆壁阻隔,有太多地方是我們鞭長莫及的。”
“所以我們要找到杜門或景門也許是不可能事件?”
“對。而且,現在看來元帥在不在也是一個問題。不過不用擔心,就算如此迷宮也總會有通關辦法。畢竟一開始不就說好,極限谷修煉只是一次演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