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得苦愛別離,放不下痛怨長久。
--題記
一
大家好,我叫林海銳,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二
還有什麽值得留戀,還有什麽值得叨念?人道是拿得起放得下,他隻記勸別人容易勸自己難。娘娘腔和弱者沒有任何關系,但拜他牽針引線,二者成為唇齒相依的存在。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所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此乃林海麗哉,乃虞志南哉,乃一切勸他放棄單相思的人哉!他知道,因為關系匪淺,所以他們不會給予他那夢寐以求卻渺茫的願望鼓勵、支持,在人生道路上也極盡嚴謹,求穩再謀發展。
即使名偵、左右逢源的友人,在陪他一同沉淪時,也一直含沙射影,期待他有朝一日迷途知返:一個門外漢會把他想要表達的一切都直白地說出,於是他就會發現,他所邁出的每一步都將碰上觀眾冷冰冰的理智,於是根本無法叫幻覺進一步地加深。
其實,說得更多是如果一個人在不正確的道路上奮鬥,那他所受到的打擊將會是雙重的。
當初不以為意,如今不以為然。盡信書不如沒有書,帶著“辯證思維”分析,相比這些所謂負責任的話,他更喜歡那一句關於情報與智商的話語--有些事情你想得到,有些事情你想不到,這無關智商高低的問題,只是我掌握了你所不知道的信息而已--
那個信息就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三
所謂的節操都是被逼出來的,他想一親芳澤,但鑒於弱者身份,他只能高尚其事、附庸風雅--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其實,他家很大,客廳、臥室也很大,他想溫室種植一棵……
可惜,名花有主了。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但倘若堂堂正正地奪過來也不失光明磊落--只是,他沒有這種能耐。
他一直想,那所謂清心寡欲的人肯定都會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只有深夜痛哭才能談情,只有歷盡滄桑才得以看破紅塵,只有到達巔峰才得以俯盡浮雲……
他已經過第一階段,名偵哥,我不是門外漢了,你知道嗎?
他知不知道又有何關系?來來去去,他不是隻想向一個人證明嗎?但她卻不想再見到他。情感上收發自如,她擁有不失去不得到的覺悟,所以,她可以輕易踐踏不需要的一切。
和拜金主義如出一轍,在這個強者為尊的時代,崇尚武力不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嗎?他會憤世嫉俗,難道真如那些人所說只是他是一個弱者的緣故嗎?
一樽還酹江月。如果世間真的難逃“物位移人”,那他一定要窮盡畢生之力,覬覦神壇。
四
在熱兵器獨尊的灰色大地,作為機械帝國的“土著”,對於槍支的使用他本該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但最後卻排名慘淡。倒數,那熟悉的位置,它就像一個溫暖的避風巷,低人一籌的屬性讓他不用背負別人期待的重擔,破罐子破摔的屬性則更有穩賺的態勢。至於其他百兵齊放的顏色大地,他更是百無一用。
毫不誇張道,他天生廢柴,還是一個不能言語的殘疾廢柴。
這都無所謂,只是,他不願意成為別人的累贅。他感覺自己的存在是那麽的礙眼,他從別人瞳孔裡看到的映像總是那麽相似--一圈一圈、有條不絮的便便。
“海銳,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麽禮物?”林海麗正和自己說話,她在嘲笑自己是啞巴嗎?林海銳寫字回應,林海麗若有所思,也寫字回應,他想,他只是啞了,但還沒有聾吧?還是說,這是她所期望的?失笑,自己還真軟弱呢!明明麗姐對自己恩重如山,但他卻沒有為她失去區區聽力的覺悟。
生日會來了不少人,但大多衝著林海麗和名偵還有其他人而去。說實話,他挺高興的,至少托他的福,那些平時難得碰面的友人在這一夜可以好好相聚。
說說笑笑,滿座皆歡,環顧四周,他不由歎息,兩人沒有簽署任何回避條款,但事實上,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她。
人貴在知足常樂。他本可以像影子一樣躲在暗處,默默守候她,但就是因為他的一念之差,恬不知恥出現在她面前,用那小醜的尊容把她嚇跑,此後再無蹤影。
長得醜不是你的罪過,但走出來嚇人就是你的不對。當初的信口雌黃現在聽來字字珠璣。
悠揚笛聲響起,宴會上的所有人一臉陶醉,儼然自己生辰。那的確是十分輕快愉悅的音調,眾人仿佛看到一個身穿雪白連衣裙的少女正提著高跟鞋,一蹦一跳地漫步在紫羅蘭的花海裡。
林海銳跌跌撞撞地伏倒在林雅芷身前,他咬破手指,寫字,一筆一畫。
“請收我為徒。”
五
幻音術可以理解為以聲音為傳播媒介的幻術。它有三重境界,和天地人三籟之音相對應。人音,口耳相傳,鄰人可聽;地音,眾口相傳,一方可聽;天音,輾轉相傳,萬物可聽。迄今為止,人音隨處可見,地音鳳毛麟角,至於天音,則是玄之又玄。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世人只知道它曾經存在過,但卻從沒有親身經歷過。而這,也會是林海銳的追求。要實現這不可能事件,需要奇跡,而只要建立在“奇跡”一詞上,那再荒唐與無稽的事情也就被卑鄙地允可了。
林海銳開始跟隨林雅芷修煉幻音術。幻音術他以前不是沒有修煉過,但只能一直徘徊在淺顯的“人音”上。手拿絲竹,成千上萬的人千篇一律的演奏,他就不明白這般除了熟能生巧成為一般的樂師外又能做什麽--如今,他或許有點明白。
所謂的幻音術其實是心靈的共鳴,也是一次關於“心願”的熱傳遞。作為源頭,傳遞者必先把自己“熱”起來,然後才能向外發散。而當熱量發散完畢後,傳遞者的心情也就趨於穩定--這其實相當於一次感情的宣泄?或許吧,他只是知道,如要成為一個專業、出色的幻音師,那他的心裡就得有永不痊愈的傷--如此,需要的時候就揭開傷疤,讓渾身上下每一個神經細胞痙攣、發顫,然後再通過歌聲去止痛。
於是說,苦難、心傷是上天賜予幻音師最好的禮物。
頓悟!從此,林海銳的幻音術修煉之路一日千裡,很快就可以與林雅芷並駕齊驅。而按照這凶猛勢頭髮展下去,假以時日便可超越林雅芷。
終於有一天,他超越林雅芷,而夢想之光也向他閃耀。
六
林海銳向獨孤劍宇發出挑戰。
繁星下的大片空地,林海銳將要在此與獨孤劍宇一決雌雄。林海銳神色凝重,如臨大敵,而在他面前的獨孤劍宇雖然面無表情依舊,但舉手投足間的灑脫顯然表示他對此戰毫不上心。
對手是長期佔據全能學院第一寶座的天才劍客,他有高傲的資本,但經過刻苦訓練,自己也已非吳下阿蒙。林海銳利索掏出跪了一夜才向林雅芷借來的玉笛,放在唇齒間,吹氣~~
繁星、空地、甚至獨孤劍宇也消失不見,此時此刻,在他眼裡只有那時候的一幕幕--他最喜歡的人鄙視他,說他是娘娘腔,是弱者,是百無一用的吊車尾,是廢物。
惡語傷人六月寒,繁星季節,他渾身寒涼,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若雨後春筍~~
一個激靈,笛聲頓止,他數落著她的不是,他是恨她嗎?不不!他深愛著她!為了她他願意拋開所擁有的一切,甚至生命!
回過神來時,他能清晰看到滿天繁星,他能聽到收劍的聲音。
他敗了。
“噗!”獨孤劍宇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在地上,他只能依靠怒海艱難的支撐著不倒。
“劍宇!你怎麽了?林海銳你對劍宇使用了什麽下三濫的招數?你無恥!”……
他想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她,他想向她索取關心,但他做不到,他心如刀割,但還請盡情地辱罵他--
這一次他沒有輸任何人,他只是輸給了自己的一念之仁。所以,我摯愛的人啊,請把他的心掏出來,千刀萬剮,讓他泣血,讓他擁有無法痊愈的傷疤!
三天后再戰,這一次林海銳敗的徹底, 他擁有無窮無盡的苦痛,他想傾訴,但話在喉嚨裡,他只能嗝屁歸西--獨孤劍宇的拔劍速度遠勝於他的吹笛速度,他手沒抬,就被怒海一劍放倒。
七
再強大的招數如果施展不出來也毫無意義,林海銳開始苦練拔笛速度,但他終究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樂師,他的手上速度尚不足修煉者的平均水平,相差精英甚遠,何況是精英中的精英獨孤劍宇。後來他想到利用機械人的特殊屬性:將具有模仿功能的記憶芯片變作一雙手套,只要他心念一動,雙手馬上以每秒一百米的速度往他嘴裡送!
這世上絕無僅有的妙計!為此,他高興地犒勞自己、放自己半天長假。
再次決鬥,林海銳再次惜敗於獨孤劍宇手上。分毫之差而已!只要當時他和獨孤劍宇的距離更遠一點,就幾厘米,那他就可以演奏,就可以贏了!
第二天,他再次約戰,結果還是惜敗在獨孤劍宇手下。
每次都是那麽的一點點,剛開始強烈的希望日漸變成絕望。透過潛望鏡,他知道對方也在無時無刻地艱苦訓練,對方每天也在進步,二者循序漸進,也就成就這段奮鬥歲月裡那麽近又那麽遠的奇觀。
“我已經一天到晚不眠不休去訓練了,我還能怎麽樣?老天爺,你還要我怎麽樣!”林海銳使勁踹踢石頭,直到累得倒下。很快他又從地上爬起來,失魂落魄地在黑夜裡摸索。
“對!心傷!我要更多更多痛苦!”
八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