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風如何也想不到會以這種形式實現修煉場的二進宮。
一路上樂兒相當活波,蹦蹦跳跳,三步一回首;看見美麗的野花和翠綠的嫩葉時會停下腳步一親芳澤,然後滿臉純真笑容向雲風揮手:“變態狂哥哥!快來看看!很美!”
雲風試過回應幾次,但每一次樂兒都是說罷即揚長而去,壓根沒有共賞的意思……
記憶中的小孩和女人不都如此嗎?頷首坦然,就隨她們去吧。
去往修煉場的路程不長,但雲風總感覺走了一個世紀似的。樂兒遙遙領先於他,所以在她敲門進入金屬屋後好一會兒雲風才進去。
記憶芯片就是記憶的芯片,前綴的側重不無喧賓奪主之意。而所謂的記憶主要是複原,故修煉場乍看下並無二樣--物是人非,雪白的倩影是修煉場的一抹亮色,但同時也是違和之景。
大巧之下必有陰謀,在非洲大草原裡,不單是好馬,就是好牛好羊,他們都不吃回頭草,因為身後是累累白骨。他們為此自豪,為脫穎而出而吃上一口綠草!然多年以後,在尖牙利爪的解剖下,在熱騰騰的鮮血洶湧而出時,他們才發現,他們的成長史徹頭徹尾就是老虎獅子的捕獵史。
卑身而伏,以候敖者;東西跳梁,不辟高下,中與機辟,死於罔罟--此謂言特立特行的草食者乎?
不將獨孤曉月無視就不是一個合格的變態告白狂。雲風視獨孤曉月如無物,主動與幻月打招呼:“樂兒她姐,我應邀還債來了。”
幻月一言不發,與獨孤曉月一同面若冰霜看著雲風。樂兒則不合時宜地叫嚷起來:“壞女人,你不走難不成是要剽竊我族劍法?快走快走!有多遠走多遠!”
不將樂兒無視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獨孤曉月。獨孤曉月妥妥地對樂兒的手舞足蹈視若無睹,隻將凝霜至於身前,躬身恭敬道:“請賜教。”
“哈?”樂兒一臉驚訝,然趁這空隙,獨孤曉月已拔劍攻來。就在她終於理清思維時,獨孤曉月已攻出不下二十劍,而面對獨孤曉月十分強勢的攻擊,雲風顯得遊刃有余,十分瀟灑地在刀光劍影中穿梭,寒意森森的凝霜竟是連他的衣角也觸碰不得。
“卑鄙!齷蹉!獨孤一族的人就淨會使些下三濫的陰招!變態狂哥哥,接劍!”樂兒將劍拋出,雲風快速遠離獨孤曉月然後一手接劍,信心十足:“樂兒,看好了,這是接下來要學的劍法!”
獨孤一族追求的劍道是“寧進三尺,莫退一厘”,而經過幾千年的沉澱洗練後越發成熟的攻勢劍法更是讓人聞風喪膽。每每招式一經施展眾人就不得不用蛟龍潛淵猛虎下山的迅猛詞語去形容,更不知多少能人異士在那華麗的進攻劍法下毫無還手之力。而就是這樣凌厲的劍法,在雲風無雙的速度下不得不龍遊淺灘虎落平陽,愣是讓猴子稱山大王。
獨孤曉月只能針鋒相對,看似與雲風的劍激勵對抗,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只是死雞撐鍋蓋罷了。當下只要雲風願意,獨孤曉月三秒內必倒在血泊裡再難翻身,但雲風卻遲遲不動手,一方面是為了讓樂兒過足眼癮,一方面則是不想讓獨孤曉月難堪。好比此刻適當的加壓只是想讓她知難而退。
然而獨孤曉月的倔強是出了名的,即使倒在地上也會像魚那樣甩甩尾掙扎幾下。
劍法開始輪回,雲風想也該時候收手,手中的長劍迅速揮舞,將凝霜架開,然後指在獨孤曉月粉頸三寸處,帥氣地甩甩額前劉海:“點到為止。”
話已說完,但甩出去的劉海卻是永遠不能歸位--雲風一臉蒼白,倘若他的劍後退分毫,這一劍拿走的不就只是他的一寸劉海,而是他半個腦瓜了。
乘勝追擊,獨孤一族的攻勢劍法再一次在獨孤曉月手裡大放異彩,心有余悸的雲風一時間只能狼狽躲避:“你這是幹什麽?點到即止!點到即止!”
不理會雲風,獨孤曉月的劍法越發凌厲,且多為兩敗俱傷。好漢怕爛漢,爛漢怕瘋漢,在獨孤曉月玉石俱焚的招式下,雲風節節敗退。見此,一旁的觀眾樂兒打抱不平,大呼獨孤曉月是陰險狡猾的小人。
仗著速度,雲風漂移至凝霜鞭長莫及處,他投降認輸,但誰知下一秒一條冰龍就是轟轟烈烈的呼嘯而來,將修煉場打破一個無法複原的大洞!
“這是……玩真的?”
“壞女人!你想幹什麽?你賠我修煉場!”
再下一秒,獨孤曉月將凝霜插在地上,毫無感情:“冰燼。”
強大的寒氣以獨孤曉月為中心瘋狂地井噴泉湧,而寒氣所過之處莫不只剩一堆冰塵,偌大的金屬屋刹那間成為狹窄囚籠,即使是逃跑專家也是逃跑乏術。幻月則是抱著樂兒迅速退到最角落處施展滿月狂吞抵擋。
“我這只是自衛!”雲風劍尖一轉,平平無奇的上挑,“溯源!”
澎湃寒氣逆流而上,反噬獨孤曉月,而就在這時候,獨孤曉月如雲風一般平平無奇的將凝霜往上一挑!倏忽間,縱橫的寒氣老馬識途,瘋狂纏向雲風。
要麽被寒氣吞噬得一乾二淨,要麽被回流的劍氣絞得體無完膚。乍看下雲風已無路可退,但越是這時刻,越能體現逃跑專家價值。只見雲風向後快速滾去,而在滾動間,風屬性炮發射!強大的風將寒氣衝散,帶走大多劍氣,殘存的只能在一動不動的雲風身前飄過。
“哈哈,你能奈我何!”
“姐姐!”在樂兒的驚呼聲中,幻月高高躍起,劍尖中的大黑球灌向站著不動的雲風!
她倆不是早有預謀這也就只能說給三歲小孩聽聽,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既視感讓雲風手足無措,倉皇失措逃跑招惹本將停息的劍氣,劍氣纏繞著他,無情的撕裂他的每一寸肌膚。
濃烈的殺意自雲風身上爆發出來,不顧被撕裂的肌膚,雲風長劍一甩:“風神之舞!”
風神之舞畜力越久越強,整一個施展可使山河變色,而轉瞬即逝間摧毀區區金屬屋也已綽綽有余。無差別的攻擊下,金屬屋裡三女被卷飛出去,狠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吐出,受傷不輕。
風高雲散,反應過來的雲風意識到闖了大禍,當下走去救人:“一時手急,純屬意外。”
將雲風的手拍開,獨孤曉月擦拭嘴角血跡:“我去拿記憶芯片。”
“你現在受傷就別逞強好勝了,我去拿記憶芯片。”
獨孤曉月徑直離去,雲風跟上去,但樂兒卻摸著腰在地上打滾,哎吆痛叫起來。無奈,他只能折回,他可不想得罪樂兒這個小心眼兒。
“你剛才下手怎麽不分輕重?冤有頭債有主,你打她就算了,非得殃及無辜。”
“失手失手,意外意外……”雲風抹著頭上的豆大汗珠,不斷致歉,但仍難逃樂兒一敲,再敲。
“樂兒,休息一會,準備修煉劍法。”
“是。”樂兒溫順應道,但一轉身又是敲了一下雲風的頭,“你快準備劍法!就剛才那套!學成後我也讓那個壞女人嘗嘗敗北味道!”
“是……”雲風仰天長舒一口氣,女人從小就這麽麻煩的麽?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麻煩事接踵而來。當有人調侃“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時你一定要正色面對,因為誰也不知道故事中的主角會不會就是你。好比雲風,他嘔心瀝血將劍法傳授給幻月,但每到他松懈時冰冷的劍尖又總是給他提神,而起初還看熱鬧的樂兒在二人的熏陶下也開始湊熱鬧,高的上三路,矮的下三路,害得神經大條如雲風的也一天到晚提心吊膽,緊張兮兮的好幾次還草木皆兵把自個嚇得半死。
跨者不行,企者不立。 雲風想傳授劍法什麽的還是算好了。一天晚上,閉目沉思良久的雲風終於下定決心,半夜爬起來想來一個不辭而別,然誰知躡手躡腳起來後他發現修煉場僅樂兒一人睡得正香。
這……這……這實在太好了!雲風心裡暗喜,這樣一來逃離這裡的幾率大大增加!
輕手輕腳,雲風悄悄走到門口,小心翼翼打開金屬門,才不過打開一條微小的縫隙,寒氣便是撲面而來,涼意自腳板底升起,雞皮疙瘩若雨後春筍渾身都是。
差一點,他就以為門後的不是哪裡,而是停屍間。
情不自禁的哆嗦,怎一個爽字了得。剛要踏出門口,斷斷續續的聲音夾在微風中傳來。速速離去的心思暫且擱置,雲風倒是好奇這兩人大夜晚不休息都在外面開什麽小灶。
“這個雲風雖然很有問題,但我並不認為他就是凶手。我說過,最少有一次,他有不在場證明。”
“應該是兩次,那一夜的營救行動他也有份參與。”
“那也是唯一一次毀屍滅跡。”
“反正我不相信他是假的。梅洋,你認為呢?”
“兔子不吃窩邊草。”
“……”
“以前的事無從考證,也大可忽略不計。只要現在開始計算便是。你們難道沒發現,已經平靜幾天了。當然,之前也不是沒有試過,但這次我感覺只要把他盯緊,一切就萬事大吉。”
“這樣好了,從零開始,我們現在就將他假設為凶手,然後想盡一切辦法去嘗試他,只要他有一個符合條件,那他就是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