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轟隆隆的聲音,他們就像看燒鞭炮的小孩,用手塞著耳朵不停跺腳,事後一臉滿足。
一臉滿足……
反應過來,勾肩搭背,言笑啞啞。
言笑啞啞……
何梅洋摔了一個四腳朝天。
“變態狂哥哥,你趴在地上作甚?”
“怕吧。鴕鳥遇險時就會把頭埋在地下,隻留一個光禿禿的性感小屁股在外面搖擺搖擺。”
“討厭!說什麽呢!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你在幹嘛?”
“你不認為趴著要比站著更穩定嗎?”
鴉雀無聲。
樂兒生氣地要把雲風從地上扯起來,卻驚訝地發現眼前這個男人如同大山,紋絲不動。
雙管齊下,樂兒儼然化作魯智深,用力蹬地,誓拔“楊柳樹”--
雲風一骨碌起來,樂兒踉蹌後退,跌坐在地。
一會兒後--“哎喲哎喲”--不絕於耳--漸漸模糊……
“梅洋,可否借瓷瓶一用?”
“給。”
“啪嚓擦~~”
“喂……”何梅洋木訥小會爆發,“你怎麽把它給扔了!”
“哈?哦!人有失手,人有失手!”
“呀呀呀!氣死我了!死變態!還不快來扶我!”
“不勞你大駕,”萬潮峰一手把樂兒從地上拉起,“站好!”
樂兒沒吱聲,其他人傻愣愣站著:這還是那個文質彬彬的男子嗎?
萬潮峰該是原地不動,但給人感覺卻像巡視一周,背脊涼颼颼的。
“何梅洋。”
“到!”
“一邊去。”
“是!哎?”
“雲風。”
“是!”
碎步聲,雲風緊隨何梅洋而去。
“你要去哪?”
“一邊。”
“不要動,你站著。”
“哈?”
萬潮峰走近雲風,二人面對面約一臂距離。
“剛才的震動,你怎麽說?”
“好說好說……”
“……”
“一點都不緊張?”
“我應該緊張?”
眼珠子左右一個來回,萬潮峰沉聲:“你不需要緊張。”
“呼~~”
“怎麽松氣?”
“不是不用緊張嗎?”
閉目,萬潮峰暗深呼吸,轉身向前走:“一經輪轉,這兒就會變成死門,未知的危險,把人碾為塵埃不在話下。”
驚恐只能一閃而逝,結點處並無任何波瀾。萬潮峰一樣,只不過是對眾人的態度而言。
信步,直行~~留步,雙手背負~~後轉,大步流星~~一臂之隔。
“聲音就在前方。”
“這裡很安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萬潮峰振臂高呼,把身體交給聲音,隨聲音而去。
其他人還一臉猶豫,雲風跟隨萬潮峰已邁開步伐。
獨孤曉月趕緊跟上,慕容冰妍次之,“一邊去”的何梅洋順勢補位時已是最後一個。
然站位可不能是最後一個,天知道,死在起跑線上。
左穿右插,好不容易擠到人群中,猛然醒悟:不是有屬性炮嗎?
“轟!”
“讓我探路!”
何梅洋自告奮勇走在前面,人群裡也沒有公開反對的,至於那絮絮叨叨早已習以為常。
怯怯走兩步,何梅洋昂首挺胸放開腳步,儼然導遊。
似乎,
上發條後的迷宮沒有太大變化,結點依舊是冒險者的避風港,槍炮掃蕩過的通道還是如大戰後的沙場,各種感官肆虐,卻無實際性損傷。 慢慢的,眾人開始猜疑:這裡真的是死門嗎?還是說黑色迷宮不過虛有其表?
雲風靜靜走著,萬潮峰也不著急,他還沒置身於聲音中。
“哎喲!你們不要動!別踩到我的金手鐲!可貴著呢!”
“全體別動!”何梅洋重心不斷下降,到瑩兒跟前時整個人都已趴在地上,他睜大眼睛,他深呼吸,他想就算不把金鐲瞪出來也要把他吸過來。
樂兒一聲不吭緊緊拉著幻月的衣服不走,與此同時還有慕容冷清與慕容冰妍。
一列井然有序的火車刹那間頭尾脫節。
“喂!傻子都知道前方有危險!難道你們就一點也沒察覺?”
“那又如何?”
“你們這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不是飛蛾,是青蛙。倘若非得往鍋裡跳,我更希望那是滾燙的開水,而非涼水。”
“不愧是會長級的大人物,說話總是那麽犀利。”
“拾人牙慧罷了。”
“見笑見笑。”
“喂!你不找金鐲子了?”
“怎麽?又掉了?”
那是只有萬潮峰一人才能聽到的亡者呼聲,但野獸氣息早已蔓延到眾人心裡。也正常,也該回到極限谷亙古不變的主題:擊殺領主。
可,行嗎?
談灰變色,況且這還是再往後的顏色大地?更有眼下雙目失明,心平氣靜地戰鬥也難保不大水衝了龍王廟,亂起來豈非……
眼珠子一轉:論“攘外必先安內”的必要性。
壓迫越來越強,雲風突然放慢腳步。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像是咒語,萬潮峰念個不停。
“什麽越來越近?喂!我說什麽越來越近!”
“來了!”狂喜溢於言表!
“全都別動!”獨孤曉月迅速拔劍--沒有最快,只有更快,說時遲那時快,“快跑”席卷通道。
所有人一哄而逃,獨孤曉月罵了句“該死”緊跟著撤。
作為始作俑者,雲風腳底擦油,跑得比兔子還快,他理所當然地成為第一個到達結點的人,但讓人始料不及的是,第二個安全的竟是領頭羊萬潮峰。
“來了!來了!”話裡行間愉悅依舊。
“挨千刀!”一字一頓,何梅洋等一臉鄙視;而另一邊,獨孤曉月則責難雲風做逃兵。
“不逃留下當靶子?”
壓力暫緩後持續增加,這是預料之內的事,但一直提升總讓人心裡不踏實:結點真的安全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眾人果斷讓出結點,轉移到另一通道去。此外,還在結點布置鈴鐺,稍有風吹它就會叮鈴鈴的響。
當然,一直沒動靜最好,可為了響應警報,眾人非得提前思考如果響了該怎麽辦。
有人嘀咕:“這有什麽好擔憂?九個人,十八個屬性炮,一炮轟了算唄……”
“叮鈴鈴~~”
“快跑!”
再次一哄而逃,不同的是,這一次雲風沒有任何優勢。
“還拉鈴鐺幹嘛?浪費資源!”
“一次不足以說明問題,況且那還是死門。”
“萬會長所言極是,事不過三,現在不就一次嗎?”
“轟!”
“浪費表情。”
“轟轟!”
“……”
“額……我們還放鈴鐺嗎?”
“放!果斷放!為什麽不放!不放你能知它死了沒有?”
“快跑!”
“跑什麽?八字還沒一撇……快跑!”
壓迫陡增!
眾人沒命狂奔,跑過多少通道結點,但壓力縈繞心頭徐徐增加。
“所有人讓開!”瑩兒轉身發炮,強大的寒流洶湧而出,不一會兒“嘶嘶”結冰聲在通道回響。
壓力緩解?眾人長舒一口氣。
“看來領主也不怎地,一層薄冰就能把它攔下。”
雲風蹲下,不明真相的眾人以為個中有什麽玄機,紛紛趴在地上。
“踏,踏,踏……”
腳步聲?!還是漸漸遠去,怪物要助跑衝破冰層?!
“不說話就沒人知道你的無知了。給我聽好,這是萬潮峰的腳步聲。”
“嗤~~”
“誰漏氣?給我堵上!”
“嗤~~”
“喂!哪來的野孩子,我都說……不對,聲音怎麽像是從另一隻耳朵進來?”
“好好站著說不定聽得更清晰。”
“變態,你不是趴著嗎?什麽時候站起來了?”
“沒事我趴著做甚?涼快?”
“不圖涼快放冰幹嘛?”匆匆爬起,隨意聽,“嗤嗤”的漏氣聲不絕如縷。
“這是?!”
“敵人的狀態。”
“它是氣體?!”
“也可能是液體。”
“那我們還愣著幹嘛?趕快跑!”
“本來就沒打算停留。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我總得好好回應客人的熱情。”
一聲巨響,整條通道為之哆嗦,熾熱的火浪如狼似虎撲向冰塊,下一秒,前方結點傳來連接不斷的“轟炸”,也像是隕石群墜落。
下一秒,那又是一聲巨響,只不過這次是一股寒流。
“幹嘛呢!幹嘛呢!”何梅洋一把奪過屬性炮,“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很容易招人打?”
萬潮峰趕緊挨近:“有什麽發現?”
“快走!”
“是!”
萬潮峰為首,人群迅速後撤,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呼籲者”雲風竟背道而馳。
“別多此一舉!我們不需要你斷後!”
“就是!你就一變態!逞什麽英雄!”
“這才是正確逃跑方向!”
“開玩笑!怎麽可能?敵人可就在……”何梅洋還要說話,說很多很多話,但隨著接二連三的擦肩而過,他只能跺地飛奔趕上去。
“可惡!平常不是跟病貓似嗎?怎麽逃起來個個都如猛虎下山!喂!你們等等我~~”
話音剛落,何梅洋立馬換道,從左到右。
玩命狂奔,瑩兒死死握著屬性炮,時刻準備發射……
輕風拂過,瑩兒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臉龐無意識撇到右邊,緊皺眉頭:
“啊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