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還在延續,人們的瘋狂惡意仍在滋生,戰爭沒有勝利者,但只要戰爭不結束,那所有人都得不到救贖。
遠遠便聽到大呼小叫。
“他也真是的,就不會體諒一下傷號嗎?打得這麽急?哎喲哎喲,你慢點,很痛!”
“瑩兒姐姐,放了他吧!他又是傷號,又是很吵。”
“小屁孩!只要我還能出聲,我的威脅就遠比你們大!”
聳聳肩,瑩兒一臉無奈,然後繼續拖著何梅洋逆流而上。
一條近百人的人流正火速前進。為首的是原骨枯協會的成員們。而之所以他們會領先,那肯定是因為他們跑得很快--以身後的人為參考系。
沿途,剛開始時並無異樣,往前走了一段路後就可以見到姿態萬千的屍體。再往前,那便是屍橫遍野。它們像是熟睡一樣,至少乍看下人們難分它的生死,直到不得已踩過去,一股灰色的粘稠血液激射出來時,人們才知道它真的是屍體,而致命傷就是……
一劍封喉?
人流所過之處,便是刮起一陣腥風血雨,本來除了小鳥體味外的漫山遍野開始充斥濃濃的血腥--若論眼見為實,那他們便是收割無數生命的死神。
人們開始加快速度。他們渾身都沾上灰色粘稠血液,越積越多,十裡路後一個個宛若泥人。
按說雲風固然走先一步,但他們隨後也不慢,可是為何現在卻感覺這一切都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或是更遙遠的時候。不然好歹讓他們看看敵人翱翔的身影、聽聽敵人的悲鳴啊!
都沒有。他們想,他們究竟和他相差幾天了?
從天坑的活水口逃出來,任由流水將他們推走,眾人其實並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方。越是這樣,他們越是額手稱慶,在那段失去意識的未知時間裡,竟沒有受到小鳥的“光顧”!
想著又是一陣後怕。
屍體越來越厚,已沒過眾人的腰間。連綿一片,眼前可是越疊越高。對此,有人一臉厭惡,有人一臉狂喜--敵人的數量正指引他們,目的地就在前面。
虞志南他們跑得更快,後面的人全力以赴只能勉強不掉隊。而屍體早已比人高,他們只能踩著體型較大的屍體前進。走著走著,他們睹物思人,他們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橫跨天坑!
坑,可以藏寶,也可以埋屍。屍體多了,溢出來,便是戶。
沿途仍舊沒有敵人的身影、鳴叫,灰色的天空還沒有得到淨化,那樣說,他們在做白日夢?
何梅洋仰天長嘯,哀嚎回蕩在四周,但卻沒有任何響應。
第二聲長嘯!除了他的一頓猛咳外,再無動靜。
第三聲長嘯~~小鳥開始飛過來!當是時他們不知道此刻該是欣喜還是悲傷。眾人舉起武器射殺敵人,那一片雲朵式的數量讓人頭疼,但很快,一陣失落感油然而生。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死了的小鳥永遠地留在這裡,沒死的則迅速南飛,片刻不留。
“蓬!”狂風也繞著眾人過!正當眾人忍無可忍時,漫天小鳥竟是盡數落在地上!
可算是下冰雹?
這招獨孤曉月再熟悉不過,這裡就她使用過。但如果換作是她,她卻不能使出這樣的效果--她可以讓無數敵人皮開肉綻,但絕不會是詭異的一劍封喉。
同一招式的不同表現,這又如何使她不惆悵?
再往前幾裡,領主的聲音不期而至。尖銳、扭曲、乖張、暴戾,灰色領主的語調和內容總讓聞者不寒而栗。此外,憤怒的眾人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眾人僅聽到灰色領主的聲音。從始到終像是他一個人神經病似的自言自語,還有神經病似的在空中舞動,驚鴻一瞥下儼然是他的獨角戲。
此前瑩兒便將此處殺傷力最大的武器攻擊灰色領主,結果灰色領主毫發無損。但現在,屬性炮激光槍還是發射,萬一湊效了呢?
當然,還是不湊效。
“哈哈哈!又有人自投羅網!”灰色領主十分自信,在空中狂舞,與此同時,鐮刀形的風刃卻是掃來!瑩兒立即支開結界,但於事無補,結界或許只能延緩風刃的腳步,但並不能阻止他的前進,一時間,修煉者人仰馬翻。
爬起來的修煉者立即四散,不然就要被一鍋端了。
終於見到雲風,他手無寸鐵,平靜地站著。顯然,對於會飛的灰色領主,他也是束手無策。
遠攻不行,近攻不能,看來來的人真如灰色領主所言,只是自投羅網罷了。
真糟糕呢。人都有衝動的時候。但像那個人身處的位置,他一衝動,很多人就跟著倒血霉。
“老大!怎樣了!”
“武器。”
“是!”瑩兒召喚出一箱箱屬性炮激光槍,大炮也有,但這都不是雲風所要的,最後他選了一個中世紀騎士的圓錐武器--相比海底燈塔時的巨無霸,這個明顯更適合人工操作。
“也給我一個。”
“你也要?”
“神之右手在呼喚著我。”
雲風和光大並排站著,一右一左,與之對應,他們拿武器的手也是一右一左。
目光凌厲,直指灰色領主。
“哈哈哈!我就成全你們!”灰色領主俯衝向二人,風刃行前,但卻被二人隨手幾揮,如抽絲剝繭,將氣勢洶洶的風刃化作寫意涼風。
兩人的合擊在藍色大地時已見過一次,那時候大開大合,打得十分好看,但更多的是因為太快而看不清;而現在,被徹底弱化後的二人再次耍出,速率雖然慢了許多,但依舊華麗。而他們越是將二人的一招一式看清楚,就越是驚歎--就是這樣的不快不慢將灰色領主的快攻完全壓製的嗎?
這究竟是什麽招式?
米雪兒和光亮一臉不相信。
“怎麽可能!這可是只有被賜姓的聖騎士才會的招式!魔法帝國的經典伏魔打法!他們怎麽會?不可能!不可能!”
可這就是事實。這本該是被賜姓的聖騎士的招式,現在在一個機械帝國的變態和一個魔法帝國的異端的手下舞得虎虎生風。
自持強大的防禦力,灰色領主對二人的攻擊完全無視,任由它擊打在身上,反正不痛不癢。起初是如此的,但最後在暴風驟雨般的攻擊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它不得不後退,以騰出攻擊空間,而誰知,這一退便無盡頭,一直退,最後它只能回歸天空。
怒吼著瘋狂施展風刃,但風刃經過二人過濾,弱得連一張紙也吹不起。
灰色領主回歸天空--那是不會飛的二人的鞭長莫及處,但灰色領主也拿地上二人毫無辦法,一時間,三人是打成平手。
和解?不可能。首先桀驁不馴的灰色領主便一萬個不同意。它再次俯衝向二人,一個勁地前衝,但最後還是被二人打回天空。好幾次都是這樣,最後氣得灰色領主在天空翻滾不停。
對修煉者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結果。灰色領主的強大防禦力讓眾人乏術,憑此它便可在眾人的對決中立不敗之地。而如果己方有人可以擋著他,打擊他的囂張氣焰,那好歹能阻止殺戮。
在空中翻滾良久後,灰色領主突然停止,然後狂笑起來。眾人一臉疑惑,但卻不會搭理它。眾目睽睽下,灰色領主做出一個十分大膽的血腥舉動--將自己的右眼挖了出來。
鮮血直流。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無知者以為灰色領主自殘,但有經驗的人知道這是獸人的狂化。
獸人的狂化有時間限制,就是凝血傷口愈合的時候,但現在,這樣的一隻眼直接被挖出來,恐怕它是要在殺死二人之前一直保持狂化。
灰色領主渾身亮晃晃的羽毛矗立,此刻的它活像一個刺蝟。
灰色領主再次攻向二人,和之前一樣,二人只能且戰且退,待灰色領主沒有後勁後再全面反擊。但這次的確不同以往,灰色領主的氣勢強壓著二人,不斷後退。最後腳步踉蹌,只能咬牙反攻--兩人如敗絮,倒飛出去。
灰色領主想乘勝追擊,但原地卻是爆發出刺眼的亮光,所有人的目光一時皆被奪去。
“快帶上墨鏡!剛才那是閃光彈!”
手忙腳亂準備好,那邊正打得熱火朝天。
所謂的經典打法,就是閉著眼也可使出的招式,所以視力存在與否無足輕重。但灰色領主就不同了,作為鳥人,他的視力足夠好,明察秋毫,並且,在渾身羽毛矗立後,他渾身的感覺神經的靈敏度不升反降。
當下,他徹底進入暴走狀態,它想重回天空,但一雙翅膀的動作屢屢受製,壓根就飛不起來。此外,兩人貌似很願意對灰色領主落井下石--專攻他的自殘部位。
一時間,鮮血淋漓。
在灰色領主不要命的狂吼中,二人再次被擊退,灰色領主想高飛,但卻是被一股力量往下拉。僅剩、暴凸的左眼一看, 它的雙腳莫名被繩索系上!
名偵得意一笑:“我可沒說不出手。”
所有人目瞪口呆--他是什麽時候動的手?
踢足球十分講究無球跑動,這也是所謂的戰術意識。球雖然不在腳下,但要動起來,時刻準備著,為最後那臨門一腳作貢獻--而不是像觀眾那樣原地不動看熱鬧。
“廢物!”灰色領主對名偵釋放風刃,名偵拿著繩子慌忙逃跑,其他人則是四散。跑著跑著,名偵突然發現自己竟是飄起來。
灰色領主要帶他飛……
“喂!別看著!快來幫忙!”
“力氣活就盡管交給我好了!”丁小胖跳起來,拽著繩索全力往下拉。見此,其他人雲集響應。當是時灰色領主都不敢再使用風刃,因為只要一招不成,他就得下降好幾個身位。想將繩索砍斷,但繩索卻是堅韌無比。
“下來吧!”
灰色領主最終敵不過眾人的力量,墜下地面,吃了一口泥--眾人意猶未盡,還拖著灰色領主走。雲風和光大適時走上去,對著狼狽不堪的灰色領主一頓狂攻。
被摁著打的灰色領主再度不要命暴走,將拖著繩子的眾人拉翻在地。它憤怒地咆哮著,但卻突然失聲--他的嘴裡貌似被塞進不知名的物體。
吐出費事,往肚子裡一吞,想再次咆哮,但“轟”的一聲響,他已是被炸個稀巴爛。
“嘿嘿,我都說了我的威脅可比你們任何人都要大!”
何梅洋大笑、猛咳,他冷手揀了個熱煎堆。他想,他上輩子或許真的幹了很多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