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我負天下人,莫讓天下人負我。
運氣源自於實力,但明顯,此刻成功更偏向運氣。沒辦法,誰叫這是混戰,而唯一的極限谷傳承隻給予領主最後一擊的勇士?
他無法忍受,實在忍無可忍--讓那幫欺世盜名者竊取他的勝利果實。
當下,劍客的榮辱、家族的榮辱、還是國家的榮辱,通通讓他見鬼去!
當然,如果飛劍也算一種劍法的話--那就另當別論。
灰色領主被漩渦吞噬得只剩胸口以上的部位,氣息奄奄,面對眾人圍攻只能乾瞪著眼;若非有其他小鳥護駕,它早就被打成一團血肉。
不得不說,欲望是魔鬼。契約精神十足的小鳥為了護主已奮不顧身,十分瘋狂;但在利欲熏心、已陷入癲狂狀態的修煉者來說,意志力還是太過薄弱。也在這一刻,沒人懷疑他們會踩著同伴的屍體前進--或許求之不得。如果這裡的所有人死剩他一個,那他就底氣十足了。
小鳥潰敗,八條人流勢如破竹,幾乎同時到達灰色領主面前。一千五百多人將灰色領主圍得水泄不通,也不怕誤傷同伴,舉起屬性炮激光槍就是轟向鳥頭!也在這個大環境下,非編制的修煉者十分窩火--彈弓飛箭根本無法靠近領主,剛發射出去便被高科技給順便收拾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灰色領主雖然已無法動彈,但防禦力還是十分了得,在眾人的瘋狗式打法下它並沒有立即繳械。它全力掙扎,拚命苟延殘喘。它知道只要它一息尚存,灰色大地就得不到淨化,各種各樣的小鳥便會源源不斷地飛下來變作它的攻擊力,幫它清理這幫可惡而愚蠢的人類。故而當下也有一特別情況:眾人竭盡所能擠進內圍,如此非但可讓外圍的人做他的肉盾,還可以讓自己更安心地攻略領主。
如此,眾人距離灰色領主越來越近,眼看就要伸手可及時,遠處“轟”的一聲巨響,灰色領主被炸開了花,眾人也被炸飛出去。
殺紅眼的修煉者字典裡沒有疼痛一詞,迅速從地上爬起來一看--灰色領主只剩半個鳥頭,且眼睛一眨不眨,儼然死亡。
看著如此,但萬一還差一秒才氣絕呢?當下對著半隻鳥頭又是一端狂轟濫炸。
那半隻鳥頭已為肉醬,再討論生死已無意義。那極限谷傳承究竟花落誰家?握緊拳頭,把自己從頭到尾看個遍,與之前並無不同。
難道是那個發炮的人?!近三千隻仇恨的眼睛看向山洞口的那一門拉風大炮,只見瑩兒和慕容一族的三位神醫靜靜分立大炮兩側,寵辱皆忘。
“可惡!乾掉她!”有人將炮口指向瑩兒,但有人卻醒悟:各類小鳥仍在空中飛舞。
它們盤旋著,不下來,異口異聲歡呼,較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它們是在恭迎領主的到來。
眾人四處張望,空中凡是有點特別的小鳥也被他們無情射殺,但小鳥的狂呼越演越烈。
“嗚~~差點以為要死了。”
鯤鵬之大毋庸置疑,即使只剩上半身,那也是一個可觀的山丘,將它打成肉醬那也有十尺厚,除非龐然大物,不然藏在其中還是輕而易舉。
有什麽正從肉山中鑽出來,乍看下人模人樣,但定眼一看,他還是與人有著極大差別。例如,他的腳是鳥爪,手則是翅膀;還有,他渾身上下長著一身亮晃晃的羽毛。
姑且算是鳥人。
“轟!”遠處大炮再次發射,正中無誤。血肉橫飛,濺一動不動的圍觀者一身。余波過後,肉山凹陷一個大坑,然鳥人卻置身其中神色自若。
剛可以一擊將鯤鵬轟剩半個頭的拉風大炮毫無作用。
鳥人的防禦力十分強大,用變態一字不為過。眾人看在眼裡卻喜在心裡,這樣勝利果實就不會被人輕易搶走了!
“哈!極限谷是屬於我的!”一個士兵用激光炮瞄準灰色領主頭部--
“啊咧?”灰色領主的突然消失。
“啊咧?”他看見他握著屬性炮的手正飛向半空。
下一秒,腦袋搬家。
灰色領主就在他的身旁。拿著頭顱,將它看做一壇酒,然後往嘴裡倒。眼珠腦漿什麽的一並倒出,消失在灰色領主漆黑的長喉裡。
“我也不是不想和你互動,只是我實在有點餓了。”
漫天小鳥呼聲更高,空靈清脆,但卻是如此刺耳。
“孩子們!開始狂歡吧!”
小鳥徹底瘋了。和之前堵槍眼不同,這次狩獵野性十足,瘋狂撲向修煉者,通俗說一句就是死也要死在修煉者那裡。面對狂暴的鳥潮,修煉者換彈夾的時間也是捉襟見肘,很多士兵便是在換彈夾這個空隙慘死於鳥嘴下的。此外,更恐怖的是灰色領主也加入戰鬥。他將所有生命視為草芥,在血雨腥風中狂舞著,恣意殺戮。
當是時,天坑中只剩兩種聲音:小鳥的歡呼與修煉者的悲鳴。
然可惜,和自私的動物不同,人的悲鳴起到利他作用--聽到的人會迅速走遠。
打不贏的領主,殺不完的嘍囉,逃不掉的天坑,眾人已陷入絕境。
被衝散的修煉者這時才認識到人多的重要性,一個人獨自在鳥流中,他們看不到任何希望,雖然還在戰鬥,但他們已經知道自己即將被鳥流淹沒,成為它們的營養。
灰色領主的動作足夠利索,有人似乎感覺自己在飛,天旋地轉,但那一刻卻清醒異常。
“為什麽會這樣?”
“咕嚕咕嚕。”灰色領主豪邁擦嘴,大呼痛快。
“呀!都怪他!如果不是他我們又怎可能陷入重圍!他就該去死!去死!去死……”
有人暴走,而這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快。
相比處於殺戮風眼中的大部隊,身處山洞的四人安全得多,甚至沒有受到任何騷擾。然而她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唇亡齒寒,只要大部隊被殲滅,像她們這些散兵遊勇就只有等死。
她們還年輕、還不想死,她們知道自己非得做點什麽,但……血腥的畫面走過……閉上眼睛!但……殺豬般的哀嚎飄過……捂著耳朵!但……
她滿腦子都是下面的死鬥場景,難道她還要封閉自己的思考?
她倒願意,不就一拳的功夫嗎?但這豈不是本末倒置?
急躁中胡思亂想沒有究竟,乍看下又是必死無疑,最後抓狂,頭髮散亂,長籲一口氣--
我盡力了。
只能等死了。
“看,”慕容冰妍指著河流,“那是活水。”
一語驚醒夢中人。如果是活水,那他們不就多了一條離開天坑的辦法了嗎?!
悲鳴聲越來越小,歡呼聲越來越大。逃亡已是刻不容緩,不然屆時灰色領主騰出空閑那她們就寸步難行。
說到做到。將散落在地的武器留給有緣人,瑩兒四人利用屬性炮快速下山。
“往河邊走!那是活水!”慕容婉兒沿路大喊,驚得同行的人一身冷汗。不過幸好敵人沒有發現--不知這是不是間接說明慕容婉兒的叫喊只是無用功。
終於走到河邊,出口就在眼前,可就是這時候,瑩兒卻不走了。
“你不走那為什麽還跟我們來這裡?”
“如果不這樣,那又怎樣說是自願留下?”瑩兒輕輕一笑,拿著屬性炮衝向戰場。
“冰妍,冷清,我也要留下。”慕容婉兒一臉堅定道。
“婉兒,為什麽?”慕容冷清皺眉道,“出口就在眼前,難道留在這裡等死?你是醫師,難道你不清楚生命的寶貴?”
慕容冰妍將手搭在慕容冷清的肩膀上:“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走了?”
“冰妍,你怎麽……”
前方,慕容婉兒已蹦蹦跳跳趕赴戰場。
“冰妍,為什麽?出口明明就在眼前。”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輩子。如果只有我們兩人逃出去,那有什麽意思?”
慕容冷清拿出屬性炮,佯作無奈:“醫師可不僅僅活躍在手術台上。”
……
“哎?是你?你不是從水裡逃走了嗎?怎麽還在?”
“活見鬼!想不到剛殺入重圍就看見你。”瑩兒鬱悶道,“你不是聽到了嗎?怎麽不走?”
“當然不走。 你想想,如果所有人都湧去河邊,那我這裡不就相對安全了?”
“只可惜你打錯算盤了。”
“現在走也不遲。”
何梅洋如此說道。但身體卻沒有任何向河邊跑的趨勢,依舊頂在前方,不讓敵人前進分毫。
“不是說走嗎?怎的又不走?”
“連你都糊弄不了,其他人更不用說。”
“……”
死戰已進入白熱化,勝利的天盤快速向灰色領主它們傾斜。就在這時候,一聲巨響,地動山搖,有下盤不穩者直是被震倒在地。
“轟隆隆!”
幾塊小山丘般規模的大石頭從峭壁上滾落下來,緊接著是幾條一百多丈粗的巨大水龍咆哮而出--快速灌進天坑,其蔓延速度較此前蜂鳥群有過之而無不及。
未等在場的所有生物反應過來,天坑的另一端又是傳來一聲巨響。又是幾塊巨石從山壁上掉落下來,但不同的是,這次並沒有水龍張牙舞爪,取而代之的是河流水位上升溢出來。
水很快徹底淹沒所有人,成千上萬的屍體浮在水面,儼然成為一面屏障。小鳥多次進入水下進攻但都是無疾而終。見此,灰色領主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看著水位上升。它想,人根本不可能在水下太久,只等他們浮出水面再一舉將它消滅。那時的情景該和打地鼠一樣的有趣吧!
然而,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他在那裡等了三天三夜,等到天坑裡的水變得清澈無比,也是沒看見有哪怕只是一個人浮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