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天坑後的第一個任務:分駐七個山峰;第二個任務:足不出戶。
眾人也是醉了,心想:也有這樣的任務啊……
山洞口站滿了人。礙於任務,他們不得不像古代的懷春少女,神色緊張地躲在屋內隔著門縫偷看上門提親的夫婿--不過由於肉少狼多,所以只能輪著偷看。
現在進入奇跡時間。若非眾人親眼所見,否則縱說“天下之大”亦是枉然。
或許真該感歎無巧不成書,第一分隊的“毀屍滅跡”在機緣巧合下搖身一變作上古農業神技“刀耕火種”--不如此又如何讓他們解釋眼下天坑裡的茁壯成長?看著那真是不可思議--直叫人毛骨悚然--從萌芽到幼苗再到大樹(現在都直奔凌雲木去了),那十年樹木時間竟濃縮為一朝半夕!
半山腰,仰望茂盛大樹,眾人不由吞了吞口水。
剛來時,乾燥的空氣中夾帶著淡淡焦味,令人不願多聞一口;但現在,清新之余還充滿能量,呼吸著,眾人就渾身來勁,沉睡已久的丹田之氣也是躁動起來。
貪婪地呼吸著,一臉陶醉的人們立下宏誓:以後非君不住。
但這並不是他們徹夜不眠的理由。累了困了,眼睛紅腫的他們依舊堅守崗位;他們聚精會神地往洞外看,絕不讓天坑離開他們的視野半步,直到輪崗時才依依不舍離去。
“奇怪,這時候也該白天了,為什麽天還是那麽黑?”
眾人嘖嘖稱奇。想,如果這裡散落著柔柔白光,那定然是不可多得的人間仙境。
然而,自昨夜起,天坑就不曾明亮過。對比著燈火通明的山洞,天坑更漆黑幾分。
終於有人忍不住用手光筒照向天空--頓時癱軟在地。
很多人曾想,天坑於極限谷之所以特別那定然是因為它有其他地方沒有的雲層。而現在--儼然就是皮影戲:雲層變成了大大的幕布,無數小鳥投影其中!
有光,但又如何?米粒之珠又豈可與日月爭輝!要不來個伸手不見五指,這好歹乾淨盲!
他們想向天坑托付終生,它們也是這樣想的。
兩刻鍾後,眾人如願乾淨盲。此刻所有人都是心驚膽戰,自娘胎以來,他們就沒見過這數量的敵人!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眾人不用腦子想都知道小鳥的數量還在劇增,他們甚至都能聯想到天坑外那乍看下的連綿鳥山!
使勁猛捶大腿,不能顫抖,不然停不下來。此外令人驚訝的是,為什麽雷聲大雨點小?為什麽敵人一直遊走於天坑外而不下來?是要對眾人困而不殺?
直搖頭。如果他們能如此理性,那極限谷又會是另一番景象--和平演變。
“相比人類,動物更有契約精神。它們應該在等首領。”虞志南暗道。說來,那個人不正是看透這一點才敢如此“膽大妄為”嗎?
喟然長歎。這樣數量的敵人固然可怕,但相對,能輕而易舉剿滅這般龐大數量的敵人的無情陣法不是更讓人絕望?雲風啊雲風,到時候你該如何逃脫啊!
真的有恃無恐?五味雜陳選其一,希望是。
敵人昔日總部。
大多數人眼中的軒然大波在第一分隊那裡只是大驚小怪。試想想,一坑細沙他們都見過了,難道還懼一坑石頭?嗯~~優越感,一切盡在不言中。
“瑩兒姐姐,變態狂哥哥真的一直呆在外面?”蜷縮在幻月懷裡的樂兒弱弱問。
“零零九,你只需要執行任務便是,其余一切與你無關。”
異於往日的溫和,瑩兒一臉冰冷,在她身後慕容一族的三位神醫並排坐著,而四人面前,激光槍、屬性炮不一而足,應有盡有。
還有,不得不說,她們坐在結界盒裡--就此四人。
“你們不是士兵,又為何來戰場?這不是找虐嗎?”名偵一臉無奈,聳肩,然後隨意坐著。其他人除了獨孤劍宇外都十分隨意,但這份隨意是不正常的,尤其對於高手。他們刻意露出破綻也無法改變自天黑以來就保持著的草木皆兵的心境。
“對於錢財,有時聰明人也會變得愚蠢,更何況是無法用錢財衡量的難得之物?”
馳騁略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萬變不離其宗,前人之述備矣,又如何不拾人牙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坑內靈氣依舊十足,但此間卻似多了一絲催眠效果。人們依舊精神充沛,但又是面黃肌瘦。何梅洋和眾人分享孩提時夜探芭蕉林的奇遇,和此時如出一轍,那時無知的他們還以為真如大人們所說,被女鬼吸取精氣。
“我不是懷疑我們的作戰能力,但這樣下去,我們都會窒息而死。”
“你坐著。”
“喂喂,這可不是……”
“滋!”激光擦過名偵的耳際,鮮血徐徐流下。瑩兒雙目迸發出寒芒:“說到底你們都只不過是半路出家,別奢望能在機械造詣上強過我這個土生土長的機械帝國的人。所有人給我坐好,違者當誅!當然,你們有權回味排名時的狙擊考試,如果有信心能三兩槍打破我們結界的話。”
慕容一族三個神醫同時舉起屬性炮:“這樣,即使沒練過也不會打偏了。”
如瑩兒所願,第一分隊的人面向她們盤坐著,雙手放在大腿上,眼睛不能四處張望。
敵人殺傷力如何不知,反正他們十人像是要行刑,如坐針氈,滿是煎熬。
山洞外一片死寂,但氣氛卻又點迷亂--名偵眨眼的頻率有點高。
瑩兒寒著臉:“你可以閉著眼。”
“不是,我有話要說。”
瑩兒一手舉起激光槍,一手舉起屬性炮:“如果是廢話你最好別說。”
“我這是代表零零三外的其他所有人說的。如果你不讓我們這樣那樣,當初你又何必叫我們九人呆在這裡?讓我們到其他山峰去不就好了?”
“零零二,我應該多次強調,我隻負責傳達命令。你有疑問找隊長去。”
“你這不是不解釋嗎?誰敢問他?”
“兩年後,我依舊保持當初的觀點。自詡聰明的人都是睜眼瞎。”
名偵啞口無言。看著瑩兒一臉嚴肅,並不像無的放矢。
“零零四,你去哪裡?給我坐下!”瑩兒開槍,但都只是威嚇性質;何梅洋走到洞外一看,隨即轉身大喊:“零零三,出鞘!”
幾乎同時,獨孤劍宇手中的怒海拔劍!
“你們真反了不成!”
“笨蛋!天坑的靈氣已開始外泄,這已是八根柱!”
“咻~~”足以引發地動山搖的長嘯。
天空的雲層如破繭,裂開,一道道光柱如水銀瀉地;小鳥飛舞,異口異聲,卻節律統一,似在恭迎它們的主神的到來。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怒而飛,翼若垂天之雲,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天坑雖大,也沒有它的容身之所!
獨孤劍宇將怒海往地一插!立即,風雲變色。充斥在山洞的靈氣快速被抽空,刮起陣陣罡風;雲層也是成漏鬥狀,匯聚在地下。兩股雲氣凝縮在一起,陡然成了一片汪洋,然後卷起--作一個恐怖的漩渦。
說她為絞肉機也不為過,幾秒前還茂盛的森林盡數被攪成粉末,讓漩渦越發渾濁而不寒而栗。無與倫比的吸力下,天上的小鳥如傾盆大雨,瀉落在其中而煙消雲散。
不一會兒,天坑內外充斥著血腥味。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說是如此,但在恐怖殺陣下也只能無力地展翅哀鳴。
小鳥紛紛飛來為首領堵搶眼,但於事無補。灰色領主大翅膀一拍,它們便如流行隕落,激射向漩渦裡--沒有任何波瀾。
灰色領主被吸入天坑。它還在掙扎,劇烈掙扎。也多虧它的全力以赴,眾人才能看到被漩渦引力吸進去時的慢動作--並且,還能落井下石。
七個山洞同時棒打落水狗,使出渾身解數攻擊灰色領主。
加速,灰色領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腳下開始沉淪。
慘絕人寰的悲鳴,天坑抖動起來。灰色領主的腳已徹底陷入漩渦中,被吞噬的一乾二淨。
雙腳之後,是雙腿,是下身--漩渦就這樣一點一滴地絞殺灰色領主,灰色領主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可以倒數了。清零之後,灰色大地的零傷亡奇跡一戰值得讓人永世懷念。
“十!”
“哎哎?哦,不是叫我。。。”屬性炮,發射。
“九!”一臉亢奮。屬性炮,發射。
“八!”一臉木然。屬性炮,發射。
“七!”一臉冰冷。屬性炮,發射。
“六!”一臉平靜。屬性炮,發射。
“五!”一臉緊張。屬性炮,發射。
“四!”神色凝重。屬性炮,發射。
“三!”……
一臉呆滯。屬性炮,啞火。
瑩兒舉起屬性炮暴怒:“混蛋!你在幹什麽!”
“轟!”一聲巨響,山洞內塵埃飛揚,亂石四起。視線模糊,瑩兒空舉著雙槍無可奈何。
“可惡!就應該殺人奪劍自己來!”
塵煙飄蕩著,洞外廝殺聲昏天暗地。八座山峰,八條人流,冷兵器熱兵器--凡所應有,無所不有--一同衝向那已奄奄一息的灰色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