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滴水,但又不是一滴普通的水。普通的水不會一直浮在空中,然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其他特別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難不成這滴水擁有一顆前進的心?
這,開玩笑的吧?
千裡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如果經過千辛萬苦方才斬獲的那即使是牛糞也要捧在手心觀賞半天。二人絕不甘心這僅僅是一滴有“進取心”的水的答案,只不過丁小胖更為猴急,伸手去取那滴水。
結果不言而喻,他的手不能靠近水滴半點。
丁小胖想到之前屢試不爽的“自殘前進法”,舉起右手他要打他的左手,誰知兩個手皆停在半空中,隻退不進--這直接導致他的重心徹底偏移。當然,重心在這裡毫無意義。
“名偵,快來幫我!”
呆呆看著丁小胖,名偵想,既然那份不甘心已有他人表露出來了,那他也就該甘心了吧?
“小胖,我看還是算了吧。”
“算?怎麽可能算?你知道我們為了找它花費多大功夫!”
“前面路還長,我們不該糾結於半途中。”
“呀!”沒有比有力卻用不上更叫人鬱悶的了,丁小胖一昧繃緊肌肉於事無補,“你給我好好聞聞,這裡有沒有情報的芬芳!”
漆黑,再加上奇怪屬性,名偵已徹底迷糊。他想,這個無底洞真的有那麽大嗎?在那個普通樹葉都可以砸死人的奇妙山林裡,這個無底洞指不定只有幾立方米,甚至只有一方米,而兩人現在其實正擠在一起!
反正,世界不是我的表象而已嗎?
“一會想活,一會又不想活,你這人也忒飄忽了吧!我看錯你了,名偵!”
“噴氣式直勾拳!”斜向上,名偵的拳頭準確無誤打在丁小胖的手上。
丁小胖咧嘴一笑,“這才像一個男人!”
意識裡,兩人因屬性炮的反衝再次飛起。
在這次“飛行”中,手光筒遺落在起飛點,孤零零地釋放著無人問津的冷光,而兩人則迷失在黑暗中,他們已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
這分無力,和“鬼壓床”大同小異。
時間越久生命的實在感越發虛薄,在差點連聲音也發不出來的時候,腰間傳來劇痛。
痛徹人心,但沒有一次疼痛會如此讓他欣喜若狂。
他又活過來了。
“小胖,還好吧?”
“好得很。”
“那滴水你拿到了?”
“牢牢把握在我的手裡。你看!”
進入到一個漆黑的房間中,你無法斷定裡面是否存在任何物體。想來,黑洞的爭議不無道理。此時,不但名偵就是持有者丁小胖也不敢確定水滴是否就在他的掌上。
濕漉漉的身體隨著時間推移會變得乾爽,何況不過是一滴水。舉手投足間還不是消失無影無蹤?就是那些說保管一滴水的最好辦法就是放進大海什麽的“箴言”都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你的手不要平放,看有沒有流動的感覺。”
“有啊!有啊!它在……”
如水銀,倏忽間自手心溜走。
“滴!”
二人從沒想過一滴水掉在地上竟可以如此清脆、響亮。
落在地上,水滴在發光!它四濺開來!然後幾乎和所有水一樣,開始靜靜流淌,繪畫著隻屬於它的圖案。
那明明只是一滴水啊!
兩人的目光隨著水流而轉移,當看到兩股不同的水流匯合在一起時也回過神來。
一葉障目不見天下,兩人目瞪口呆,即使是不用負責、毫無根據的夢中,也不曾想過這一刻的到來--這竟是傳送陣!
二人跌坐在地上。
良久良久,名偵率先打破沉寂。他失魂落魄地笑起來:“找到了,找到了……”
幽暗中沒人回應,只聽到緩緩的摩擦聲。
閃光的法陣處,拖遝著長長的鞋印。
“小胖!你幹什麽!”名偵大驚,猛然發現前後左右竟是可以運動自如,當下一個飛身將丁小胖撲倒在地。
“你要幹什麽?你瘋了!”
丁小胖一言不發,倒下了,就用全身去磨撐傳送陣。
“啊!”名偵怒吼,將丁小胖翻過來,用屬性炮抵在他的額頭上,“你再動一下我要你的命!”
當下,四周死寂。
“為什麽要破壞它?這可是這裡所有學生解脫的鑰匙!”
“解脫?除非死,否則弱者得不到任何解脫。從這裡出去了,他們也不過是要轉移到另外一個受苦受累的地獄罷了。你不是一直懷疑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嗎?我就告訴你好了。極限谷並不是普通的修煉場,它是全能學院第一代院長的傳承!”
晴天霹靂!名偵渾身虛脫,呆呆地坐在一旁。丁小胖從地上爬起來,神色凝重:“能開創出全能學院這樣逆天存在的人實力毋庸置疑。得到極限谷就是繼承他的衣缽,縱橫大陸,成為超一流強者。而要得到傳承,唯一的方法就是征服它,換在這裡就是給予最後一個顏色大地領主最後一擊!你知道,極限谷絕非憑借一己之力就可攻略的存在。所以,名偵,我沒得選擇。”
名偵仰躺在地,他渾身冰冷無力,感覺神經變得孱弱不堪,他聽不到“轟轟”的巨大悶響,也感受不到石塊四濺、劃破他的血肉時的痛楚。
這就是……麻木嗎?
多年以後,每當他再回想起這件事時,打心底就是一陣惡寒,而每次為了克制它,他的身體又總是顫抖得那麽的厲害。
最後或許值得高興的是:在完完全全清醒後,兩人驚訝地發現他們竟是擠在一個很小的淺坑裡。在他們從淺坑裡出來後那就越發顯小了。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進去的。同時,所有的蜂鳥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切宛如夢中;但那遍地狼藉又像是義正言辭地告訴兩人,天坑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真實的,包括那個小窟窿裡的一切。
“回去吧,我的摯友。”
“嗯。”
走出山洞,時值深夜,沒有森林裡大大小小的無數空隙後,天坑的怨靈曲也無從演奏。沒有樹木的遮擋,狂風掃過與凌遲無疑。兩人一路無語,走到地洞,名偵調整心情,用力跺地,“零零四,零零五,快出來哦!敵人已經全被偉大的零零二大人--也就是本大爺給殲滅了!”
良久沒有回應。名偵重複一遍,依然如此。丁小胖一聲不吭蹲下一看,發現地洞竟是門戶大開,裡面空無一人。
名偵鑽進地洞,發現裡面並沒有損壞的痕跡,也就排除二人遇難的可能性。那麽問題來了,何梅洋和萬潮峰不在地洞裡好好呆著等他們又幹什麽去了?在這個廢墟裡還有哪裡值得流連的地方嗎?難道說去找二人了?那應該相遇才對啊!
沒有任何頭緒的兩人只能折回山峰碰碰運氣。那時候他們都不知是遇上夥伴好還是不遇上好。這兩者看起來都有利有弊,而在二人心裡鬥爭時,一群人來了。
這一下,天坑裡的所有人都聚齊了。
沉寂一小會,見對方沒有打招呼,名偵主動道:“零零四,零零五,你們去哪了?”
“零零二,你們要去哪?”何梅洋反問。聽起來有點別扭,名偵佯作出無聊的樣子:“我見你們不在地洞,就以為你們去山峰找我們。所以就折回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上你們。”
“你們我們也忒多了,我們不是一個小分隊的嗎?對了,這個物歸原主。”
何梅洋拿著的是兩個手光筒,名偵打了個冷顫,“謝謝你。今夜的風真大,容易著涼。”
“也是,天氣也真夠冷的。”
“對了,你們有看到我零零二大人的英姿嗎?各位美人兒,有沒有迷上了我?”
“我們當時都害怕得抱在一起, 哪有心思看您的英姿。要不,現在還早,零零二大人不如詳細說說,山峰裡都發生什麽事了?”
字裡行間音調起伏不定,但卻極有規律,特別是那些關鍵字。名偵雙手叉腰仰天大笑,“好說好說!你要知道鄙人最喜歡就是講故事,尤其是鄙人的英雄事跡。”
“零零二,我們不是要統一口徑嗎?”
“統一口徑?哦對對,身為當事人之一的你的確有權要求修正故事內容。”
“你在說什麽傻話?我說的是天坑掃蕩戰這個任務。任務不是硬性要求保護天坑裡的東西嗎?現在這樣子你認為能交差?”
名偵擦了一把汗:“對啊!各位對這事怎麽看?”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我們又不會變戲法,不可能將毀壞的東西變回去!”
“這不算問題!一把火將這裡的樹木全燒了,然後將灰燼倒進河流了,被河水衝去好還是變成淤泥好,只要表面上看不出來,除了我們外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們說是不是?”
“是是是……”名偵唯唯諾諾應道。當發現只有他一人響應時隨即閉嘴,挺直胸膛,“看什麽?想到和得到間差了一個做到,你看我能做到什麽?”說罷,就地點火。
“我們動作要利索點,上面的人應該等的不耐煩了。”拿著一把火,萬潮峰轉身離去,見此其他人紛紛效仿,拿著火把各朝不同方向走去,倏忽間,原地就剩名偵一人。
火燒的正旺,滾滾濃煙嗆得名偵猛咳:“活見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