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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枯時代》第412章 皇帝新衣
  在無盡的夜裡,時間的計量已然失去意義。因為在無盡中,一切的一切都歸於鴻蒙,也就成了難以言喻的一點。

  “對不起,我剛走神了。小胖,你在說什麽?”

  “我沒說話啊,怎麽了?”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啦!”雲風向右轉,身體往前一探,“名偵,你剛說什麽?”

  是雲風過於神經質?是心族血脈在作祟?還是其他?他感受到大本營內彌漫著詭異的氣息,深呼吸一口後背準發毛;呢喃細語不時自耳邊劃過,而當碎念平息時,取而代之的是念經般的煩人聲響,分貝不高,但曠日持久。

  雲風不死心,他向月望求解,只見月望抓耳撓腮半天:“沒有啊,你聽錯了?”

  “……”雲風如釋重負地點頭,“或許吧!”

  其實他想說的是“活見鬼”?

  雲風離開大本營,獨自遊蕩在住宅區。不過才走遠一點,“蒼蠅”便是無蹤,是三人成虎還是心族的血脈不過如是?還是其他?無從而知,他似乎變得更蠢,但前者幾乎可以排除。天知道,所有的所有都是人為,所以在與大道相悖時該調整的是自己,所謂的高素質不就如此嗎?

  “哎喲!”雲風被撞倒在地。說實話,相比過往的傷病,區區摔倒不值一提,但不慘叫不足以引起周邊的關注吧?然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還未等他爬起來,雙手便是遭受鞋底之災。

  從宏觀上的個體而言,所謂生物間的物理信息純粹就是利他行為:天地良心,當事者遇好則後人乘涼;當事者不好則引以為鑒。

  好比現在,作為食物鏈的一員,他被“黑吃黑”,而和他一夥的自然溜之大吉。

  為了證明自己剛說的都是實話,這一次他選擇一聲不吭。

  趴在地上保持原狀,雲風陷入沉思。他回憶剛剛那一踩,那受力不均、直奔一點去的一踩--不是蜻蜓點水,由此可知,那個人腳步浮浮,精神應該處在遊離狀態。

  跌跌撞撞,哀大莫過於心死?

  直搖頭。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何況他不敢保證當事人是否來自表演系的高材生。

  滿腹疑問,雲風想使用讀心術,打開這個潘多拉的魔盒--走著走著,他才發現這或許是母親床頭下的木箱子--沒有乾貨,只是精神上的一種寄托。

  之後還撞了幾次,都和第一次差不多,唯一的不同就在於雙方倒地時的方向--只要角度有一點偏移,雲風都可以免受二次傷害。

  但在此處,卻不得不用上“屢試不爽”這罪孽深重的詞語。

  終於忍不住,雲風雙手往上抬,把人給掀翻。他站起來,雙手同病相憐互舔著傷口,一邊嘀咕:“這只是一個試驗,這只是一個試驗……”

  那人站起來,揚長而去?

  “……”

  雲風癱軟在地。漆黑是那麽的深邃,明明知道“迫在眉睫”的由來,但一閉眼便能感受無窮無盡……確定,他真的撞在“人”身上了嗎?除了軟呼呼的觸感,還有什麽可以證明那不是沙袋?

  此題無解。他想,他不應該問自己太多問題。像蘇格拉底一樣把人問到啞口無言而證明自己是最聰明的人不是顯得更有意思嗎?

  西裝革履,登台,漠視閃光燈,霸氣地乾咳幾聲: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我一無所知!

  哎呦喂,還真來感覺了。

  “哎喲!”一聲痛叫。雲風眉頭一皺,自己也自言自語了?下一秒慘遭連環踢:“好狗不擋路!”

  黑暗裡,“咦”的驚訝一聲,連環踢頻率驟降,最後變成試探性地踢了踢:“不會死了吧?喂,你沒事吧?快起來!”蹲下,使勁地搖晃--說時遲那時快,雲風突然發難,上勾拳迸出。

  “我打!”

  那人飛了,估計沒十丈也有八丈。

  “咱兩清了。”

  “哇,真痛,有你這樣當大人的?竟然對一個小孩下這麽重的手。”

  “如果你不想在我面前平等說話,我可以道歉。”

  “這謬論真叫人討厭。”

  “不過我不討厭會叫痛的人。”

  “好了好了,我承認我是小孩子還不成?”樂兒跟著聲音尋向雲風,快要碰上時被一隻大手頂著頭,再也不能前進分毫。

  “再走可要撞上了。”

  樂兒順勢捉住雲風的手,然後往外跑:“快跟我來!有重要事情!”

  “不!不可以……”

  “作為一個男人不能拒絕女人合理的要求不是嗎?快……”

  “砰”的一聲悶響,樂兒貼著牆滑落在地。

  雲風搖頭歎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去哪,我帶路。”

  就這樣,雲風莫名其妙地來到金屬修煉場做客。

  開門請進,斟茶倒水,樂兒美滋滋地完成招待客人全過程,然後把雲風晾在一邊。

  有點不可思議,我該說點什麽嗎?雖然一直不說話,但雲風還是能感覺到隱藏在黑暗中的寒意。伸手不見五指,四周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見,雲風大氣不敢喘一個,受不了尷尬的他最多只能背地裡做一些小動作--扯扯衣袖拍拍肩膀之類的提醒樂兒:不是有要事嗎?

  樂兒就像一個大黑洞,對雲風的任何舉止不聞不問,但當他喝光杯裡的水時茶水會適時加上,茶水一直保持在半滿狀態。

  “茶很好,多謝款待。”雲風起身要走,但黑暗中迅速有四道寒芒射來,竟讓他一瞬間透不過氣來,最後他只能換個坐姿,訕訕道:“一個姿勢坐久了怪累的。”

  之後那是一個世紀般漫長的死寂。

  呆的時間越久,雲風的坐姿越顯得隨意。朦朦朧朧間,他已分不清自己是醒是睡,只知道可惡的“蒼蠅”再次襲來。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樂兒像被巫婆上身,嘴裡念念有詞。但又儼然鼻音,讓人聽不清晰。

  可能是自己的耳朵進化了,也有可能她終於從牙牙學語中升級。鼻音變成信號不好的收音機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微調著,眼看就要和平常說話無異時,雲風的腦袋卻是一下子墜落山澗--昏昏沉沉,手腳麻痹,渾身使不上力。

  又中招了!

  和之前如出一轍,但這一次卻沒有上一次幸運。當下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以何種狀態失去意識,竭力往後一揚又會是以何種狀態結束。

  突然“啪”的一聲,籍著臉上的火辣雲風再次回到現實裡。

  雲風面如金紙,猶如大病初愈:“謝謝。”

  “謝我幹什麽?”

  “把我打醒。”

  “我沒有打你。”

  “是嗎?”雲風撫摸著右臉頰,“相逢一笑泯恩仇”感湧上心頭,“看來是我表錯情。”

  一會兒後,雲風站起來:“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

  寒芒再次射來,但這次並沒什麽用,誰叫他渾身上下還是麻麻的。

  “樂兒,把劍給他。”

  “是。”

  樂兒把腰間的劍連帶著鞘一同卸下遞給雲風。感受到寸芒中散發的森森寒意,雲風不自覺吞了吞口水。他想說他是如假包換的變態,但有用嗎?好不容易改動的設定不能再變,何況,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大陸上還有比乾一架更有說服力的論據?

  “那就隨便來幾招。”

  “請!”話音剛落,幻月如狼似虎地攻上來,雲風眼疾手快,化身標槍運動員,將手裡的劍全力擲出!

  此前已和翻版雲風有過交鋒,幻月深知面對雲風的任何攻擊都不能選擇回避。經驗可知,無論你如何絞盡腦汁閃躲,在真正的逃跑專家面前都不過輕描淡寫一句“按原計劃進行”。

  更有,你以為她的自尊心能容忍她閃躲這平平無奇的招式?

  手中的影月轉了轉,幻月巧妙地把劍留下,然後,她被雲風“巧妙”地留在修煉場。

  門外,清風徐來,涼意,絲絲縷縷湧上心頭。

  樂兒瘋狂地捶打地板,聲音十分尖銳:“暴力女!暴力女!暴力女……”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完美從幻月手上逃跑的雲風一路狂奔,期間撞到不少東西,但都無所謂--幸福無法阻攔!

  終於累了,雲風隨便找一個地方靠著坐著。清涼透背,配合此刻的大汗淋漓好不愜意。

  “這是金屬壁。”雲風暗道。把手盡量舒張開來,緊緊貼在上面。

  金屬屋傳出異響,相當微弱。聽著和之前那些呢喃如出一轍,只不過現在可是有一牆之隔,如果把牆撤去,那會是多大分貝。

  聯想到昨天名偵和丁小胖的衝突,雲風不難下結論:“或許是在吵架。”

  隱隱約約還有翻箱倒櫃的聲音。

  聯想到昨天名偵和丁小胖的衝突,雲風不難下結論:“或許正在勸架。”

  聲音再次發生變化,和之前的嘈雜不同,現在的竟然是……類似海豚音?依依哦哦的沒有詞,不過說實話,樂調間透出希望,眼睛一閉,恍然看到光明。

  背後的金屬牆發燙,雲風卻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寒意,聞著在素食年代那蛋白質燃燒的芬芳--他頭往後仰,嘴裡輕輕吹氣--如果可以見到,那想必是一個個甜甜圈。

  弱者更要自強,他應該更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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