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鳴響,八位抬轎的大叔知道,這是‘神’已經做好了準備,即將凳入神輿。
“起!”
在一個領頭大叔的號令下,八抬神輿應聲而起。他們不擔心‘神’進不去,因為過去也是這樣的步驟,在神輿升起後,‘神’自有辦法進去。
羅裙飛揚,飄然若仙,唯有落下時肩膀上傳來的感覺,讓抬轎者們感受到了現實的分量。感覺,這個‘神’,有點重啊……
銅鈴再響,領頭大叔強忍住回頭看的欲望,口中喊著‘嘿呀’,引動了所有抬轎者的步伐。
日織田神社的秋日祭典,並沒有太隆重的迎神隊伍,除了八位抬轎的大叔,便只有一旁揮舞著銅鈴,口中吟誦著祝文的巫女織田矢緒。
前面四個大叔看不到神輿上的場景,但是後方的大叔們卻可以。
雖然看不到正臉,僅是一個背面,便讓他們回憶起了年輕時的情景。美麗的巫女,穿著神的衣服,飄然而至,恍若真神。
這個現在坐在神輿裡,穿著神衣的人,雖已不是曾經的巫女,但是那種出塵的氣質,甚至猶有過之,真的好似誠神臨凡。她的懷中,還抱著小巫女織田瞳,似在表示著神眷顧著日枝田神社。
童建君本身自然沒有什麽真神的凡脫俗氣質,此刻的他,為了不搞砸這次秋日祭,特意開啟了演技模式,似乎還挺有用,總之真的猶如神一般。垂憐於人,卻又遠離於人。
織田瞳自然是被童建君抱上神輿的,她的腿腳不便,獨自下山太過危險。童建君估摸著八個強壯的大叔,總不至於多加一個小女孩就抬不動了,便不顧織田瞳的反抗,一把將其抱進了神輿之中。
“這裡是神才可以坐的……”到了神輿之上,織田瞳沒有再反抗,就連說話聲也變得很小。
“照你們說的,我不就是神嗎?”童建君微微一笑,“神讓你和他一起做一下轎子,也沒什麽不妥吧?”
“可是……”
“沒什麽可是了,我是神,我說了算。”
抬轎的大叔們隱約聽到了轎子上的說話聲,但並沒有在意。代代傳承的責任感,讓他們在此刻變成了虔誠的抬轎者。
“來了來了!”
童欣誼也在眾多的觀禮者之中,憑借身體強健的優勢,擠到了最前面。
“老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這麽原汁原味的祭典,不來參加可惜了。”
童欣誼歎了口氣,繼續看著山道台階上下來的神輿。這上面的,應該就是這所神社裡面供奉的神,或者神物了吧。日本的神社不像中國的寺廟,神社就是神的住所,參拜都是在外面進行的,裡面一般不讓進。
這神輿之上的,究竟是什麽神物,還是什麽神像?童欣誼很好奇地探直了腦袋,想要一看究竟。
“臥槽!”
八抬神輿之上的,赫然出現了童建君的身影,他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巫女?神輿旁邊還有一個走著的巫女,那麽神輿上的,應該是那個女兒咯?
在震驚過後,童欣誼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找手機。童建君這廝老是拍自己的女裝照片,到處亂。這一次,童欣誼也要讓自家老哥體驗一把火的感覺!
“話說還真不賴!我上次怎麽就忘了呢?”童欣誼滿意的點了點頭,自己老哥本來的樣子就不評價了,但是羽的身軀相貌,配上那莊嚴神聖的衣服,真的猶如天神下凡一般。
拍完照之後,二話不說,童欣誼立刻選擇了上傳,以免夜長夢多,被童建君現後刪掉。童欣誼覺得,這把老哥確實得火。
在照片之上,童欣誼還附錄一句‘老哥的盛世美顏’,這般過後,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所受的氣都消了不少。
之前常年身處國外,童欣誼用的都是臉書。因為申請的時候太小,不懂世間險惡,還上傳過自己的照片,關注他的還不少,來自世界各國的都有。
雖然童欣誼再三聲明自己是個男的,但是效果適得其反,關注他的人更多了……
“xinyi又上傳照片了?先保存再看!”童欣誼刪除了以前的照片,這是個心有遺憾的。
“好像不是xinyi?”
“管他呢,先保存了再說!”
“已轉~”
“這是在日本嗎?好像是一次祭典,這是在哪裡,我也要去看一下!巫女姐姐真漂亮!”看起來是個日本的。
“神輿上面的更不錯啊!神姐姐帶我走吧!”
“等等,照xinyi所說,那是她的哥哥?”
“不管,xinyi還說她自己是男的呢!”
“如果這是男的……我感覺更興奮了怎麽辦!”
“別停啊,xinyi,繼續拍啊!”
……
不只是童欣誼的臉書上熱鬧非凡,現場的氣氛更是爆裂。人群出了不明意思的呼喊,但可以感受到他們心中的機動。
“有誠神大人的神樂,已經有多少年沒看到過了?”一個弓著背的老漢感慨道。
“十幾年了吧,這件神衣的盛世之姿,終於又重現於世了嗎?”隔壁一位主婦感慨道,她年輕的時候,可是對這件美麗的神衣很是喜歡,做夢都想穿上一次。
人群雖然喧嘩,但沒有擋住神輿的前行,一條明確的道路,在人群之中蔓延至搭建的臨時神台。
織田矢緒走在神輿之前,先一步來到了神台之前。她右手拾起了一朵山茶花,左手扶著右手的袖子,腳步微擺,轉過了身子。
“逡巡桃源歸天原,山茶折花以祭天。誠開神門驅重嵐,撥霧登陵聞吾願。”
之前在山上有聽織田矢緒講過步驟,在她說完話之後,就是自己上台的時間了。
從神輿上漫步而下,拖著長長的衣裙,根據懷中織田瞳的指示,將她放到了一個擺著各種樂器的坐席旁。
而童建君自己, 則是要坐到那個台子上,為什麽不放把椅子,跪坐這種姿勢真的是不習慣啊!
盤腿而坐的話,估計能把場子砸掉一半,童建君只能忍著不適,跪坐在那個微高的坐席上。長長的裙角垂下,擋住了底下的一切。
恩?貌似可以擋住腳?
童建君現了這一點之後,微微提起了裙子,在外界看不到的情況下,把自己的小腿挪到了台子邊上,垂了下去。而手依然是放在大腿之上,看起來仿佛還是處於跪坐的姿態。
離得最近的織田瞳自然是看到了童建君的小動作,不過沒有點破。和自己的母親對視了一眼之後,拿起了身前的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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