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部神樂,童建君的作用就是一座雕像,畢竟之前的誠神只是一塊神牌,神牌還能隨著神樂中巫女的舞而動麽?
所有的觀禮者都很莊重肅穆,即便有外鄉人,也會被告知保持安靜。即便是一些跳脫的份子,也會在一種無形的影響下,保持安靜。
“人含道,善命報,名親子,倫元因,心顯煉……”
神樂的樂器只有寥寥幾樣器物,音樂也是簡單無比,但是卻散發著莊重虔誠的氣息。配合著吟唱的祝詞,巫女的舞姿,讓人無形之中便沉浸其中,難以自拔。
作為背景的童建君,充分發揮出了他背景的作用,沒有動作,卻無法缺少。少了他,便沒有了接收方,會有一種願望無法傳達的感覺。
多了這麽一位充滿了神明氣息的誠神大人,不只是祝禱的巫女,就連觀禮的民眾,也會有一種自己的願望,神明已經接收到的滿足感。
台上沒有裝電燈,但是兩側點著兩排油燈。火光並不是很明亮,但是能照清台上的一切。微暗的場景,更顯露出一種神秘感。
台下的童欣誼隱隱感覺到,有股維度波動從舞台上傳出,擴散到在場所有人的身上。那股維度波動並沒有惡意,反而能讓人的心靈平靜下來。
“若能以此將此世之罪穢全部消去,則此世之罪穢皆已拔除,傳達給誠神,請賜予我們拔除罪穢的力量,鄭重地在此祈求。”
在織田瞳念完最後一句禱詞之後,織田矢緒手中銅鈴高舉過頂,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鈴聲不響,卻傳遍了在場所有人的耳畔。在這鈴聲之中,似乎所有曾經的罪穢,都被拔除了乾淨。
禮成,童建君從雕像狀態恢復,抱起了織田瞳,回到了神輿之上。
八抬神輿再次起身,將‘神’送回了山頂的神社中。
“呼,當雕像真不是人能乾的。”童建君擦了擦頭上不存在的汗水,不說別的,頭上這一堆飾品,加起來估計有個幾十斤,一般人還真撐不住,“話說原來我在這邊的形象,一直都是個女神嗎……”
“這其實也是為了吸引信仰之舉,請誠神不要怪罪。”織田矢緒解釋道。
“我沒有怪罪的意思。”這年頭,信仰也需要走一些營銷手段啊。
童建君指了指自己的頭說道:“現在我可以摘下這些東西了吧?”
“當然可以,您能親自參與,真是感激不盡。”織田矢緒說道。
摘掉那些東西之後,童建君也不用梳頭,頭髮依舊柔順垂下,沒有絲毫走樣,簡單地一根發箍就能恢復原本的馬尾髮型。
其實童建君自身就有留一條馬尾的想法,但是由於種種原因,沒能實現。現在變成了羽的樣子,倒是實現了自己的一個願望。
依然是費了不少功夫,才脫下了身上的衣服,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走,逛逛祭典去!”童建君大手一揮道。
織田矢緒似乎還有些事要做,只是把織田瞳往童建君身前一推,讓她跟著童建君一起去。
“你不是很想和他在一起生活嗎,怎麽又拒絕了和他一起同行的請求?”巫女史緒從織田矢緒的身體裡冒了出來。
“我願意用一生侍奉誠神,但是並不一定要能立於他的身側。”織田矢緒笑著說道,“那些天我昏迷時見到的誠神,其實是你變的吧?”
“呃……”被拆穿的巫女史緒有些尷尬。
“我沒有怪罪的意思,那些日子,真的很幸福。謝謝你,史緒先生。”
看著童建君和織田瞳離去的身影,織田矢緒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只要誠神能接受瞳作為他的女兒,就是我所有的期盼了。”
……
“要不,還是我背著你逛吧?”童建君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了請求。面對這個玄學理論上的親生女兒,童建君總是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不,不用了!我才不想被你這個不負責任的家夥背著呢!”織田瞳搖了搖頭,她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位久違的父親。
她曾在腦海裡無數次的設想過,自己的父親若是出現在面前,到底應該怎麽面對。從哭訴到質問,她都想象過。
但是真的到了這一時刻,腦海裡的設想一下子都成了空想,在他的面前,織田瞳只剩下手足無措的尷尬情絮,直至今日,都是如此。
被織田瞳拒絕之後,童建君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也是,織田瞳都十幾歲的人了,如果被自己背著,總會有些不好意思的,於是便攙扶著她下了階梯。
“父親大人,您果然在這裡。”
小蜃和朧似乎早就在階梯出口等著了,見到童建君便叫了一聲。
“那個,可不可以……”小蜃看著童建君的脖子,有些猶豫地問道。
童建君微微一笑,蹲了下來,指著自己的脖子道:“當然可以。”
小蜃很興奮地爬上了童建君的背,騎到了他的脖子上。自從坐過一次之後,她就很喜歡這個位置。
朧就更直接了,二話不說直接挽住了童建君的手臂,開心地貼到了他的胳膊上。
看著這兩個同樣叫‘童建君’為父親的女孩,織田瞳心中很是複雜,‘父親’這個詞,為什麽她們就可以這麽輕松地叫出口?
織田瞳曾經問過小蜃,她們的母親是誰,但小蜃卻告訴織田瞳,她們沒有母親,只有父親。還很疑惑地問織田瞳,為什麽一定要有母親。
為什麽一定要有母親?沒有男女的結合,怎麽會有孩子嘛!但是這種話,織田瞳難以朝看起來只有十歲不到的小蜃說出口。
背著小蜃,挽著朧的童建君,看起來才是真正的一家。而自己和母親,到底算是什麽?或許, 自己其實並不需要父親?
“想什麽呢?”童建君回身問道。
“沒,沒什麽。”織田瞳緊張地回道。看著童建君脖子上背著的小蜃,剛剛是不是不應該拒絕被他背著?
織田瞳忽然想起了之前童建君還沒有變身時,被他背著的情景,那種寬厚安全的感覺。等等,自己都在想些什麽呢!就算不被他背著,自己也能走!
小蜃看著拄著雙拐的織田瞳,想到了些什麽,自己從童建君背上爬了下來。
“父親大人,您還是背著瞳姐姐吧。”小蜃拍了拍童建君的背道,“瞳姐姐,父親大人的背可是很舒服的呢!”
看著童建君蹲下來的背影,織田瞳一咬嘴唇,趴了上去。
“我,我可不是想要上你的背,才上來的,只是不想拒絕小蜃的好意而已!”
“嗨嗨,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