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長廊,便被一片黑暗所包裹。
就像剛跳下洞窟時那種眩暈感一般,不分東西,不辨南北。
伸手,想凝聚出一顆火球照明,卻發現根本不能調動體內的靈力。想呼喚一下秦崢,發現張開嘴,還是一片寂靜,這黑暗連同聲音也都吞噬了。周圍摸索一下,也沒有秦崢的蹤跡,這片黑暗已將兩人分開,這是考驗的一部分吧。
路,還是要走的。強忍著頭中暈乎乎的感覺,抬腿,邁步。不辨方向,那向前就好。一步步向前,頭中的眩暈感慢慢加重。仿佛耳邊響起一位母親溫柔的搖籃曲,讓人沉醉。進而沉睡,與黑暗中,永眠。
眼前永遠是望不到邊際的黑,可風無劫還是強迫自己睜開眼,邁步,向前。
奈何頭越來越暈,腳也越來越沉。在一次簡單的抬腿又放下的過程中,風無劫腳下一個琅蹌,趴在了地上。
想要站起,卻發覺渾身使不上力。這具身體累了,想睡一會。
牙齒緊緊地咬著下唇,一絲腥甜讓風無劫清醒了一瞬。隱隱有著某種預感,若是在這片黑暗中倒下,便再也站不起來了。
死死地用手撐著地面,將疲憊的身子托起。
想要站起,卻頓了一下,重新爬下。不是被這片黑暗所壓迫,而是風無劫感覺地面上有著什麽東西。
發現這新奇的事讓風無劫的腦袋一震,又清醒了些。仔細用手撫摸,地面好似被人刻畫了什麽東西。沿著線條慢慢摸索,在腦海中勾勒圖案。這是一個盤膝打坐的人的輪廓。
這輪廓讓風無劫想到了師傅交給自己的金色的手帕。於是便伸手,在輪廓內摸索,果然,輪廓內有幾條線。
摸了好久,又在腦海中勾勒了好久,終於將地面上的圖案轉移到了腦中。卻又感覺這圖案有些詭異,人形輪廓體內的線條太過雜亂,又互相交叉,最後匯集到腦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強忍著腦袋裡的眩暈,想著這幅圖案。隨著原地不動,頭中的眩暈感沒有加再加強,卻還是讓人很難受,影像思考。一邊撫摸地上的圖案,一邊和腦海中的相互印證。
“沒錯,地上肯定就是這個圖案,這圖案代表什麽?功法?與這片黑暗有什麽關系。若是功法,哪有人體內有這樣相互糾纏的經脈?”
繼續想著,猛地靈光一閃。仔細地摸著糾纏在一起的幾條線,摸著摸著,便感受到了不同。
“深淺,這些線條刻畫的深淺不同。”
是了,人並不是刻在石板上的圖畫,人是立體的。
在腦海中重新勾畫,將深淺不同的線條分開。腦海中的圖案漸漸地變成一個立體,一個盤膝打坐的小人。人體內,經脈自丹田處延伸,匯集到頭部,玄妙異常。
馬上起身,盤膝做好。
刻畫在此地的功法說不定能破解這片黑暗,可就在風無劫要運功之時,忽然想起這片黑暗中是不能調動靈力的。又嘗試了一下,果然如此。
一片不能調動靈力的黑暗中刻畫有一副需要靈力才能夠修習的功法。這是與其說是前輩高人的考驗倒不如看成是個一點也不好笑的惡作劇。因為這裡,是會死人的。
風無劫從小便愛想一些事情,不管大事小事,總是想的很多。以至於在其他師兄師弟們看來,他很愛發呆。
他現在就在想著,想著刻圖與這片黑暗的關系,這片黑暗與自己的關系。
想著想著,站起了身。想向後退一步,
可腳抬起還未放下,便產生一種感覺,自己這腳若是落實了,會死。不知為何會有這種想法,可這種想法卻是很強烈。於是咬了咬牙,原本準備向後踏出的腳踩在了前方。 眩暈感強烈了許多,讓人想吐。強忍著蹲下,撫摸腳下,一副刻圖。又仔細摸了摸,和腦海中的一模一樣。
走不到頭的黑暗,黑暗中唯一的一副刻圖。
刻圖上一部功法,給予在黑暗中不能調動靈力的自己。
盤膝坐下,內視己身。找到了體內刻圖上所對應的經脈,可任憑自己如何發動,體內的靈力沒有一絲可供調動。一切嘗試都是徒勞。
忽然,風無劫法訣有點不對勁,那些經脈向上延伸,卻並沒有交織於頭部。那頭部的線條到底代表著什麽?
拋開能對應體內經脈那些線條,風無劫腦海中隻留著頭部錯亂交織的線條,那些線條互相間相遇又分離,形成一種猶如圖騰般的圖案。
那圖案在腦海中浮現的刹那,風無劫的眉心深處好似有什麽裂開。內視中的風無劫能明顯感覺到眉心深處出現一個空洞,空洞中傳來一股吸力,要吞噬些什麽。
可風無劫周圍隻有一片黑暗,於是這片黑暗便被吞噬了。
眉心深處似乎憑空出現了一個奇異的空間,被吞噬的黑暗在這片空間中緩緩流動,組成了風無劫腦海中那猶如圖騰般的詭異圖案。
圖案形成的刹那,好似腦海中出現了一汪泉眼,向外噴出一股股甘露,將之前的眩暈和疲憊一掃而空,腦海清明。
沒了黑暗的壓製,丹田中的氣旋分出一股股靈力開始按刻圖所畫的經脈運行,在靠近頭部時,一縷縷靈力被吸入眉心深處那奇異的空間,融入圖騰當中,使得黑暗凝結的圖騰內部似有水流般緩緩流動。
原來這個圖案是流動著的。
隨著圖案內部的流動,帶給風無劫一種清爽的感覺。雖不知那圖案是什麽東西,至少目前看來對自己無害。
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周圍還是一片昏暗。可風無劫很確定,之前包圍自己的片黑暗已經盡數退去。現在這裡依舊黑暗,是因為沒有光,於是風無劫伸出手,手中浮現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
頓時,黑暗退去,一片光明。
仔細打量一下周圍,發現自己不過站在一個方圓兩米的小房間裡,黑暗中自以為走得很遠不過是原地踏步罷了。
自己身旁是趴在地上已經暈倒的秦崢,趕緊蹲下查探,發現沒什麽大事,估計是在那片黑暗中太過勞累,睡著了。輕輕推了推,叫了兩聲,便醒了。
被人從睡夢中叫醒有些不快,皺了皺眉,又揉了揉眼,看清眼前的人是風無劫,又想起了自己進入了那片黑暗,頓時激靈一下清醒了過來。
“無劫,你沒事吧?記得我走了好遠好遠,後來不知怎麽就睡著了,怎麽會睡在這?”
“已經沒事了。”
風無劫將自己在黑暗中的經歷同秦崢說了,秦崢也替這位好朋友開心。
“哈哈,無劫,你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對了,我也看看那什麽石刻,看看有沒有什麽造化。”
說罷二人低頭,入眼一片光滑如洗的地面,哪有什麽石刻。
“難道與那片黑暗有關?不想了,我畫給你。”
拿出些清水,用手沾著在地面上將石刻畫出,誰想剛畫完最後一筆,整幅石刻便憑空消失。
“怎麽會這樣?”風無劫疑惑不解。
“奇怪,不過沒事,你邊畫我就在邊記,現在都……”秦崢話沒說完,頓了頓,接著說:“怎麽可能,我從小過目不忘,你剛才畫的東西,我全都忘了。”
兩人對視一眼,感覺那副石刻不同尋常,風無劫又畫了一次,可這次剛畫好的一瞬,整幅水畫的石刻圖猛地炸開,將地面崩出一條裂縫,使得二人再不敢輕易嘗試。
歇息了片刻,正準備向前走,二人卻突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