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雁嶺格外的安靜而平和。山洞外的那條瀑布依舊不知疲累的拚命拍打著下方的岩石。
鬱鬱蔥蔥的林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使得安靜的雁嶺顯得更加神秘。
初春的山林裡氣溫異常的寒冷,一早便被老頭子叫醒的落塵帶著一臉的困意,極不情願的走出溫暖的山洞。
“哇……!這,這是哪裡啊?”
剛剛從睡夢中醒來,被早晨山間的清冷空氣一刺激,落塵立馬便情醒了過來,看著眼前那如畫美景驚喜問道。
“這就是我們以後的家了。怎麽樣還滿意吧?”
看著一臉興奮的小家夥,老頭子顯得頗為得意。
“哇……!那邊還有個水塘,好漂亮!”
興奮的落塵哪有時間理會得意洋洋的老頭子,一溜煙的便朝那一汪黑潭跑去。
看著蹦蹦跳跳的小家夥,完全沒有被昨天的意外所影響,老頭子無奈的搖搖頭,不由在心底感歎一翻那石頭的神奇。
“咦!這水怎麽是黑的?”
來到潭邊的落塵很快便發現了潭水的與眾不同,好奇的用手指撥弄著潭水,一陣陣刺骨的冰冷沿著手指傳進體內。
“嘶……!好冷!”
落塵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好啦,別玩了。”看著滿臉好奇的小家夥,老頭子板起臉來大聲喝道:“我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遊山玩水的。”
正在興頭上的落塵聽到老頭子的呵斥聲,忽然想起昨天的痛苦經歷,小臉頓時苦了下來!
“怎麽!這就受不了了?這苦日子才剛剛開始,你要是害怕了,現在後悔可還來得及,我可不會逼你。”
“我才不怕呢。”
“好,有骨氣,快點把臉洗洗,一會還要去見你師父呢。”老頭子陰陽怪氣道。
“哦。”
剛剛下過雪的雁嶺入眼一片雪白,晨霧還沒有散去,濕滑的山路對於成人來說,行走起來都十分不易,更別說是一個小娃娃了!
跟著老頭子在這山道上艱難徒步已半個時辰有余,爺倆也不過才走了四五裡而已!
雁嶺的雄奇早已被酸痛的雙腳消磨殆盡,蜿蜒的山道仿佛沒有盡頭一般扭曲延伸著。
“喂,老頭子,還要走多久啊?”
“你這找的什麽破地方,這也能叫路?”
這已經不知道是落塵第幾次的埋怨詢問了!
老頭子仿佛沒聽見一般自顧自的走著,落塵無奈,隻得盡量跟上,一路磕磕絆絆臨近中午十分兩人這才來到山腳。
晨霧早已散去,遠處安下城的輪廓隱隱映入眼底,一路一言不發的老頭子突然止住腳步,轉頭對著身後早已氣喘籲籲的落塵道:“你自己進城去吧,修練之事一切聽從你師父的安排,晚上我會在這裡接你,每天這二十幾裡的山路隻不過是最基礎的修行,不過你的表現還真不是一般的差啊!這麽一點山路居然走了一個早上,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說罷竟是自顧自的折身往回行去。
“你不隨我一起去師父家?”
落塵怔怔問道。
“老子還有正事要辦,你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記住,修行之事你隻能依靠自己,旁人最多給你指點指點方向,路還是要靠你自己一步一步的走。”
老頭子頭也不回的扔下幾句話,便佝僂著瘦小的身子折回山上去了。
看著漸漸消失的身影,落塵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略微調整了一下紊亂的呼吸便邁開步子朝安下城走去。
長生正百無聊賴的靠在櫃台後面打著盹,直到落塵走到跟前才懶散的張開眼睛。
看到落塵不由一驚,大聲嚷嚷道:“你……你小子沒死啊!不應該啊!看你昨天的狀態不死也得脫層皮,怎麽才一個晚上就跟沒事人一樣?奇怪奇怪!”邊說邊上下其手的撥弄著落塵。
“師兄早!”
落塵尷尬的問候了一聲,便慌忙朝後院跑去,長生那像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的落塵心裡毛毛的。
穿過小門便看見歐陽紫芸一人閑坐在石凳上,落塵乖巧道了聲,“師娘好。”
“塵兒來了!怎麽不見你爺爺呢?”
歐陽紫芸看見落塵進來,有些驚疑的問道。
“爺爺說他還有事,就讓我一個人來了,師父呢?”
“你師父有事出去了,凝兒到王先生那裡學字去了,倒是你!身體沒事吧?昨天你的樣子可把你師父嚇壞了!剛才我們還在擔心你呢。”
“師娘我沒事,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嘛!”落塵靦腆道。
“沒事就好,你先在這坐會,他們應該快回來了,我去給你們準備午飯。”說罷便起身離開。
小小的庭院裡隻留落塵一人,想起老頭子早上離開時對自己說的話,不由伸手從懷裡摸出師父昨天給他的魂簡,索性便盤膝坐在地上,默念著口訣心法修練了起來。
……
雁嶺這兩天可不太平,安下城兩大勢力的探子天剛擦亮就又急不可耐的進嶺查勘。
城裡明爭暗鬥,嶺裡也互相較勁,勢必要找到對方的破綻,好出這一口惡氣。
始作俑者的老頭子在回返黑潭峰的一路上,就發現了不下四五波人馬!
這對爺倆來說可不是什麽好兆頭,老頭子暗暗皺著眉頭,思量著對策,顯然不想讓人發現爺倆住在黑潭峰這件事,弱不禁風的身影在山林間飄忽不定,行走起來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驚雷,不一會就回到了黑潭,速度著實讓人怎舌!
停下身來四周打量一番,確認沒人來過這才暗松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不能由著他們胡來,遲早冒著膽子查到這裡來,得想個法子讓他們知難而退才行啊!”
說罷便來到洞口呼哧呼哧的擺弄起來,東掩掩西蓋蓋,好一陣忙活。
折騰了近小半個時辰,退到遠處仔細看了好一會,老頭這才滿意的點了點腦袋,四下一打量,認準一處方向往雁嶺深處走去。
一路走一路仔細查看,像是在找什麽東西,慢慢悠悠圍著偌大黑潭峰饒了好大一圈。
這個被人類視若禁地的雁嶺,在他眼裡仿佛自家後花園一般悠閑隨意,邊走邊四下尋找,不時嘴裡還罵罵咧咧兩句,這一找就是數個時辰,眼看就快要繞回潭邊的時候!老頭子像是發現了什麽,忽然抽動著鼻子朝周圍使勁嗅了嗅,猥瑣的小眼睛裡閃過一抹狡黠。
停下步子,指著遠處一顆直徑足有近十米的巨樹喝罵道:“好你個不長毛的老牲口,帶著老子兜了這麽一大圈,沒想到你又繞回來躲在了這裡,看來你是不服氣啊!藏這麽近,準備伺機報復老子?”
…………
樹梢被山風吹過,傳來一陣蕭瑟響聲,好像是在回應著老頭子的喝罵。
空氣中一絲尷尬很明顯的彌漫開來,這下老頭子可不樂意了,老頭子要炸毛了,只見他惡狠狠捋了捋髒爛的袖口,刷的一聲便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便已然到達巨樹樹冠之上,看也不看伸手便朝茂密的枝葉裡掏去。
“刷……砰……!”
只見一條巨大的黑影被他從樹冠中一把扯了出來,抬手便使勁的掄在地面上。
伴隨著一道淒慘的吼聲,一時間沙石四濺,塵土飛揚,地面都被硬生生的砸出一個石坑。
“叫你不出聲,老子都看到你了,還躲,你當老子瞎是不是?”
“叫你躲!”
“砰……”
“叫你躲”
“砰……”
“叫你躲”
“砰”
緊跟著跳到地面上的老頭子仿佛磕了藥一般,抓起黑影連續又掄了數十下,這才停了下來!
“呼哧呼哧……”
上氣不接下氣的指著已經癱軟在地上的巨大身形接著罵道:“別給老子裝死,這麽幾下就死了,那你也太沒用了!”
仿佛能聽懂人言一般,只見那縮成一團的黑色生物這才顫顫巍巍的抬起碩大的腦袋,布滿鱗甲的醜陋臉龐上極具人性化的露出濃濃的恐懼,赫然便是那被老頭趕出老窩的黑鱗蛟!
“看你那一臉慫樣,也不知道是怎麽活到現在的,老實交代,躲在這裡是為了什麽啊?”
看著怯懦的黑鱗蛟,老頭戲謔的出聲問道。
奈何這條蛟龍老妖雖修行千年有余,但也才堪堪先天大成,智慧心機堪比人類,但卻無法口吐人言,隻得低低哀嚎兩聲,仿佛在辯解一般。
老頭子也不跟它計較,隻是一雙小眼睛猥瑣的盯著它,嘿嘿怪笑道:“我猜你不肯離開此處,定不是為了報復對不對?”
聞言那黑鱗蛟連忙點了點它那碩大的腦袋,仿佛生怕自己慢上半刻,就會被老頭繼續暴虐一般,滿臉的楚楚可憐。
“那我再猜,你不肯離開肯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對不對?”
看著老頭子那狡猾的眼神,黑鱗蛟快哭了!
“嘿嘿,還跟老子耍花樣招,莫不是你那黑潭下面有什麽寶貝?不然你怎麽會窩在這隻有小妖才會來的雁嶺外圍數百年呢!”
聽老頭子說起“寶貝”,那黑鱗蛟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般,突然身形爆起張嘴就向老頭子一口咬來。
“吼……!”
血盆大口裡,獠牙森森,噴出陣陣極度寒冷的腥臭黑霧,擴散開來,四周的山石草木瞬間便化作霏粉!
盡在咫尺的老頭子當然是首當其衝,避無可避,佝僂著的瘦小身體頃刻間便被黑色堅冰覆蓋!
面對突然發難的黑鱗蛟,老頭卻是毫不在意,身體微微一抖, 那堅冰便層層碎裂剝落下來!
隻揚起單手,隨意的朝那黑磷蛟腦門上一拍。
“啪……!”
頓時氣勢滔天的黑鱗蛟就重重的砸在地面上,顫抖著巨大的身體,一時竟動彈不得,腦門上巨大的黑鱗都崩裂開來滲出黑色的鮮血。
“怎麽,挨揍還沒夠了?你這個賤骨頭,真是越老越賤,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活剝了烤來下酒?”
黑鱗蛟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仿佛認命了一般也不掙扎,屈辱的緊閉著巨大的眼睛,活了超過千年的他,此刻早已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自己再怎麽掙扎都隻是徒勞,暗暗悔恨自己貪心,應該早早離開此地也不至於如今枉送了性命。
看著半死不活的黑鱗蛟,老頭子嘿嘿傻笑兩聲,訕訕道:“哎呦,不好意不好意思,下手有點重了,怪我怪我!”
“其實老子這次來尋你呢,可不是為了找你麻煩的,而是跟你做個交易,怎麽樣咱倆談談?”
聞言,黑鱗蛟張開眼睛,幽怨的看了一眼老頭子,隨即低下腦袋,向老頭子低吼兩聲,算是答應了談判,沒辦法“蛟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嘿嘿,挺識趣的小家夥,老子我呢,也不跟你一般見識,聽好嘍,老子現在跟我的乖孫子住在黑潭峰,正好缺個看門的,老子思來想去,覺得這個工作你是完全能夠勝任滴,你要是答應呢,老子就向你承諾,你的寶貝還是你的,老子絕不會動一分一毫,你也可以繼續住在黑潭裡,你要是不答應呢,我現在就把你活剝下酒,兩條路,你自己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