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龍戰看到這一幕,扯了扯身上的精美獸皮,對著店鋪老板出聲問道:“掌櫃的,幼弟隻不過是想要看看你家店裡售賣的妖獸而已,這樣竟然都能受傷,你這開門做生意,連顧客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掌櫃一驚,這才注意到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半大小子。
一看此子穿著氣度皆是不凡,說話語氣老成,連忙一拱手訕訕笑道:“失禮失禮,只因那扁毛畜生是我剛剛從嶺裡新收來的,野性未退,所以這才發生意外,回頭我定好好收拾收拾它,給這位小爺出氣。不知少爺身份,還望告知在下,改日我也好登門賠禮道歉。”
看到那老板一副奸詐嘴臉,跟在後面的仆從搶先出聲罵道:“好你個有眼無珠的狗東西,憑你這花言巧語的幾句話就想了了此事!連安下城獵妖幫少幫主都不認識,你這破店還想不想開了?”
那掌櫃的一聽這話,立馬嚇的臉都白了,開玩笑,在安下城這一畝三分地討生活的,誰人不知獵妖幫跟興武堂,今天自己可真是倒霉,那該死的畜生好死不死的偏偏惹了這尊大神,這可如何是好,當下心裡將那虎紋雕全家上下罵了個遍,連忙嘴裡惶惶說道:“是是是,大人說的是,小的有眼無珠,不識少幫主大駕,還望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我這店裡有上好的安神丹藥,這就去拿來給小爺服用。”
“還不快去,我家少爺的朋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著陪葬吧!”
“是是是!”
看著跋扈囂張的仆人,那掌櫃的連忙三步並做兩步的跑進了鋪子裡。
落塵這邊依然不見轉醒,陳梓凝卻已停止了哭聲,隻是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不時用手拉拉他的衣袖。
龍戰見這可人兒一臉的擔憂,出聲安慰道:“凝兒別急,應該是不打緊的,那虎紋雕不過是一階中品妖獸,又是受了傷的,想來已經沒有多大威脅,我天臨子民又都尚武,想來落塵還是扛得住的。”
話沒說完,就見那老板急衝衝的跑了出來,手裡拿著個白瓷瓶子,從裡面倒出一粒黑色丹丸遞給陳梓凝,“快快將這安神丸給小爺服下。”
看著藥丸入口,這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轉身對著龍戰兢兢說道:“還望少幫主網開一面,饒過小的這次,您看小店有什麽看的上眼的盡管吩咐,等這位小爺醒來,再親手宰了那扁毛畜生好出出心裡這口惡氣。”
陳梓凝看那老板態度誠懇,又聽說要殺了那隻大鳥,當下心裡覺的有些不舒服,便拉過龍戰悄聲說道:“我看這事就這麽算了吧,人家也不是有心害人,隻要落塵沒事,我們趕快回去就是了。”
小姑娘其實心裡精明著呢,這事要是讓爹爹知道了,那還了得!眼下只求落塵能平安醒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龍戰一看這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刁蠻小丫頭也有如此心軟的時候,不由揉了揉她的腦袋,對那老板厲聲說道:“賠償就算了,本少還不稀罕你這點破爛東西,隻要我那兄弟沒事,你再磕個頭認個錯這事也就過去了。”
那掌櫃一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納頭便拜,高呼道:“多謝少幫主開恩。”
又梆梆梆連磕了三個響頭,正要接著感恩戴德之時,那邊傳來聲響,原來是落塵醒了,眾人連忙圍了過去。
此時落塵隻覺眼前發黑,雙耳裡嗡嗡亂響,一陣陣的刺得腦仁生疼,勉強恢復一點體力睜開眼睛,便瞧見陳梓凝梨花帶雨的在一旁看著自己,
這才想起自己剛剛經歷的事情。 陳梓凝見落塵張開眼睛,但並不說話,看著癡癡愣愣的,心下害怕,連忙帶著哭腔出聲問道:“落塵,落塵,你可覺得好點了沒,哪裡有不舒服嗎?”
看著平時刁蠻任性的小丫頭哭的這麽可憐,落塵急忙開口安慰道:“沒事沒事,就是頭有點疼,不過不打緊一會應該就好了。”
聽到落塵回話,小丫頭自是歡天喜地,破涕為笑,一旁掌櫃也是心裡高呼,火神保佑,更是不忘剛才少幫主的話,撲通一聲便又跪倒在落塵身旁,嘴裡說道:“都怪小的一時大意,讓小爺受此磨難,好在您大福大貴,火神護佑,小小妖孽傷不得您分毫,小的這就將那畜生殺了,好給小爺出氣,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小的這一回。”
落塵雖年幼,但卻聰慧過人,一聽便大致猜出了此人身份,再一看身旁英氣勃勃的龍戰,瞬間便明白過來,忍著疼痛出聲道:“老板切莫害它性命,隻是誤會一場,如今我已無大礙,想來過會便會完好如初,我看此事就這麽算了吧!“
說完朝陳梓凝看了一眼,見她並沒有出聲反對,又對她出聲說道:“師姐,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還是早早回去,免得師父師娘擔心。”
陳梓凝隻是使勁瞪了落塵一眼,轉頭對龍戰問道:“我們要回去了,你呢?”
“我跟你們一道走唄,這集市馬上就散了,也該回去了。”
說完招呼仆從幫著陳梓凝一塊扶起落塵,又出聲對店鋪掌櫃教訓了幾句,便領著幾人往陳家藥鋪的方向趕去。
走出集市,天已擦黑,陳梓凝與落塵急著往家趕,卻見身旁的龍戰絲毫沒有回家的意思,隻得出言說道:“戰哥哥,今天辛虧有你在,我看天也不早了,我跟落塵就先回去了,明天我讓爹爹領我去你家玩,給你帶我娘做的雲桂糕,怎麽樣?“說完盈盈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
聽陳梓凝說到“雲桂糕”,龍戰立馬露出一臉饞相,平日的偏偏貴公子模樣頃刻間蕩然無存,急不可耐道:“‘雲桂糕’!好久沒吃到歐陽伯母的‘雲桂糕’了,那味道,嘖……嘖!”
說到這裡竟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接著假模假樣道:“要我看還是我送你倆回家吧,這不落塵也受傷了,送你們回家,路上好有個照應,我也放心。”
心裡卻是暗暗高興,“嘿嘿,看來今天有口福了,”臉上都不由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他這點小心思,怎麽能瞞過陳梓凝的眼睛,當下心裡暗道不好,本想著快快支走他們,好在爹爹回家之前趕回去,這下倒好,弄巧成拙,隻得苦著小臉老實交代了她跟落塵偷偷跑出的事實,希望能勸退這主仆二人,沒想到龍戰這貨並不是個省油的燈,聽完陳梓凝的話,非但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反倒是振振有詞道:“既然你倆是偷偷溜出來的,那我更是不能讓你們獨自回家,若是落塵路上身體出現什麽狀況,我可如何向陳伯伯交代?好了,不要再說了,我意已決,不把你倆送回去,我是絕對不會走的。”
說完還故意板起臉來,頗有一副長輩模樣。
看的陳梓凝氣的牙癢癢,恨不得上去抓花他的臉!心下一時也沒了主意,如今是跑也跑不掉,支也支不走,落塵又一副病殃殃的模樣,隻得把怨氣都往落塵身上撒,恨恨的說道:“都怨你,說了讓你小心不要亂跑,一下不留神就給我闖禍,以後別想讓我再帶你出來玩了。”
說完一臉的委屈模樣,落塵看著素來大大咧咧的小姑娘沒了平日的威風,知道她心裡委屈,隻得秉承著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則,眼觀鼻鼻觀心低頭不語,任由她責備著。
龍戰看著小丫頭撒潑,出聲建議道:“要不你看這樣可好,我送你們到家門口,然後你們先偷偷溜進去,我隨後再進去,裝作去看你的樣子,這樣也不容易引起別人懷疑,你看如何?”
聽到龍戰如此說,陳梓凝隻覺得眼前一亮。
既然支不走這個掃把星,當前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便欣然同意,不過還是再三警告龍戰,讓他到家不得胡言亂語,解決完這檔子事情,幾人便匆匆往店鋪方向趕去。
由於落塵剛剛經歷虎紋雕的襲擊,身體還很是虛弱,一路上都由那仆人攙扶著,趕路的速度自然快不到哪去,陳梓凝剛開始還時不時的轉頭催促兩句,到最後乾脆一塊幫著攙扶,好加快速度。
夕陽西下,本來熱鬧的安下城此刻也安靜了下來。陳家藥鋪地處城北,本就離的遠些,再加上位置實有些偏僻,所以這一路上行人並不是很多。
陳梓凝領著幾人也不走大路,盡是找一些七扭八拐的胡同小道趕路。一來可以縮短路程,二來也是為了不在路途中撞上自己的父親。
落塵此時也已恢復大半,已然可以自行趕路。勉勉強強的跟在幾人身後。
巷子很窄,兩邊都是高牆,夜色在這樣的環境中顯得更加濃重,牆頭上偶爾有稀稀拉拉的幾堆野草隨風搖擺著。
冬日的嚴寒還沒有完全褪去,穿堂風像刀子一樣一陣陣扎在身上。落塵感覺這條路陰氣沉沉,好似沒有盡頭,一種異樣突然襲上心頭,隻覺胸中憋悶不已,就像被人卡住了喉嚨,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伸手緊了緊自己身上的青袍,腳步不由又加快了幾分。
抬眼看向前方,小巷的盡頭,一抹殘陽斜斜的撒了一地,胸中的憋悶悄然散去大半,陳梓凝也是欣喜道:“大家再快一點,馬上就……!”
話沒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落塵不由停下腳步疑惑的抬頭看去。
只見一道模糊的人影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不遠處的巷口!那抹殘陽也被他堵在了身後,一把明晃晃的長刀橫在身前,殘陽折射在刀身之上,刺的落塵眼睛生疼。
那原本跟在龍戰身後的仆人瞬間便一步當先,用瘦小的身軀擋住眾人,死死的盯著前面的身影,頭也不回的低聲囑咐道:“來者不善,少爺小心。”
接著便朝那道身影高聲問道:“來者何人,為何擋住我等去路?”
那人也不答話,隻是那麽站著,寒風陣陣襲來,落塵隻覺一股蕭殺之氣從巷子口彌漫而來。
見那人無動於衷,仆人暗想來者必是知道眾人身份,這幾日因嶺裡之事獵妖幫與興武堂明爭暗鬥,已然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今日之事隻怕是衝著龍戰而來,當下心裡微微一沉,冷然喝道:
“閣下可知在這安下城刺殺獵妖幫少幫主是何後果,速速退去,此事或許還有緩和的余地,若是真的撕破臉皮別說是你,就算是你身後那位,也別想全身而退。”
刺啦啦……刺啦啦……
刀刃在牆壁上劃過,發出刺耳的聲音,那人面對仆人的威脅絲毫沒有退去的意思,反而單手持刀對著眾人緩步而來!
龍戰噌的一聲拔出腰間長劍,蓄式而立,看那架勢,來人若是再敢靠近就要以命相搏了。
“此事隻怕不簡單,少爺切莫衝動,你們速速原路折回,向幫主求援,我來擋住他。”
看到龍戰的反應,仆人立馬伸手一把攔住他,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