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聲落,一個妙曼女子出現在三人的眼中。一身輕紗,似飄帶舞。臉上亦有薄紗,掩面遮唇,更添幾分神秘之美。
此女穩立於樹林中的一個琴案之前,十指輕彈琴弦,一曲悠揚的曲子便隨之而出,弦音嫋嫋,更添此女不凡。
一曲彈罷,黑衣人也都站了起來,立於女子兩側。她抬眼看了一眼陸竹三人,隨即微微一笑道:“妾身夢秋瑤,亦是“百戲門”之門主,見過三位公子!”
陸竹此時心神俱蕩,此女的樣貌實在出眾,用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等詞語來形用絕不為過,尤其是臉上輕紗遮面,雖看不清真實樣貌,但卻更讓人心生期待。饒是陸竹定力過人,此時也不自覺得感到口乾舌燥。
倒是宋石率先回應道:“門主親身駕臨,想必這一行我等三人,斷無幸免。”
夢秋瑤嫣然一笑道:“妾身一介女流,自是不想做那些殺人取命的事,隻要三位配合妾身,我有何必為難三位?”
陸竹這時候也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道:“門主說的是,隻是不知道要我們怎樣配合呢?”
夢秋瑤嫵媚一笑道:“陸公子這時候還能和妾身開玩笑,真是不知道該說公子是穩重,還是天真呢?妾身要的自然是那本魔教聖物《九元經》了。”
陸竹回道:“那我能拒絕嗎?”
夢秋瑤道:“你覺得呢?陸公子是聰明人,自然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
陸竹點頭道:“既然門主這麽說了,我是沒問題的,但是陸某畢竟是為朝廷辦事的,交不交給你《九元經》,要聽宋兄一句話。”
夢秋瑤沒有說話,隻是把視線緩緩的看向宋石。宋石神色不變的道:“事到如今,我能說不行嗎?不過,我想知道,呂家滅門的那件案子是你們做的吧!”
夢秋瑤輕撫了一下面前的琴弦,頓時響起了一聲悅耳的聲調。她點頭道:“沒錯,就是我們做的。江湖上盛傳呂承淵拿到了《九元經》,我自然是很感興趣。而且妾身的一個朋友也對他有興趣,我們兩個合作,就把他殺了。”
一個如此美貌的女子,說到殺人的時候確實如此輕易,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陸竹不由覺得有些駭然,但是他還是問道:“你說的那個朋友是誰?”
夢秋瑤笑道:“陸公子恕罪,妾身不能泄露他的身份,不過就算你們知道了也沒有什麽意義。”
接著夢秋瑤又向宋石嫵媚一笑,道:“宋大人問完了嗎?如果問完了,是不是該辦正事了,畢竟妾身的時間可沒三位這般充裕。”
宋石點頭道:“我還有一個問題,隻要你回答我,《九元經》宋某就雙手奉上。”
“說吧!”
夢秋瑤依舊撥弄著面前的琴弦,輕輕的說道。
“你們是怎樣把呂承淵和宋世榮以及宋羽送出城的呢?要知道晚上城門關閉,你們無法離開。第二天尚未開城門的時候,我便已接到報案,而後就迅速戒嚴,隻準進不準出。你們是如何把人運出城的?”
夢秋瑤笑道:“大人看過戲法嗎?這不過是一點簡單的障眼法而已。世人皆以為戲法中憑空變物如若神跡,其實東西就在哪裡,又哪裡是變出來的呢?”
“哦?你的意思是……?莫非……?”
夢秋瑤似乎很滿意陸竹與宋石的反應,笑意更甚道:“沒錯,宋世榮和呂承淵在入夜關城門之前就已經被我們騙出城來,然後我們在派人殺了呂家上下。
營造出把人從呂家劫走的假象來迷惑兩位,至於再把呂承淵送進城中,那就簡單多了。怎麽樣?這一局兩位公子覺得如何。” 陸竹似乎沒有聽到夢秋瑤的嘲諷,反問道:“你們用的是什麽理由,能讓呂承淵和宋世榮在明知危險,而且不讓別人察覺的情況下,自願出城?”
夢秋瑤道:“呂文昭,這個理由陸公子覺得如何?”
陸竹點了點頭道:“果然!這個理由足夠了,隻是有一點說不通。”
“哪一點?”夢秋瑤似乎有些感興趣的問道。
陸竹道:“宋世榮明知道出城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即使他對自己的武功有自信,但也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孫兒宋羽也跟隨出城,你們是怎樣把宋羽也劫走的?”
這個問題一出,夢秋瑤竟然咯咯的笑了起來,他衝著陸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道:“陸公子這個問題問的真好,不過妾身現在不想回答你們了,公子還是自己去猜吧。”
說罷,夢秋瑤繼續道:“三位公子,妾身已經夠有耐心了,回答了諸位這麽多的問題,現在是否也該把《九元經》交給妾身了呢?”
陸竹歎了口氣道:“來而不往非禮也,門主都告知了這麽多的信息給我們,若是我們再不交出《九元經》,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了,不過,我要是說我們根本沒有《九元經》,你會信嗎?”
“嗯?”夢秋瑤聞言秀眉一豎,有些不悅的道:“陸公子莫非在開玩笑?這個時候還是莫要開這種玩笑的好。”
“哈哈哈”陸竹大笑道:“陸某生性不羈,開了個小玩笑,還望門主切勿怪罪。不過,在讓我們交出《九元經》之前,還希望門主能再幫我們一件事。”
夢秋瑤看著陸竹的神情,竟隱隱有些不安之感,說道:“什麽事?”
陸竹道:“請門主告知我們宋世榮與宋羽現在關押在哪裡,並隨我們前往京城伏法。”
“你說什麽?”夢秋瑤怒極而笑,她已經不再想和陸竹三人廢話了。於是冷冷的道:“三位好大的口氣,你們功體受製,又得不到支援,我倒要看看是要如何擒捉妾身認罪。”
陸竹微微笑道:“功體受製?真的嗎?”
說完,陸竹竟一把奪過了已經拿在黑衣人手裡的“由陽”劍,一劍出鞘,身形突上,直指夢秋瑤。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眼看陸竹身法迅速,內力充沛,哪裡有半點功體受製的樣子。
而此時宋石與蕭無極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奪回了武器,和旁邊的黑衣人動上了手。黑衣人紛紛大驚,提起武器就向陸竹三人衝了過去。誰知就在這時,身後卻是一痛,只見原本應是自己同伴的幾個黑衣人,竟然拔刀捅進了自己的身體。
這一下,黑衣人自己也亂了起來,根本無暇保護夢秋瑤。而陸竹一躍而起,劍光一閃,直接刺向夢秋瑤。
夢秋瑤看到陸竹突起發難,先是略微一愣,隨即冷笑道:“好啊!藏得好深啊!”
只見夢秋瑤身形不動,一拍身前古琴,琴身翻轉,擋在了身前。陸竹此時劍勢已至,一劍刺進了琴弦之間,這琴弦不知是什麽材質的,倒是十分結實,竟沒有被“由陽”割斷。
接著夢秋瑤一轉古琴,將“由陽”別在了琴弦之中,而後一腳將古琴向上一踢,接著反倒一掌向陸竹打來。
這一反守為攻著實迅速,但陸竹也非等閑之輩。身子一轉,劍勢將古琴生生壓了下來。而後一掌與夢秋瑤對在了一起。兩人同時一聲悶哼,然後向後退開。在後退的過程中,陸竹也把劍收了回來,並一腳把古琴又踢給了夢秋瑤。
夢秋瑤剛穩住身形,古琴便又砸到了頭頂,容不得稍作喘息,雙手接過古琴,急忙一個回身卸去上面的勁力。但還是感覺一股巨力傳來,又“蹬蹬蹬”的連退了好幾步。穩住身形的一瞬間,把古琴拄在地上卸力,一聲巨響,“轟”的一聲,竟把地面砸的塵土飛揚。
這一番交手,顯然是陸竹佔了上風。不過,他也明白,想要真的擒住夢秋瑤,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為什麽?你們是怎麽辦到的?”夢秋瑤一雙美目,盡是疑問。
陸竹笑道:“剛才幸虧門主對我們透露了那麽多的問題,現在我要是不為門主解惑,就是在太失禮了。”
說到這時,此地黑衣人已經被說是和蕭無極以及朝廷安插的臥底殺了個精光。
陸竹笑道:“你們殺了呂承淵滿門,卻讓我與蕭兄當替死鬼,不過朝廷方面並不滿足隻抓到我們兩個小角色,所以我們共同布了一局。我放出《九元經》這個誘餌,並刻意把我們的行蹤透露出去,我就在賭你會心動,繼而對我們出手。”
說到這,陸竹笑著看著夢秋瑤的俏臉道:“你也果真沒讓我失望,你以為在此地布下陷阱讓我等陷進去,卻不知早就有一張更大的網將你包住了。”
夢秋瑤皺眉道:“那這些臥底是怎麽混進來的,我一到客棧就在周圍布下眼線,這麽多人,無論如何是不可能無聲無息的混進來的。”
陸竹笑道:“門主真是當局者迷啊,同樣的手法你們能用,難不成我陸竹就不能用嗎?這些人早在你們來之前就已經在這客棧之中準備好了。”
夢秋瑤聞言神色恍然,但隨即道:“你又怎麽能知道我一定會在這間客棧動手?若是我在之前就動手,你的算計不就落空了?”
陸竹沒有回答,而是回頭看了一眼宋石,後者嘿嘿笑道:“你以為我們在路上看到的那些死人是怎麽回事?那些死人全部都是當地的山賊, 或者外來埋伏我們的武林高手。他們死的地點都是最適合你們埋伏的地方。你們也是遠來的勢力,所帶的人手想必不多。若是在前面幾個地點強行設伏,就極有可能和那些殺人的勢力產生衝突。
你並不想生出太多無謂的變數,所以多方考量之下,這間客棧是最適合、也是最後一個設伏的地點。當然,你也派人時刻注意我們的動向,如果《九元經》被你前面的人馬得到,你就會馬上把矛頭轉向他們。
而我們也知道你的人在監視我們,便裝作不知道屍體是怎麽回事。我們在前來南京的路上,朝廷方面自然不會攔截我們。所以我們很順利的就到了這裡。在此之前,朝廷的人馬就已經在這裡埋伏好了,你的門人都頭戴臉譜,即使有人假扮也不易被發現。錦衣衛殺了你的一部分弟子,並假裝他們的身份,而你的注意力全在我們身上,也沒想到會有人能在短時間內突破你在外部的防禦,因此你放松了內部的警戒。我之所以會讓武生點住我的穴道,是因為我必須這樣做才能見到你。而在過來的途中,我身上的穴道也已經被悄悄解開了。這一局,門主又覺得如何呢?”
夢秋瑤尚未回答,陸竹又繼續道:“不過,玄清的出現倒真的是一個變數,但這個變數顯然幫了我的大忙。他先是坐實了我身上有《九元經》的消息,堅定了你們動手的想法,又幫我牽製住了武生,為我們營造出單獨面對你的局面。”
說罷,陸竹持劍上前一步道:“現在,還請門主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