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陳治之的別院中,偃旗息鼓,沒了打鐵聲。
高諶、邱興生、葉北山三人坐在方桌上竊竊私語。
宛如書生的邱興生,優雅地沏著清茶,吹散了熱氣,輕抿了口,潤潤嗓子,開口道:“昨天,我早就偷偷的交代過小七,一定要死死防備五妹。誰知道還是被誆騙了,小七還是太年輕了!”
“可不是!被五妹用幾塊殘破的拓片騙光了大半身家,想想也夠慘的。這才剛入門,還未學習煉器之道,沒有什麽賺錢手段,如何彌補漏洞?想想也夠淒涼的。”
葉北山的臉上都露出了一抹肉痛,聽小師弟的隨從說至少騙了五萬下品靈石,很多兵器和法寶還是以舊貨作價,不止這個價。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怪小七,我們這幾個師兄弟哪一個沒有受到五妹的誆騙?我這個坑洞不也沒有填完嗎?”
邱興生哀歎不已,如喪考妣,這樓船還得拖延十天半個月才能交貨呢,本來那福主送來材料打造樓船就是為了參加雲霄宮的大壽慶典,過兩天就能見到福主了,他拿不出貨,沒臉見人。
“也不知道小師弟怎麽樣了?昨晚,他怒極狂吼,氣而暴走,又去追人,到現在也沒有回來?”高諶擔憂地道。
“小師妹那三腳貓的功夫必定不是小師弟的對手,但是這逃命的本事堪稱一絕,得了楚天宮騰雲飄渺身法的真傳,又有雲霄天車這種無上的飛行法寶,小師弟萬追不上了她啊。”
邱興生猜測著昨晚的情景,繪聲繪色的描繪道。
“老三回來了,問問他,到底情況怎麽樣了!”高諶眼尖,瞥見秦鈞從外面走進來。
秦鈞從別院外走進來,徑直的端起了桌上的茶壺,咕嚕咕嚕的,喝個精光。
邱興生忙問道:“老三,情況怎麽樣了?小師弟可曾回來?”
秦鈞答道:“剛才回來了,眼睛布滿了血絲,像是氣瘋了,現在已經回房歇息了。”
“這五妹下手也忒狠了吧。這小師弟不氣死才怪!”邱興生歎氣道。
秦鈞嚷嚷道:“誰說不是呢。昨晚,小師弟追了五妹一宿,他們倆繞著白沙城溜圈呢,但是小師弟愣是沒追上五妹,那氣得都快吐血了。”
高諶言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等過幾天,小師弟的氣消了,我們再做說合吧。眼下,小師弟的氣怕是沒那麽快消散。”
“五妹惹下的事幹嘛要我等說合,這妮子指不定躲開哪裡偷笑呢!”秦鈞瞪了眼,很不滿。
葉北山點頭道:“是極!是極!五妹,必定是躲在哪裡偷笑。”
屋內,陳治之聽到院子中弟子們的談論,如秋露凝冷,嗟歎不已。早先,他多番提醒李青魚,但終究還是被那小五給坑了。
他歎道:“我說什麽來著,讓你防著點,別和她摻合在一起。你看看……小七啊!就當買個教訓吧。”
……
“哈哈……嘿嘿……小師弟,你終究是逃脫不了寡人的魔爪啊!”
白沙城的某間客棧中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充滿了無限的歡快之情。
“呦呦!這下值大發了!這些兵器和法寶最低可以賣七萬塊下品靈石了。尤其是這金錘可賣萬塊下品靈石,小師弟不識貨啊!”
楚韻神把須彌戒子裡誆騙來的兵器和法寶全部都拿了出來,瞬間屋內雪光映照,流光紛紛,熠熠閃耀。
她把每一件兵器和法寶做都作具體而精確的估價,算出來的價格自然是要高很多,
遠不止四萬塊下品靈石,幾乎都翻了倍。 “嗯!一共可以賣七萬三千五十多塊下品靈石了,夠我花花一段時間了。我要買買買!”
楚韻神把玉製的小算盤收進了須彌戒子,非常滿意這樣的成果。
畢竟,這算是很小的成本,隻耗費了不值錢的幾枚拓片。
那些拓片裡的圖形確實是從傳功神圖上臨摹下來的,但是傳功神圖有道韻守護,臨摹下來後,會觸發道韻,僅能參照一次,並不能參悟出什麽功法。
若是聖人可能會參悟隻鱗片甲的,但是命海境的修士絕不可能參悟出來。
“這麽可愛的小師弟在生我的氣,怎麽辦呢!小師弟是妖族化形,化形後這般俊俏,比小六都帥多了,而且還很淳樸,很好騙,我以後可是還要繼續蹂躪蹂躪呢!嘿嘿!我有辦法了!呦呦!小師弟,生氣可是不好的哦!”
楚韻神眼眸賊亮,閃動狡黠的光芒。
別院中,房間內。
李青魚的神念刺痛,難以入睡。
一來是被楚韻神給氣得,想他修煉至今也有二百載,渡過了漫長的歲月,心性堅韌,但是也未曾受到如此的欺騙。
二來是那個圖形中神人揮戟的畫面在腦海中驅之不散,神念刺痛,像是被火焰灼燒。
他查看過其他四塊拓片,發現裡面也有圖形,但是都比較模糊,看不真切,唯有著個神人揮戟橫天,威蓋諸世的景象盤踞在腦海中,像是有種熟悉的感覺,仿若身臨其境。
“我操!楚韻神你坑我,我必饒不了你!哎呦!!好痛啊!你妹的楚韻神在拓片裡做了什麽手腳啊!看我不扒掉你的皮!”
昨晚,他追了楚韻神一宿,發現楚韻神不擅長廝殺,沒有什麽打架的天賦,但是她那個逃命的本事實在是太驚人了,又有一種象牙白的飛車相助,李青魚根本就追不上去。
更氣人的是楚韻神見他跟不上,還有幾次故意停頓了會,似乎在等他,那飛車上還傳來銀鈴般輕笑,如清風吹動平安鈴。
氣人!實在是太氣人了!
李青魚幾欲吐血,他有雷翼加身,又學了化鶴法,但仍然跟不上楚韻神的腳步,反而被她嘲笑。
突然,腦海中,那神人擎著大戟向他的神魂刺來,攜帶了無邊的威勢,震撼諸天,風雲變幻,李青魚的腦海中遍布金光,璀璨燦爛,那是漫天無邊無量的戟影。
“啊!痛死老子了!楚韻神,老子跟你沒完!”
李青魚慘叫一聲,陷入了昏睡當中。
躲在門外偷聽房內動靜的黑將軍、老龜、李櫻、黃天詔等人都心中切切,一臉愁容。
黑將軍瞪著銅鈴般的大眼,放著凶光,大聲叫道:“我的天啊!!大人很明顯是被氣昏過去了,他那個師姐也太不是東西了。”
“就是!就是!我媽教導過我,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會騙人,那女人長得跟狐狸媚子一樣,一看就知道喜歡騙人,還把大人騙的這麽慘!嗚嗚……”
李櫻捏著粉嫩的小拳頭,滿臉的怒意,大眼閃動,迸射仇視的目光。
“也就是說,你以後長得不漂亮咯!”黃天詔打趣地道,他不敢在背後嘀咕楚韻神,那可是聖女皇女,萬一被聽到了,他是吃不了兜著走。
李櫻皺著眉頭,老大的不高興,雖然幼小,也知道了美醜,立馬反駁回擊道:“才不是呢,我以後一定會長得很漂亮的。”
她又在心裡加了句:“漂亮的女人不會欺負喜歡的人呢。更何況是大人。”
“唉呀!青伢子還從來沒有受過這麽大的氣呢。這可如何是好?”老龜低著頭,駝著背,幽幽的歎氣道。
“大人,屢次渡過劫難,心性非凡,沒有什麽大事的,也就是氣不過,以前可沒有被這樣的欺騙過。”黑將軍冷靜下來,分析道。
“那也是,他常年修行,少入人世,比較淳樸。”老龜點頭,補充了句。
接著,他們就坐在椅子上喝著靈粥,這是黃天詔熬製的,他們幾人一晚沒睡,喝了靈粥後,瞬間體力充沛,精神奕奕。
他們都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黃天詔的手藝絕頂,那黃天詔得了眾人的讚美,興奮地摸了摸鋥光瓦亮的光頭, 吹噓自己有幾百年的廚藝,造詣非凡,曾經還在一方大宗門當過靈廚,博得了很多美譽。
忽然,門外有一人喊道:“這可是李青魚道君的府上?”
來人是一個身著皂色短褐的夥計,胸前還紋繡了“春雪堂”的篆字,手上提著竹紙包裹的物品,還散發著一股藥香。
“正是我家大人,你有何事?”黑將軍揚聲答道。
那夥計開口道:“那就對了。你們道君托人在我們春雪堂購買了這春雪回魂散和還陽大補丹,一共五百塊下品靈石,貨到付款,麻煩把帳結一下。”
“什麽?還有此事?我們怎麽不知道?”
黑將軍等人像是被落雷劈了下,瞪圓了眼睛,一臉愕然。
那夥計道:“是一名小姐訂的,說是你們道君侍女,這還能有假?你們道君也是一方命海境的修士,威名赫赫,豈可賴帳,這傳出去的名聲可不好聽啊!”
忽而,又從外面來了一名夥計模樣的人,捧著一盒食物,口言是你們道君托人定下的菜肴,乃是驚鴻樓所烹製,一共三百塊下品靈石。
接著,又來了一位婢女,腋下夾著一個青絲包裹,裡面是一件女人穿的粉紅色紋繡花卉的襦裙,也稱是李道君托人所定,乃青繡坊所織,價值九百塊下品靈石。
那女人還瞥來奇怪的眼神瞅他們,好像發現了某個大秘密一樣,似乎那李道君有某種穿女裝癖好。
“滾!給老子滾!”
別院中,傳來黑將軍舞動大棒的聲音和喝罵聲,驚飛了無數棲林的鳥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