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中。
從早晨到晌午來了十幾撥人,都是某些店鋪的夥計,口口聲聲說是李道君定製的東西,送貨前來,貨到付款。
若是不付帳的話,就要在西溪客棧的門口張貼通告,知曉各位道友,說李青魚道君是個信口雌黃的小人,沒有信用,讓大家提防。
此乃敗壞聲譽之事,怎麽可以!
黑將軍氣得口鼻噴煙,狂叫怒吼,老龜和李櫻也是氣得跺腳,渾身顫抖,那黃天詔的臉色更是難看,呼喊震天,“太坑人!太浪費了!”
黃天詔本來就看不慣別人花錢大手大腳,如今李青魚被人坑了,更是心急如焚,替李青魚著急。
但是眼下,李青魚已經陷入了沉睡,怎麽能打攪他。
好在這臨近響午的時候,沒了送東西的人,只有一個可愛的小男孩送來了一封竹信,說是一個漂亮的大姐姐讓他送來的,給了他一角碎銀子。
黑將軍等人看完信後,鼻子都氣歪了,渾身噴火。
老龜渾身哆嗦,是被氣的,顫聲道:“這可如何是好?光是這一上午就花費了接近五千塊下品靈石了。若是下午,再送來東西,我們可要掏空家底了。”
之前,他和黑將軍進入白沙城的時候,把劫掠來的兵器、法寶、靈物、秘籍都變賣了,一共得錢三萬八千塊下品靈石。
現如今只剩下三萬出頭了,若是繼續下去,怕是難以為繼了。
黑將軍瞪眼,氣呼呼地道:“我等有何辦法?這白沙城廣大無邊,有無數的店鋪商家,我們還能一一告知我們大人沒有訂貨?眼下的事情,只有大人出面了。”
黃天詔急切地道:“可是,李道友尚在沉睡,不知何時醒來?難道要硬抗?”
“此事我們不能決斷,這是大人的事情。大不了,我把威武大炮賣了,肯定能頂過去。”黑將軍恨聲道,呲牙咧嘴。
李櫻也生氣,但是又被滿屋子的食物、果品、首飾、衣物、玩具給迷花了眼睛,大眼亮晶晶的,怯聲道:“黑叔叔,龜爺爺,你看這滿屋子的東西該怎麽處置?”
“當然,吃穿用!還能幹什麽!大家把它們消滅了,另外再送一份給大人的師父和幾位師兄!”黑將軍大聲叫道,又欲哭無淚。
這些東西看著真夠鬧心的!這可是白花花的靈石和銀票啊!換成銀子都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
接著,幾人擺開了架勢,把吃食全部放在桌面上,大肆的征伐。
黃天詔一邊吃,一邊傷心,捶胸頓足,痛心疾首地道:“這麽多白花花的靈石就沒了,我真是替李道友難受啊!不值啊!不值啊!”
然後,黑將軍又挑選了一部分禮品和果品送入了陳治之的別院裡。
連帶著李青魚的幾位師兄都知曉了此事,感覺悚然,這五妹還真敢玩?這套路使的!小七啊!你也是倒了血霉!
此時,李青魚根本就不知道外界的事情,他陷入了某種領悟之中。
那神人揮動大戟,雖然是隨心所欲的使喚手中的大戟,但是又有某種不可描述的道韻存在,有某種不可捉摸的節奏存在,仿若天邊,又近在眼前。
有時,李青魚覺得唾手可得,靈光一動,但又很快的消散了。就在李青魚感覺參悟不透的時候,又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熟悉感,仿若自己就是那神人一般,那是自己衍化的大戟。
漫天的戟影劃動,無邊無盡,似大海狂暴湧動,如星河璀璨耀眼,每一戟都深深的銘刻他的神魂中,
與他靈魂融合在了一起,密不可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大戟有一種神秘的律動,神人的呼吸、血脈、氣息都隨著這股神秘律動的節奏。
鏘!鏘!
連帶他體內的劍種都在顫動,跟隨這種律動,膜拜這種律動,劍氣被金色的戟影所吸納,所包容,如大河匯入了汪洋。
一戟可碎天地,可滅星辰,可敗萬敵。
到最後,李青魚漸漸的明悟過來,與他神人化成一體,他就是自己,自己就是神人。
這漫天的戟影都是他所衍化,戟動風雲驟起,天地變色,山河滄桑,萬物凋零,百界哀鳴,諸天顫抖。
“殺!”
以殺聲收尾,所有的戟影和神秘的律動都化為了烏有,消融在李青魚的神魂中。
這已經是第三天的響午了。
這三天,每天都有某些商鋪的夥計送來東西,花樣萬千,包羅百象,大到名貴的家具,小到孩子玩的竹蜻蜓。
最後,連儲物袋都放不下了,堆得整間屋子都是。
更可氣的是這些東西以食物居多,每天都有美味佳肴,好像是怕李青魚吃不下飯似的。
黑將軍他們一邊譴責那可氣的人,一邊瘋狂的消滅食物。
到如今,他們各個都胖了一圈,蓋因這些都是靈食和靈酒,蘊含了大量的靈氣,如果沒法消化晉升,只能養肥身軀。
黑將軍已經氣壞了,氣病了,躺在竹椅上,修養身體,頭上還裹著一塊白布,發出咿咿呀呀的呻吟聲。
看著滿屋子的東西,黑將軍氣不打一處來。
第一天是花費五千塊下品靈石,第二天花費了六千塊多下品靈石,第三天更是驚人的達到了九千塊多下品靈石。
再往後,黑將軍可不敢想象了,就是家有金山銀山也是扛不住這樣的消耗,這荷包裡漸漸的乾癟了,黑將軍的心都碎透了。
同樣,每次都有一個小男孩送封竹信來,每次都言是那個漂亮的大姐姐送來的。
這已經是第三份信了。
他已經心裡崩潰了,想向那個可愛的小男孩逼問出那個楚韻神的下落,提著雙斧,要上門尋仇。
“嗚嗚……你們怎麽可以欺負我這麽可愛的小孩子,還有沒有天理了!我要向太守大人舉報你們,告你們欺負幼童!嗚嗚……”
那個粉調玉琢, 漂亮的不像話的男孩痛哭流泣。
一旁,老龜搖頭道:“老黑,你都是病人了!就別用這種凶巴巴的眼神盯著這個小孩子了。人家只是送信來的,又不關他的事情。”
“就是!就是!黑叔叔,老是欺負人!”
忽而,哭紅雙眼的李櫻,嘟著小嘴,很是不滿。
這兩天,她也害怕了,今早起來,她對著鏡子照了照,發現自己胖了一大圈,像是吹氣般,臉龐胖嘟嘟的,都快胖成球了,為此她哭了一上午,哭腫了雙眼。
“嗚嗚,這模樣肯定被大人嫌棄的。我不該太貪嘴!嗚嗚!都是那個壞女人害的!”
黑將軍歎氣道:“唉!我心累啊!老黃他怎麽還不來,這都到吃飯的點了!小櫻,你快去催催!”
黃天詔並不是不來,而是吃怕了,這兩日沒天沒夜的胡吃海喝,都把他吃撐了,就是鐵打的也扛不住啊,現在他在鬧肚子呢。
這靈食不及時吃掉的話,靈氣就會泄露,成為凡俗之物。這也太可惜了,這可是白花花的靈石啊!
老龜幽幽地道:“我剛才聽到青伢子在房間裡的動靜了,還在喊打喊殺的呢。”
那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走出院外,出了西溪客棧,走在一個隱蔽的胡同裡,施展了一個咒法。
瞬間,“他”就變成了楚韻神的模樣,皺著秀眉,暗自咂舌道:“我去!這小師弟都被我氣瘋了!還在生我的氣呢!嘿嘿!太好玩了!這要比小六還好玩。明天,你再不理我,與我和好,我就給你來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