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淵看了看高個弟子,搖搖頭。
高個子被月宗這一看,嚇得話都不敢說,隻是縮著肩膀垂下頭。靈玉看他這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心裡倒是舒坦了不少。
“還不跟人家姑娘道歉?”白淵淡淡地說。
高個子一愣,倒還有些不情願。他隻是奉命行事,現在卻反過來要道歉,月宗就這麽確定這個姑娘不是那賊人?
這樣一想,高個子更是不願意了,抬起頭:“可是月宗,您怎麽就知道她不是……”
“別的先不提,你的處理方式就有問題!”白淵稍微提高了音量。
“但是那小姑娘先動的手!”高個子更不服氣。
“是你先拔的劍!”靈玉及時補上一句,氣呼呼地撅起嘴。
高個子一句話被噎了回去,站在原地倒是挺憋屈。接著在眾人注視下,幾秒後他還是歎了口氣,走上前,雙手抱拳:“對不住了,這位姑娘,是我一時性急了。”
靈玉心裡倒是樂呵,表面上卻一副稍顯冷漠的表情:“算了,我又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白淵點點頭,轉身朝一眾圍觀人群抱拳:“今夜我虛月門攪擾了大家的興致,實在抱歉!現在事情已告一段落,還請大家繼續遊玩享樂!”
人們議論著,三五成群也開始散去了。西城門下,只剩下幾百白衣弟子,和身著淡藍襦裙的女孩。
“事情告一段落,那我是不是也能走了?”靈玉問道。
白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看她。
“不好意思,姑娘。”白淵道,“隻是我還有些事情想問你,事後自然會讓你走。”
“那請問吧。”靈玉看著他。
“我記得姑娘說是來江流城遊玩的。”白淵道,“不妨來我虛月門中參觀一下?”
靈玉不禁抿抿嘴。看樣子是沒辦法繼續在城裡瀟灑了,隻得先配合著去虛月門中一敘,不然現在是這麽有禮地邀請,到時候就是要把自己綁走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也的確是想去虛月門看看的。靈玉最後還是點點頭,道:“好吧,那我就跟你們走。不過我有個要求。”
“姑娘請講。”白淵道。
“讓他幫我牽馬。”靈玉指著高個子。
高個子一愣,張著嘴說不出話,在白淵說了句“沒問題”後,他一下子泄氣了,乖乖把過來把馬繩牽起:“姑娘,請吧……”
其他弟子都哈哈笑了起來,卻沒有嘲笑之意,隻是覺得頗為有趣。高個子也撓撓頭,作勢要打人,自己卻也是笑了起來。微僵的氣氛被打破,一眾人啟程返回虛月門中。
在白淵的要求下,其他弟子都先行運輕功回門,只見一片片白衣身影跳行在枝杈怪石間,往山上門中前去。
隻有四人一馬沿著山路慢慢上行。最左邊是邵寒,然後是白淵,靈玉,還有走在最後牽馬的高個子。
“這山裡倒是清爽,空氣裡有股花香。”靈玉雙手背在身後悠閑地走著,表情陶醉。
“的確,虛月山中多珍花秀草,也不乏飛鳥走禽。這是一片天神孕育的寶地啊。”白淵點點頭。
“真羨慕啊,來了這邊我都不想回去了。北嶺那麽冷,感覺我都要凍得生病了。”靈玉不禁搓起手,好像是想起門派的天寒地凍,又不自覺抖了抖。
邵寒走在最左邊,沉默不語,心律卻是略異。不知怎的,他竟對女孩莫名頗有好感,不好意思去看這位靈玉姑娘,隻是自顧自低著頭走著。
本以為這樣沉默著就不會被注意,可靈玉還是忽然歪頭看過來了:“你怎麽不說話啊?你叫什麽名字?”
邵寒頓覺心頭一緊,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不自覺就迎著女孩的目光看去。四目相對了刹那,邵寒眼神瞬間彈開:“我……我叫邵寒。”
“我叫靈玉。”靈玉咯咯地笑,又側過頭去了。白淵自然是看出了小徒兒的小九九,隻是淡淡地抿嘴,不說話。都是年輕的孩子,有些好感也是正常不過。
隻是想起愛徒之死可能是玄冰之人所為,白淵就有些笑不出來。看看身旁這個玄冰堂姑娘,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但至少他有九成把握可以確定,這姑娘並非害死林韻的凶徒。
這時身後疲憊的歎息傳來,打斷了白淵的思緒。他一愣,看看身後牽著馬的高個子徒兒。
“月宗啊,咱們為什麽不能用輕功回門……”高個子無奈地問。
“當然是為了照顧客人。”白淵道,“而且靈玉姑娘要你牽馬,你不也答應了?”
高個子不知道嘟囔了句什麽,感覺月宗都在偏著這個姑娘了。幾秒後他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個似乎不太合時宜的問題:“可是, 您怎麽就確定她不是那賊人!”
“你怎麽還懷疑我!”靈玉聽言回頭,又是有點來氣。白淵擺擺手,示意兩人不要爭吵起來,接著他歎了口氣,道:“我自然有我判斷的依據。”
“下山前我問了李門主,她說我徒林韻中的是一種速效劇毒,名為九泉寒毒。”白淵道。
“九泉寒毒?”靈玉一怔,竟是反應稍微有些過大,停下腳步,像是了解什麽隱情。
白淵見她這般反應,繼續輕聲說著:“不錯,九泉寒毒。我想煉毒之人必需極高的功法造詣還有膽識,才能煉成此毒。而靈玉姑娘尚年輕,單論功法,都不可能是煉毒之人。”
見高個弟子又開口想說什麽,白淵示意自己還沒說完:“當然,煉毒和施毒者,可能並非同一人,所以這就談到膽識。有資格接手,而且敢接手這劇毒,再來毒害我愛徒的人,必定心狠手辣,奸詐狡猾。”
“而就我現在觀察來講,靈玉姑娘絕非此等惡毒之輩,而是真性情的江湖中人。”白淵朝靈玉點頭示意。
靈玉也不禁一顫,竟有些感動,當下抱拳朝白淵行了一禮:“承蒙前輩誇獎!”
一直不怎麽說話的邵寒也低聲表示支持:“我也覺得,這位靈玉姑娘不是壞人。”
“多謝。”靈玉又朝他表示感謝。
高個子撓撓頭,覺得月宗分析在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沒說什麽,隻點點頭。
白淵輕歎一聲,擺手,銀色袍袖飄起,轉身繼續前行:“其他事情,還是回門中再詳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