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三下鑼聲從虛月殿傳出,回蕩在虛月門中。
接著陸陸續續的,弟子們都從北側山麓下山了,前後大概十幾分鍾,幾百號人就差不多到齊了。
見人來的差不多了,白淵信步下石階,來到幾百人面前,檢視一番,點點頭。
他清了清嗓子,運足了氣道:“孩子們!現在召集大家,實在是因為我們沒時間耽擱了。我有事情要宣布!”
幾百人聽言都打起精神,沒人出聲。
“接下來,我們就要開始選出幾個人,和我一同護送靈玉姑娘前往北嶺玄冰堂。明天清晨啟程!”白淵道。
明天啟程?護送靈玉?
人群中有人議論起來了,嘰嘰喳喳的。白淵手掌下壓示意大家安靜,道:“事出有因。昨天夜裡,一位神秘人強闖江流城,並造成了守衛傷亡。”
接著他具體地把這件事講述了一遍,弟子們聽得怎舌,一時說不出話。
待白淵講完後,他深吸一口氣,道:“我們要啟程去玄冰堂,和他們了解一下情況,同時把靈玉姑娘送回去。但此行可能會比較危險,因為我們不知道敵人是否在暗中觀察。”
“出於此因,這次去玄冰堂,我要親自出山,並且除靈玉姑娘外,再攜帶三人上路。同行者的要求隻有一個,功法至少達到二層。”白淵道。
此言一出,幾百人中立刻有人忽然松了口氣,大多都是那些功法還停留在一層的年輕弟子。而功法稍強的弟子則猶豫著,考慮著。
這一趟出行說實話沒有絲毫利益可言,除了出去見識一番,可弊端卻很明顯,就是可能會搭上性命。
而且雖說這事有關為林韻師兄報仇,可人已故,真正想用行動去報仇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一時間,沒人站出來,也沒人說話。靈玉站在白淵身旁,也是抿抿嘴,不言。
白淵也料到這種情況,隻是雙手背在身後,默默等待著。他知道弟子們大概的想法,也很理解。
接著幾秒後,第一排左側,一個英俊結實的白衣男子向前踏出了一步。男子劍眉星目,束著黑發,目光銳利凝視著白淵,道:“月宗,我要去。”
白淵覺得有些出乎意料,卻是對男子少了些以前的偏見,道:“好,太子黎,你是第一個。”
幾百個弟子又有人議論起來了,卻是壓低聲音,生怕被聽到似得。被稱作太子黎的男子又向前走了幾步,然後轉身,面朝眾人,稍微揚了揚下巴。
議論聲消失了,有些弟子噤若寒蟬。太子黎,虛月門護法之一,和林韻差不多的功法修為,性格上卻是和林韻迥異,有種難以接觸的感覺。
而且他和林韻之間有些小摩擦,兩人私交隻是一般,所以他選擇參加這次出行實在令人有些意外。
太子黎雙目微合,吸了口氣,低聲道:“我和林韻關系一般,甚至有時還會起爭執,但他畢竟是我的同門。現在他不在了,我定要為他討個公道!這裡沒有私人恩怨,而是責任!”
他這一席話讓幾個私下討論的弟子沒話說了,也稍微改變了他在大家心中的印象。曾經大家覺得他有些冷,有些奇怪,其實隻是因為接觸的不多罷了。
“說得好。”白淵沉沉地點點頭,“那麽接下來,第二人。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女孩子們不要太過謙讓。”
白淵的話讓一旁的幾十個女弟子一愣,接著有人默默低下頭,有人暗中用肘子碰旁邊的女孩子,
卻是誰都不想去。靈玉看到了這一幕,心中莫名有點不舒服。 就在女弟子們差點就當著月宗的面推搡起來前,一個白衣女子站出來了,長發披肩,散發著淡淡的花香:“月宗,我要去。”
眾人目光投過去,正是月兒。
“好,月兒,你就是第二個。”白淵點點頭,像是早就料到她會一同前行。
只剩最後一個名額了。白淵繼續等待著,雙手背在身後,一言不發,目光卻落在第三排的邵寒身上。就這麽看了一會兒,他暗暗歎了口氣。
他先前說的要求,若要同行,必須達到功法二層。而白淵清楚,邵寒的功法隻是修到了一層上乘,還未突破。
所以提出這個要求的白淵,其實並不想讓邵寒一同前去。他知道這孩子和林韻關系最親,如今林韻不在了,一心隻想著復仇的邵寒也許會做出什麽出格失控的事。
可另一方面,白淵心底卻莫名有些期望邵寒會站出來,說我要去!我要為師兄報仇!他怕要是這孩子真的說要來,自己會心軟同意。
“想好了的,可以站出來了。同行的第三人,現在可以踏出一步了!”白淵聲音洪亮, 竟有些期待。
像是響應他的話語一樣,人群中,第三排最左最右兩側,同時有兩人邁出了一步,同時舉起了手:“月宗,我要去!”
眾人都是一愣。白淵和靈玉也怔了。
最後一個同行者挑選,卻同時站出了兩人。一個是面無表情的邵寒,一個是高個子的李建。
面對這樣的情況,白淵有些犯難了。一邊是一層上乘的邵寒,一邊是二層初級的李建,按要求講,李建是理論上的第三人,但白淵沉默著,遲遲沒有宣布。
幾百個弟子見白淵沉默不語,心中也是有些惋惜。他們都知道邵寒和林韻師兄關系最好,讓邵寒同行也算情有可原。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時候,李建開口了,卻是對邵寒說的:“師弟,這一趟出去恐怕多有危險,你還是留在門中吧。林韻師兄的事,我們會妥善處理的。”
邵寒看向他,不說話。幾秒後,他慢慢邁出步子,穿過人群走到第一排的空地前。李建歎了口氣,也走上前,和他並排站。
見兩名弟子都來到自己面前,白淵徐徐呼了口氣,問:“李建,你怎麽想?”
“師傅,還是我去吧,邵師弟畢竟還年輕,功法上還欠些火候。我建議他留在門中繼續修行,這次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吧。”李建道。
白淵點點頭,覺得他說得合情合理,又問邵寒:“邵寒,你怎麽想?”
邵寒漠然仰起頭,淡淡地道:“我的功法已經突破了一層上乘。既然李建師兄也想同行,我提議,讓我和他比試一場,贏的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