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邵寒孤單上山的背影,白淵心中默默歎了口氣。
靈玉也是朝著他的背影擺擺手,卻是忽然有些恍惚。白淵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靈玉姑娘,我們去堂中談談吧。”
靈玉拿著花卷一邊吃,一邊沿著台階繼續上行,兩人來到一塊不算寬敞的方形場地。
這裡隻有一個不算大的殿堂,也是白淵平日休息的地方。殿前幾根大木立柱撐起青瓦頂,木牌匾上刻著“虛月殿”三個大字。
“請吧。”
靈玉多了些敬意,左腳先邁過木門坎進到殿中。堂中不大,一塊牆把前後的空間隔開了,幾把木椅,一張木台。
唯一稱得上引人注目的東西,應該就是牆上這幅巨大的橫幅山水畫了。底子是帛,畫的是虛月山,用的是簡單的筆墨,配一些青色紅色顏料點綴,卻是把虛月山的樣貌繪得頗有靈韻。
“真是太美了……”靈玉看得不禁感歎。她長年生活在北嶺,對這些中土東部的文化接觸不多,而今見這一卷絕美丹青,喜悅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如果一定要在我門中選一件最珍貴的寶物,我想就是它了。”白淵像是頗為驕傲,信步上前,看看這幅水墨畫,又轉過頭,“它是無價之寶。”
靈玉點點頭:“的確是稱得上無價之寶。在北嶺我從沒見過這麽美的畫,那邊隻有用厚厚的動物毛皮和骨甲硬物做成的裝飾品。不過說起來……這幅畫是誰畫的呢?”
白淵不答,而是示意她湊近些看。靈玉也慢慢走上前,這才注意到右下角有一個方形紅章,顏色稍暗,像是有些年頭了。仔細辨識了一番,像是文字,但她卻看不懂。
“這是作者的印章吧?是誰呢,我看不懂。”靈玉道。
“不錯,這正是作者的印章。這幅畫有些幾十年了,是我祖父畫的。”白淵有些恍神,“是當年在山腳下畫的,找了個很好的角度。”
他說到這裡就沒再繼續了,兩人都沉默了片刻,白淵又開口了:“坐吧。”
靈玉在右側的木椅坐下,白淵和她面對面坐,兩人間隔了一條過道。
“靈玉姑娘,接下來我要問的事情,希望你能盡力配合我。”白淵的口氣依舊是淡淡的,卻多了幾分嚴肅之意。
靈玉點點頭,也稍微斂起輕松的神情。
“是這樣的,昨夜江流城中又出了點亂子,有一個神秘男人連夜闖關出城了,並且造成了不少傷亡。據我從守衛那裡了解,那個神秘男人很可能就是害死我徒兒的賊人。而更重要的是,他修的是玄冰功法。”
“玄冰堂的人?”靈玉一愣。
白淵決定根據她的反應來進行判斷,雖然這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他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是性子直無所隱瞞,還是年少城府深。兩個表現出來的都一樣,卻會導致截然相反的結果。
所以他隻能繼續提供自己了解到的線索:“的確,而且據我了解,那男人功法至少達到三階,習得了玄冰護體。同時他的武器左手為爪,還使用一種很特殊的暗器。”
“什麽暗器?”靈玉不禁問。
“一種像雪花樣晶瑩雪白的暗器,體積很小,聽說甩出後很快就會消失不見,就像雪花融化。”白淵道。
靈玉指節抵著人中,不禁皺起眉頭:“按您的描述,這的確是我玄冰堂中的一種高階暗器,名為吹白雪。”
“吹白雪?”白淵問。
“沒錯。吹白雪很細小,卻是威力巨大,
最大的特點就是使用後很快消失不見,所以經常在屍體上找不到凶器。它的製作材料以北嶺永凍冰為主,能煉製的人不多。”靈玉道。 “靈玉姑娘可有頭緒?”白淵略微試探。
靈玉抿抿嘴,顯得有些為難:“光知道這些范圍還是太大了。我啟程來東部前,師兄師姐們大多都留在堂中,能煉製並使用這吹白雪的人……我想不會在這江流城遇到吧。”
對靈玉的懷疑開始一點點解除了,看她努力思考的樣子,白淵都不忍心去懷疑她和那賊人是同夥。
沉默片刻,他給出了最重要的信息:“那個男人的長相特點是,眼睛細長,眉毛比較淡,看起來很陰冷。請你仔細回想一下,你認識這樣長相的人嗎?”
在腦海裡稍微思索了不到兩秒,靈玉像是突然被驚到般不自覺一顫,半張著嘴,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想起什麽了嗎?”白淵竟有些急了。
“是。實不相瞞,我是認識這麽一個人……男人,是我玄冰堂的師兄。”靈玉一時間有點支吾,卻不像是想隱瞞什麽,而是有些難以置信,“可您真的確定嗎?”
白淵點點頭:“請你告訴我。”
靈玉好似在醞釀,幾秒後終於還是開口了:“那個師兄叫北門孤,也算是我們玄冰堂的精英了。隻是幾年前他一次出山後,就再也沒回來,直到現在都沒他的消息……堂主就說他死了。”
白淵皺起眉頭,一言不發。
“如果昨夜闖出城的人真是他,我……這事我必須要回去稟報堂主,說北門師兄還活著,而且害死了四大門派的人!”靈玉有些驚慌,更多的是憤怒。
“按你所說,這個北門孤原本是你玄冰堂弟子,隻是幾年前失蹤了?”白淵低聲道,“現在看來,他已經不是你熟悉的那個師兄了。”
靈玉不禁攥起拳,道:“如果他真的是那凶手,那他就是玄冰堂的叛徒!”
“事到如今,已經差不多明了。這個北門孤,我是一定要找到他的,如果真的是他害死我徒兒,我定要親自復仇!”白淵用力咬咬牙。
“定然。要是他真的走入歪道,我靈玉願意盡我所能協助抓獲!我們玄冰堂的人自然也不會放任他繼續作惡!”靈玉道。
“有姑娘這句話,我白淵先多謝了。”白淵抱拳,接著起身,展平銀白的衣袍,“暫時就先談到這裡吧。再過些時辰,我要在虛月壇召集弟子們,宣布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