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蛛人們看呆了,平地上竟然無端起了黑色的海嘯,前哨的兩個箭樓還沒發揮威力就被摧枯拉朽地化為碎屑。
“快跑呀!惡魔來啦!”小蛛人們一潰而散,都恨巫師當年改造他們祖先的時候為什麽不多加幾條腿。
“鐺!”茫茫的荒原上響徹一聲鼓鳴,一面城牆在聲波中化為粉塵。這就是“雀羽離愁”真正厲害的地方,鬥氣凝出的翅膀會引起空氣的震蕩,產生高頻聲波,可以震碎一切城防。
“空氣倒還真清新了不少。”周圍的黑塵全都被掃蕩的乾乾淨淨,藍月緊皺的眉毛也終於稍微舒展開來。
“可以啦,剩下就交給我們吧。”昆卡望著那兩個依然保持凜然姿勢的家夥,右手一拍風格的肩,左手拎著小威爾士的胳膊,把他們仍進了馬車。
唉,脫力都這麽帥,身為艾力摩爾家族的男人,壓力好大啊!
昆卡跨上戰馬,找了個帥氣的姿勢,將手中的“焚陽”槍往空中一指,銳不可當:“衝!”
城裡的小矮人們全都像是掉進了墨水池裡,眨巴眨巴兩個亮亮的大眼睛盯著這個高大的黃金獅子,被他身上噴薄而出彪悍所折服,全都跪倒在地。
酒神湖大營。
“慘絕人寰!!”
“奇恥大辱啊!!”
蛛人族的長老們看到《大陸郵報》的頭版頭條,紛紛痛心不已,表示要手撕黃金獅子。
報紙用了一整版的篇幅,貼了一張羅希人載歌載舞,把萊恩城裡的礦藏和各種冶煉設備搬往君諾的照片,更可氣的是上面還有個人族帶著蛛人的牛頭盔,耀武揚威地甩著鞭子驅趕已經淪為苦力的小蛛人們。
於是,大家紛紛將罪責指向休伯特,說什麽他指揮錯誤,早就應該派兵增員萊恩城。他說的其他兩路根本就沒有收到什麽進攻的戰報,都是假情報。
當蛛人族的大長老也對休伯特略有微詞的時候,小蛛人們就一下子吵開了。甚至有人說他根本不是波旁王朝的上將休伯特,自己曾經見過休伯特不是這個樣子的。眾人驚訝問他什麽時候出過絕跡荒原,他堅定地說有一次在酒神湖邊醉倒的時候,酒與狂歡之神帶來遊歷整個大陸。
也有人說他的樣子不符合風水邏輯,觸霉頭,到哪裡哪裡倒霉。
但當休伯特將他的麒麟弓拿在手上時,這幫活潑的小矮人又就安靜下來。
休伯特也有點疑慮,原先探出來的三路大軍隻有昆卡這一路傳回戰報,其余兩路都已經潛伏,雖有些蛛絲馬跡,但動靜太小。難道三大主力部隊已經會師萊恩城?
於是,他命令斥候繼續萊恩城的消息,尤其注意有無從東北和西北方向增兵的跡象。
這些天他也不是什麽事情沒做,他已經從駭浪騎兵團調來了幾名實力將軍,再借助矮人族的實力,依靠後勤充足,足以讓艾力摩爾這支精銳深陷絕跡荒原。在他原先的考慮中,昆卡這隻隊伍一向雷利如風,不可能在絕跡荒原長時間作戰,勢必會直搗酒神湖大營。
“為什麽不可能?”藍月看著蛛人族會計呈上來的財務匯總,心裡樂滋滋的,立刻向大陸頂尖奢侈品製造商下了一批訂單,什麽名牌包包、鑽戒、項鏈,根本不看價格。
會計剛開始還算鎮靜,漸漸的手就抖的不行,一粒粒豆大的汗珠的從他額角滲出,雖然他有八隻手,但絲毫提不起力氣去擦汗。他咬緊牙關,終於支持到藍月說了聲:“先就這樣吧。”他的筆才“咚”的一聲跌落地板,
地板上密密麻麻的訂單已經拖了三四米長。 “等一下!”藍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有些意猶未盡地叫住了副官。
蛛人會計剛平複下去的血氣突然上湧起來,一下子暈倒過去。
“我去!小氣鬼,我隻不過是想把鑽戒換成面膜,雜志上說鑽戒都是男人買的。”
身為精靈的藍月也不知道買這些來幹什麽,不過前不久撿到一本人類的時尚雜志,上面說了些女神養成法則,好像這些都是要的。真討厭,誰丟了一本雜志在我家門口?
“嗯嗯,都是要的,對了,最新款式的法袍也要來幾件!”
“咳咳……”昆卡剛從外面過來,看到藍月眼神迷茫傻傻地沉浸在幻想中,想到前幾天風格說的,當時他還和風格打賭說藍月不會在乎這些世俗的東西,現在看來是自己敗了。再看那帳單,昆卡心中一緊,一邊痛恨風格,一邊決心以後要努力存錢了,這樣的女人養不起啊。
“怎麽啦!”藍月對昆卡魯莽打斷她的遐想一臉的不滿,再看他一臉夯貨的樣子,心說自己怎麽這麽苦,女人還是要自己養自己啊。
“那個,那個,我們的商隊在路上被打劫了!”
“什麽!”藍月一下跳了起來,“是蛛人族的商隊,一定是的,除了那個商隊,我們從來就沒有其他掙錢的商隊,奶奶個腿!”
藍月怒氣衝衝地往外走,擺出了一副要跟人拚命的架勢。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來,跟人拚命的話,後面的家夥好像更合適。
“過來!!!”
天上的幾片孤雲在莽莽蒼蒼的荒原上投下漂泊不定的陰影,荒原上的生物大多肩負流亡的艱辛與淒苦,在這個動亂的年代,他們用焦灼與不安的眼神四處尋找獵物,深陷孤獨與失落的追逐與反追逐中,彷徨與痛苦磨煉了出了最凶悍的殺氣……
因為風格和小威爾士還在恢復,藍月隻好抓住昆卡趕往事發地點。
在通往君諾聯盟的商道上,幾縷硝煙在落日中徘徊著上升,消散。
路旁枯樹上蹲伏著幾隻烏鴉,在他們黑色的瞳仁裡,一隊騎兵正朝這邊疾馳而來,發出幾聲蒼涼的怪叫後,振翅而去,嘴裡還銜著一塊尚未吞咽下去的人肉。
在國與國交接處,通常會出現一些兩不管地帶,是強匪們慣常出沒的地方。在兩個種族交接的地方就頻繁了,如果這兩個種族還擁有不一樣的信仰,那邊界上肯定是狼煙四起,悍匪成群。
現場一片狼藉,馬車化為了碳灰,有幾頭馬被攔腰斬斷,押送的衛兵無一生還,死狀異常淒慘。隻不過卻沒見到一個蛛人們的屍體。
對於藍月和昆卡來說,在多年的戎馬生涯中,這樣的場景並不陌生,在大大小小幾百次的戰爭中,屍橫遍野的場面見的多了。
例如當年使艾力摩爾家族的鐵騎兵揚名大陸的“豪普特曼守衛戰”!還有赤霞谷遭遇戰!還有很多很多,沒有人願意記起來這麽多!
昆卡瞅著天邊浮動的鉛雲,一番若有所思後,迎著眾人投來的目光,恍然大悟道:“難道是那幫小蛛人反了?”
眾人暈倒,還以為這個傳說中的人物能有什麽高深的見解。
藍月無語,從梅花鹿上跳下來,在地上仔細勘探了一會,找到了一塊獸皮布料,顯然不是蛛人族的衣飾,應該是遇到強匪了。遇到強匪,小蛛人們肯定是撒腿就跑。
藍月手往車轍消失的方向一指,看著昆卡,剛要開口。但昆卡好像早有預料似的,一甩馬鞭,像個淘氣的孩子從嚴厲的父母身邊跑向小夥伴們。
藍月一跺腳,跳上梅花鹿,跟在那個用不著調的嗓子朝著落日吼著酸曲的昆卡。
“我低頭向夕陽哎,追逐流逝的歲月喲,茫茫風沙滿山谷,山谷裡迎面來了個大姑娘……”
一幫騎兵也跟著唱起來,嘻嘻哈哈地完全忘了他們是要去剿匪。
這個時候,藍月面對昆卡是無能為力的。用她的話說就是:那夯貨傻勁一上來,會把周圍人全都變傻,你如果上去了,所有人都會用一種看傻逼的目光看你,然後你自己也會懷疑自己是傻逼。
這種當上了太多次了,現在藍月隻好默默跟在後面欣賞荒原上色彩斑斕的壯麗落日。
“哇!”
走著走著藍月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一聲哀嚎, 心下一緊,但接著就是那種扯開嗓門撕心裂肺的如剛出世的孩子般哇哇的哭聲,哭的歇斯底裡,那架勢像是要把整個荒原掀個底朝天。
主帥為什麽突然哭成這個樣子,士兵們都面面相覷,最後一致看向了藍月。
藍月頭一低,想要找個地縫鑽下去。
但聽昆卡哭聲已經到了低沉嘶啞的程度,哭的已經快喘不過氣,像是哮喘病似的哭泣,實在是聽著悲哀聞者切切,別說這些耿直的士兵了,如果這荒原上的野草有感情,恐怕也要跟著淚流成河啊。
“夯……”藍月剛伸出爪子,要去擰昆卡的耳朵。卻被昆卡一把攬住,抱著她的肩膀又是一頓豪哭。
太突然了!太突然了!藍月根本毫無心理準備,就這樣被他抱了,和想象中的有點不一樣,一下子蒙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只知道昆卡在她肩上哭的稀裡嘩啦的,也就本能地安慰起來,也沒覺得哪裡有什麽不對的。
但突然,她的心也一下子被揪住了,一股止不住的熱流在胸口翻滾,直衝腦門,兩行眼淚奪眶而出。也是抱著昆卡“哇哇”地痛哭。
“媽呀,就是一個商隊被劫了呀。”
所有的士兵都蒙圈了,這裡面有跟昆卡和藍月混過很長時間的老兵,他們也很納悶,這一個是被稱為改變地平線的男人,一個是家族最頂尖的魔法師,再怎麽說也不能為了一個商隊哭成這樣,何況這還是蛛人們的商隊,你們可是剛剛打劫了人家一個城市啊。
而且這不已經追上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