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利緩緩睜開了眼睛,可是昆卡卻再也支撐不下去,身子一矮,剛蘇醒的薩利反應迅速,一把拉住了他。
雖然是冥界公主,但長年累月的“生命凍結”也讓她的身體疲憊不堪,雙唇暗淡,兩眼乾枯,但眼角有絲絲的血淚流淌,她像是在回憶什麽古老的事情。
她輕輕地擁抱了已是火人的昆卡,低聲道:“對不起,永別了,我的愛人,可你愛的人不是我。”
“酒……姬……”當日酒神殿中,千杯不醉的昆卡卻大醉三天,癲狂癡迷中,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天花板上刻上了一首詩,寫的很亂,但題目很清晰,叫《獻給酒姬的讚歌》,酒姬便是酣醉中昆卡給薩利取得名字。
薩利輕輕吻了一下昆卡,突然,一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我們都太累了,好好睡一覺吧,我的騎士!我的英雄!我的國王!”
這一刀去勢極猛,已經沒有任何鬥氣的昆卡像是一枚燃燒的流星劃過夜空。
藍月心頭一酸,又是兩行清淚流下:“終於,你的責任,你的命運,你的夢想,你的自由,全都點燃了,消失了。”
“哇!”
同時,一聲初生兒的啼哭在空中響起,
聽到這聲音,昆卡、薩利、藍月各流下了一滴眼淚。傳說中人的眼淚代表執著,死靈的眼淚代表重生,精靈的眼淚代表愛。
就連精靈樹小費奧也為這充實著血肉的生物體的呐喊感到驚奇,可一時想不明白就又合上了眼睛。
不知道什麽時候,天空已然暮雲沉沉。
“奇了怪了,屍體都燒完了,怎麽還找不到昆卡的靈魂?難道被龍之心燒毀了?”
聲音傳來,薩利立刻將手中的黑刃藏到身後。
“哼哼……會不會是下面的精靈做的手腳?”
“羅哥,你太小看我的結界了。”
“哼哼……怎麽敢,不過和幽魄大人出來就是方便,走到哪裡都不用點燈,你腳下那些充盈著魔法光輝的魔法陣真是耀眼奪目啊。”
“哪裡比得上你的骷髏油光蹭亮……”
話音未落,薩利周圍的空間一陣浮動,僵屍女王安卡莎、骷髏王羅哥、幽魄唐納德同時出現。
羅哥骷髏頭裡的兩團寒氣森森的綠焰輕浮地一跳,道:“唐納德大人,我當然沒有這個意思。”
幽魄唐納德並沒有理他,轉向薩利道:“公主殿下,我們快開始吧,畢竟您遲遲不回冥界,也是為了要讓這個孩子有個血肉之身,不想他一開始就是亡魂,如果耽誤了時辰,讓天界的諸神發現,降下紫電雙雷,這孩子……恐怕抵擋不住。”
“神罰?”薩利想起了那日昆卡為她擋住了紫電雙雷的情形,竟有些癡呆。
“薩利小姐!”
“好,立刻開始‘四象?幽冥封印’,封住這孩子的冥魂,雖然以後不能像他父親一樣凝出鬥氣是有點可惜,但還是讓他平平凡凡地做一世人類吧。這個世界真的很有意思啊,每一個種族都有一種神聖的天真,別的種族會羨慕會嫉恨,和我們的世界真的不一樣呢,很好玩啊,孩子……”
薩利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小孩的額頭,繼續說:“孩子,世俗的東西往往異常耀眼,但卻毫無價值,平凡才是人類最偉大的幸福呀。”
一張巨大的封印魔法陣倏地漂浮在天空中,四個冥界生物分別站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同時向魔法陣中注入魔法,片刻之後,魔法陣亮光一閃,便開始運行。
隨著複雜的符咒圖案一點點流入小孩的腹中,魔法陣變得越來越小。 四個人都全神貫注,尤其是羅哥那堆骷髏,看著這小小蠕動的生命在風中哭喊,竟有些呆傻。那兩團貪婪的綠光仿佛在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
這時,唐納德口中卻又莫名其妙地念起一段咒語,眾人聽來,這咒語卻不像是‘四象?幽冥封印’中的。
猛然間,羅哥身上的骨頭浮現出了無數個符咒,那些符咒像是毒蛇一樣在他光滑的骨頭上迅速攀爬。
羅哥瞪大了眼睛地看向安卡莎,不敢相信地問道:“你!?你什麽時候……”話未說完,他的骨頭已經全部化為塵埃,隨風而去。一團綠色魂魄也瞬間散成螢火狀,四散而飛,在虛空中慢慢消失。
“哈哈……”僵屍女王安卡莎大笑起來,“親愛的,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是我已經玩膩了骨頭了,還有,你每次都把人家弄的那麽疼。唐納德大人就不會像你那樣粗暴了,還有,你的冥域和死靈軍隊,就由我保管了啊,誰叫我們是夫妻呢,哈哈……”
“啊!”安卡莎突然尖叫一聲,低頭一看,高聳的左胸被一顆骷髏頭緊緊咬住了。
“咬死你!”那骷髏頭一甩,竟將她的雙峰生生撕掉了一個。
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那骷髏頭也在這叫聲中化為塵埃,空間裡再也沒有骷髏王羅哥的味道了。
唐納德輕哼一聲:“怪隻怪你太吵了。”隻是不知道這句話是對羅哥還是對安卡莎說的。
不過,誰都沒有發現,有一團似有似無的綠色螢火有意識地飛入了即將消失的幽冥封印中。
此時,東方的地平線泛起了微微的光亮,那是光與暗交織的地方,是躁動也是希望。
但更像一個大大的笑臉。
萬神歷7035年11月30日,這天,精靈史書上稱之為――“波西米亞的不安”。
附錄一:《獻給酒姬的讚歌》
――昆卡?艾力摩爾
酒姬啊!酒姬。
你的眼睛裡包含山川和海洋,星空和荒漠!
像停歇在花間的暮色,
收斂住誘人的美麗。
落魄的流浪者隻是無心路過,
也化為詩人,盡情揮灑才情。
你的笑是春藥,你的吻收割靈魂。
能使懦夫變成英雄,又能使英雄屈服……
你是地獄深淵裡的旋渦,
你恣意地舞蹈,
踩著榮耀、戰爭和罪惡,紅唇豔豔。
你統治著我的一切!
就像神明在我身上暢快地擺弄,
最後還要來一番嘲笑或讚許……
當你伸開雙臂,黑色的太陽就降臨了,
殺伐只在一瞬間!
在你驕傲的胸前播種狂亂的青春,
攀登那艱難的雙峰!
哦!原來,我花了眼,那是噴湧的火山!
可是,原諒我,我願意燃燒並呐喊:
燃燒吧,我愛燃燒!
沉醉在你濃密頭髮裡的芳香,
我像隻永遠不會疲憊的狗。
站在家門口,誰來了,都雄赳赳地狂嚎!
一座太平洋裡的孤島,
顛簸在泛白的波濤之中,
四周都是大海偽善的希望,
希望點綴著哀傷。
我總是情不自禁親吻你慵懶的身體,就像是已死的人親吻
自己的墓碑!
永恆的疲倦, 與緩慢的哀傷。
無所謂,無所謂……
即使你來自地獄,
你啊!可愛的酒姬!
你這凶殘、狡猾、淳樸和無情!
今天、明天、征戰和死亡!如同我們一般!
我隻要你的眼!你的笑!你的吻!你的芳香!和你的身體!
即使你是惡魔,
我也要在你的身上尋到地平線,
那才是真正的光明――黑暗的重負!
附錄二:《獻給豪普特曼的大刀》
沉眠在赤焰與野蠻的衝撞中,
一顆顆流星,隕落在我的心髒。
纖弱的身體被縛在斷崖上,
蒼鷹啄食我的雙眼,
血!血!血!
一聲聲虛弱的咆哮。
空蕩蕩的空氣中慢慢有了酸腐的味道。
帶著少年哀傷的偽裝,
我把刀輕輕地插進喂養我的乳娘。
日出,夕陽,喝酒,唱歌……
我的眼眶燃燒著,荒蕪著!
在冰冷的回望中,
一遍遍親吻她們的心髒。
在令我迷醉的夢裡,
閃電綻放豔麗的玫瑰,聲聲高歌!
啊!千吻降臨。
墜落,在每一個無月的夜晚。
我靜靜彎身躺在你的臂彎,
像一條失事的船舶。
一切道路都在把我引向深淵,
無所謂,無所謂。
反正無論在地獄或天堂,我眼前的路隻有一條――
大殺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