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神湖大營。
休伯特對這份戰報思忖良久,上面說義渠部族包圍了萊恩城,而且他們的先鋒官竟然戰敗了黃金獅子昆卡!
他又命人調查了最近幾年義渠部族大牛首的資料,發現最近義渠族已經放棄了以前遊牧搶掠的習慣,改成大規模用兵,而且的確是攻城拔寨,無堅不摧!
看來義渠部族出了牛人。
片刻之後,他不顧蛛人長老們的挽留,帶著駭浪騎兵團直奔萊恩城,他要聯合義渠部族,一舉擊敗戰無不勝的黃金獅子,洗清駭浪騎兵團在馬其頓防線失守的恥辱。
休伯特走後,蛛人族立刻在酒神湖大營周圍布下了好幾道防線,他們的紅胡子將軍也醒來了,天生樂觀的蛛人們又立刻跑到酒神湖邊,載歌載舞,好不歡快。
風格和小威爾士雖然沒有經歷過豪普特曼守衛戰,但口口相傳,也有很多回憶和憧憬。雖然在百年內戰時期名將的崛起和隕落已經是常態了。但還是忍不住傷心失落起來。
藍月走到昆卡身邊,他的眼神無神地飄蕩著,非常陌生,有些失落,有些蔑視。
藍月第一次在昆卡清澈的眸子裡看見了一絲不屑,那種不屑像是被淋濕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瑟瑟發抖,無處可逃!最後對天地間漂泊大雨生出的一種蔑視,是一種從靈魂最高點散發出的蔑視,憑借蔑視,征服一切!
“藍月!”
“在。”
“你是不是說過,想一起回家種地?”
“嗯……好像說過,你怎麽啦?”
“種葡萄園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啊……可是……”
“那是不是該早點結束這場戰爭了?”
“那,為什麽要種葡萄?”
“葡萄酒好喝呀!哈哈哈……那你先去找塊地好不好?”
“滾!我要和你一起,別想撇開我。”
藍月沒精打采地騎在梅花鹿上,晃晃悠悠地跟在一隊長槍兵後面,正在開向酒神湖大營的路上,心裡挺納悶的,怎麽就被這夯貨給騙了,這家夥的演技也逼真了,下次心腸一定要再硬一點!再見了我的萊恩城,再見了我的珠寶,再見了我的包包……
沒辦法,誰叫自己愛的男人要大乾一場呢。
走著走著,藍月覺得有點不對勁,昆卡選擇的道路怎麽走偏了?她催著梅花鹿,沒幾下就趕上了昆卡。服了,這個夯貨拿著隻筆在小威爾士的肚子上畫一些怪怪的圖案,邊上還有幾個並排騎馬的將軍不時的指點說,那裡那裡錯了……
藍月看著這一群學渣沒出息的樣子,氣就不打一出來:“夯貨,路都被你們帶錯了,從這條路走會繞個大圈子的!”
昆卡手一抖,又畫錯了一筆,長歎一聲,抬頭錘了錘肩膀:“曙光女神啊,那些幾何能考高分的人一定很厲害,肯定長的漂亮,性格又好,又賢惠,聰明能乾還有內涵。”他知道作為魔法師,特別是精於魔法陣的魔法師對幾何畫圖肯定都是非常擅長的。
藍月一聽,心下樂滋滋的,自己就是波西米亞學院的優等生,什麽立體幾何,年年考滿分。
“風格呢,他不是說教這小屁孩暑假作業嘛?”
“哦,他呀,早就不知道死哪裡去了,他還不如我,以前他的暑假作業還是我教的呢。”昆卡咧嘴朝藍月笑著,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
藍月一臉的黑線,看來這艾力摩爾家族是不可能找出會幾何題的人了……
“把他給我吧,
被你們教,回頭連三角形和圓形都分不清。” “好!”昆卡一拍大腿,直接把小威爾士扔到藍月的梅花鹿上,然後一踢馬肚,放馬而去。
藍月皺了皺眉頭,感覺好像什麽地方有點不對勁,正在思量呢,小威爾士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問:“這道題目的答案是多少啊?漂亮嫂子……”
“等一下啊,我算算……哎呀,沒有草稿紙了,借你的光頭用用。”
三天后,當休伯特風風火火趕到萊恩城下的時候,卻看到了大牛首的旗幟飄蕩在城樓上。
“難道黃金鐵騎兵被義渠部族打敗了?”
城裡的大牛首正在清點府庫,盤算著要多少輛牛車才能把這些礦藏全部拉走,卻突然聽到有人圍城了,心裡一慌,趕緊把那些正在搬磚卸瓦的孩兒們招到城樓上去。
義渠部族的三腳士兵跑到城樓上都覺得挺新奇的,他們都是打一仗換個地方,從來也沒有站在城樓上,看著下面圍著一群人,心裡都挺樂呵的,朝他們不停地揮手。
城下的波羅地人見這幫家夥這樣挑釁,恨不得立刻發起攻擊。有一個中校完全吼不住了,一馬直接衝到陣前,一陣叫罵。
義渠部族的士兵一聽都哄堂大笑,叫陣都這麽文縐縐的。論嘴皮上的嘲諷能耐,義渠部族可是當仁不讓的,城樓上一下子就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把下面中校的祖宗十八代之前隔壁家養的一條母狗的事跡都罵了出來,再加上他們天生喜歡說故事,而且說的惟妙惟肖,好像每一個人都見過他爺爺騙人家三歲娃娃的棒棒糖似的。
結果那個中校一口氣沒上來,口吐白沫,蹦Q幾下,雙腳一蹬給氣死了!這下義渠部族“嘴上將軍”的威名又要被其他各部族調侃了。
還沒開戰,先折損一名中校,休伯特氣的怒氣上湧,他這次來絕跡的目的之一就是萊恩城的冶煉技術,波旁王朝海礦資源豐富,但一直找不到好的技術人員,大陸上的人都知道蛛人族的開礦和冶煉技術天下一絕。現在竟然被這一幫粗人搶先了。
沒找到艾力摩爾毀神十三騎的晦氣,折騰了大半天,糧草用了不少,寸功未立,想想就來氣。
“小小義渠,竟敢阻擋我大軍!殺!!”
義渠以遊獵為生,對城防完全是一竅不通,一看攻城弩箭射上來,趕緊都縮到牆角裡去了。等攻城雲梯架上來,才想起來,他們以前攻城的時候,別人都會把什麽石頭啊,木塊啊,燒開的水啊,著火的油潑到他們身上,可是這些他們都沒有準備啊!
駭浪騎兵團一看,進攻完全未遇到阻擋,士氣大振,吼聲如雷般衝上城樓。其中,一個少將級別的將領更是在雲梯上幾個跳躍就上了城樓。
遠處,風格嘴角微微上揚,目光如炬,呼吸和這荒原上的風一樣平緩。現在的他已經與環境融為一體,就連生活在他腳下十幾年土撥鼠此時也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這就是頂級弓箭手,在發動雷霆一擊之前,讓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小心!”
休伯特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但那名少將胸口已經被貫穿一個大洞,一股勁風從洞中穿過。
洞的周圍是護體鬥氣燃燒的痕跡,在感覺到危險到來的一刹那,這名少將已經運起了鬥氣,結果還是如紙糊般地被貫穿了。
關鍵是這個想要陣前立功的少將身份啊,這位可是波旁王朝實力家族的嫡子,已入未來家族的繼承人排序,原本隻是來軍中歷練,如果能順便捎一兩個軍功回去那就最好了,但現在寸功未立,就被秒殺。到時候即使有駭浪騎兵團撐腰,休伯特也難以推脫過失!
想到這裡,休伯特雙掌猛然一拍,身後披風乍起,身形已到了百米之外。
當披風落回到座位上時,休伯特已經站在剛在風格射出那一箭的地方,但風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氣息。
幾個駭浪騎兵團的將領也跟了上來,其中一個瘦高個上前一步,說:“大人,能射出這一箭的人,整個絕跡荒原隻有一人!當然,除了您之外。”
休伯特像是沒有聽見,隻冷冷地說:“把義渠的大牛首帶過來。”
不多時,大牛首就被人五花大綁地送過來。
休伯特說:“把事情都說清楚了。”
“什麽事?哦哦,可是該從什麽地方說起呢,別打!……我,我知道了。”
於是,大牛首又把他們怎麽遇到豪普特曼,怎麽來到絕跡荒原,怎麽劫的商隊,怎麽到達萊恩城又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大牛首說著說著也說的越來越帶勁:“哎呀,那天你真是不知道有多凶險,也多虧我命大,在萊恩城下,我正指揮若定,突然就聽見太古犀牛王的召喚,這一通靈,我就立馬感覺背後一股殺氣,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個橫掃千軍,撲到下來,可是我的牛頭盔還是被擊了個對穿,太可惡了,竟然背後偷襲,你說艾力摩爾家的這些人都已經到了領悟自然之力的星輝階層,還乾這種丟人的事……啊?我怎麽知道是艾力摩爾家族,當然知道了,那時一面金色翔鷹的旗幟啊,這是小太陽“晨光”艾力摩爾?巴倫佐的戰旗啊。可惡啊,還有啊,他們的金色蠻牛豪普特曼上將竟然一直臥底在我們的軍中,他們太陰險了,就是想把我們義渠族一網打盡。幸好我們得到了太古犀牛王的指引,我立刻下令全軍撤退。我都跑了十幾裡了,突然那個一開始出城與我們廝殺的家夥,好像叫什麽風格,跑過來說義渠部隊是多麽多麽的英勇無畏,他們投降了,讓我們回去接管萊恩城……我滴奶奶啊,當時我是多麽多麽的驕傲啊,第一次遇到跑了十幾裡追上來請降的。我當然想到這可能是陰謀了,但是他說城裡面有好多好多寶藏,連茅坑都是用金子鑲嵌的,他們人少,實在搬不動,而且這一帶土匪那麽多,隻有靠義渠部族才能保護他們。我想了想他說的也對,他見我們還猶豫,就說自己是什麽《花花公子》上排名第一的帥哥,信譽絕對有保障,還跟我們打賭。結果我們到了萊恩城下的時候,果然除了幾個小蛛人外,沒有受到像樣的抵抗就進了城市,我們賭輸了,所以每個進城的人都花了一個銀幣在《花花公子》上投了他一票,然後我們就開始搬呀搬呀,然後你們就來了,哎哎,別走啊……”
果然,蛛人天生樂觀,義渠天生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