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一路走得那麽遠,當老劉頭帶著季佑棠和薛明倆人走到島長家的時候都快中午了,兩個人也顧不上咕咕亂叫的肚子,隻想趕快見到所謂的島長夫人後,這位神秘高人可以完完全全解開他們滿腦子的疑惑。
咚咚
“何島長,何島長,您在家嗎?我是老劉頭啊。”
沒一會兒門就打開了,是一個非常精神的老伯開的門,想必這個人就是老劉頭口中的何島長了,還沒等季佑棠開口,屋內就傳來了一位老婦的聲音。
“老何啊,讓他們進來吧,老婆子我也很久沒嘮過嗑了。”
季佑棠和薛明向何島長點頭示意了一下,表示對何島長的敬意。
何島長也非常隨和的回禮點了一下頭,便打開門讓季佑棠三人進了屋內。
進到屋內季佑棠發現何島長的家並不大,一間不大的一室一廳,客廳上還有一尊神壇,上面供奉著各式各樣的神仙,神壇上的貢品看上去也非常的新鮮,香爐上雖然積滿了香灰,但神壇上並未有灑落出來的香灰,想必這座神壇應該是天天有人祭拜上香的,家裡雖然堆滿了耕種用的農具,地方雖小東西雖雜,但十分乾淨整潔,看得出來這家人應該是個講究人。
何島長招呼老劉頭和季佑棠仨人在客廳的餐桌上坐下,並給三人倒了一杯熱水,就進了裡屋將島長夫人何太太扶了出來,從餐桌地下抽出一個椅子放在了季佑棠的旁邊,何太太隨即就坐了下去。
打量了一番,何太太眼睛雖然說是半個瞎子,兩個瞳孔上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顯得並不那麽有神,但是感覺得出何太太大概看出點形狀來,當季佑棠打量著這位神秘的何太太的同時,何太太也在同樣打量著季佑棠,季佑棠發現何太太在觀察自己的時候,她雙眸的瞳孔有細微的伸縮,顯然何太太非常的用力想盡量的看清季佑棠他們一行人。
季佑棠並沒有直奔主題,而是陪著老劉頭和何島長夫婦嘮了一會兒家常,何島長今年81歲,原名何正,並不是所謂的島長,而是為人正直,外加他的妻子何太太又在島上經常幫人看相算卦,老何家的聲望在島上非常的高望,所以島上的人們都尊稱他為何島長。由於常年下地耕種,加上島上的空氣質量又非常的良好,使何島長看上去並不像他的實際年齡這麽大,身子骨相當的硬朗。
何太太比何島長小6歲,今年75歲,其本名叫蘇殷,並非是土生土長的蟲鳴島人,而是有一年何島長出島時從外地娶回來的媳婦兒,島上的人並不十分清楚蘇殷到底是何方人士,也未曾聽何島長提起過有關蘇殷身世的事跡,隻聽小道消息稱蘇殷曾在薑西省的龍鳳山上跟著一位叫陳天師的得道高人學過幾年道,別的便一無所知了。島上的人看蘇殷也非常的隨和,長得也算秀氣,和大家接觸都客客氣氣,還會幫人看相算卦,大家都非常喜歡這位外地媳婦兒,也都客氣的稱她為何夫人,何太太。
眼看著這一嘮嗑便嘮的沒底了,薛明坐不住了,桌底下輕輕的拍了一下季佑棠。
季佑棠輕輕的咳了一下。
“那個,何夫人其實這次劉先生帶我來找您,其實是……”
何太太輕輕的把手一揮,示意季佑棠先暫時不用說話。
何太太將桌上的茶杯舉了起來,淺淺的喝了一口,猶豫了片刻。
“其實昨晚的嗩呐聲,我也聽到了”
季佑棠和薛明頓時兩眼發光,對視了一眼。
有戲!看樣子真的是遇上了高人。 “其實我也知道老劉頭帶你們來是因為什麽事,隻是我這一把老骨頭了,眼睛已經看不出個大概了,就是年輕的時候泄露了太多的天機才遭的報應,現在你們碰到了這事兒,隻能說是你們的朋友命裡該有這一劫數,我雖有辦法可化解這一劫數,但這化解辦法卻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值當啊。”
聽何太太這麽一說,言下之意就是不願出手幫忙了,這可急死個人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個對口對專業的,卻偏偏不願意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季佑棠突然雙手握住何太太的手,不斷的說著好話,不斷地央求何太太出手相助,但何太太怎麽樣都不依,旁邊的何島長和老劉頭看得也十分的不對味兒,場面一度非常的尷尬。
正在這時何太太仿佛注意到了季佑棠手上的百結繩,眼睛突然變得十分有神,專注的盯著看著百結繩,不一會兒的功夫何太太便撒了手。
“老何啊,你和老劉頭去島口的那個碼頭那兒,找英子她爹那帶點兒曬魷魚絲兒回來給我嘗嘗,老太婆我突然嘴饞了。”
何島長聽了何太太的吩咐,便張羅起來帶著老劉頭出了門。
季佑棠也是十分的識趣,看何太太剛才的神情來看,她現在做出的這個舉動怕是故意支開了何島長和老劉頭。也不再說話不再做任何舉動,靜靜的等著何太太開口。
“你手上的這根繩子是從哪裡來的。”
季佑棠被何太太突然地發問,問的有些懵逼,當時楞了一下。
“額…這個是從我爺爺留下來的書裡發現的。我以為是代表平安的護身符,所……”
“你爺爺?你爺爺是誰?什麽書?”
聽到季佑棠的回答後,何太太的情緒顯得十分的激動,和剛才的有條不紊顯得反差特別的大,令薛明和季佑棠非常的不習慣。
“我爺爺叫季又年,那本書叫《陰陽祿》。”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太太的一陣大笑讓季佑棠和薛明非常的錯愕,覺得這眼前的老婆婆好恐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原來如此,這本《陰陽祿》的主人原是蘇殷在龍鳳山陳天師那修道時的一位師兄的東西。
那位師兄非常有天賦,很有望成為下一任龍鳳山的住持道長,接替陳天師的衣缽成為新的天師。相比蘇殷這位師妹,陳天師更喜歡那位師兄,不但天資聰穎,品行也實屬上佳。陳天師便將這本記載著所有妖物細節的《陰陽祿》授予了師兄。其實《陰陽祿》對於名望浩大的龍鳳山道觀來說並不是什麽很稀奇的寶物,因為從根本上來說這本書上隻是記載著各個妖物的詳細記錄和收服的方式。龍鳳山道觀從古代帝王時代起就擔起了履行懲妖除魔的擔子,一直到如今。將這本《陰陽祿》授予師兄其更大的寓意為,當時的陳天師是非常有意讓蘇殷的這位師兄接過天師的重擔的。
但天有不測風雲,這位有才的師兄在一次追妖的過程當中遇見了一個妖物,這便是六指貓。一人一妖一次相見,便深入愛河。要說這六指貓也不是什麽害人的妖物,隻是平常的修行,只求日後修成正果得道升仙,並不出入人口興旺的地區。
但妖始終是妖,終於在一天師兄鼓足了勇氣帶著六指貓回到了龍鳳山道觀,跪在陳天師的面前,希望陳天師能接受他們的感情,希望得到陳天師的首肯,可以娶六指貓為妻。但陳天師並不領這位愛徒的情,立馬拿起桃木劍衝向六指貓。眼見陳天師如此,師兄為保護六指貓而和陳天師打鬥了起來。
陳天師見這昔日的愛徒為了這妖物跟自己動起手來,那是氣不打一處來,用了更深一層的法力,誓要殺了六指貓不可。運足十成的真氣一掌向六指貓劈去,師兄哪能袖手旁觀立馬擋了上去,接了陳天師十足的一掌,這一掌便打在了師兄的肩上。
一旁觀戰的蘇殷再也忍不住看到師父師兄這樣的自相殘殺了,立馬衝上前去抱住陳天師,讓師兄帶著六指貓下山,趕緊逃離龍鳳山。
不久蘇殷就被陳天師以欺師滅祖的罪名趕出了龍鳳山,從此不得再踏入道觀半步。
直到有一年,在穌州的一間酒館裡再次遇上了師兄,只見師兄一人獨自在酒館喝酒,原本身材強壯魁梧的師兄變得骨瘦如柴,手腳的動作非常的不協調。蘇殷立馬上前與師兄相認,師兄告訴了蘇殷,當蘇殷抱住陳天師後,六指貓立馬架起了受了重傷的師兄往山下跑去,剛跑到龍鳳山的山腳下,師兄便不堪重傷摔倒在地昏迷不醒。陳天師當年的那一掌是衝著六指貓去的,用了全身的功力施於掌上,就為了能了結了六指貓,誰曾想到最後這一掌卻打在了陳天師最愛的徒弟身上。震壞了師兄身上所有的經脈,原本師兄並不能活這麽久,全靠六指貓在師兄昏迷之際用了畢生的修為救了師兄。師兄醒來之後發現身邊有一個陌生的男子,那男子將方才看到的一切告訴了師兄,知道了真相後的師兄大哭不已,恨不能立馬自我了斷隨著六指貓一同去了。
師兄說,原來正當六指貓將師兄扶到林中療傷時,正巧有一個恰巧路過的男子,男子欲往龍鳳山上去觀賞道觀並上柱清香以保子孫後代平安,正在往上山的小道上走去,突然看見山林中發出奇異的白光,大白天的林中閃出的這道白光卻也耀眼無比,這引起了男子的好奇,男子小心翼翼的往林中走去,想要一探究竟。男子只見這道白光原來是從一位女子的身上所發出,女子懷裡正抱著一個人,那人便是倒地不起的師兄。男子見那發光女子一襲白衣,一縷青絲從頭垂於地上,雖不見正臉,但隻憑這背影男子就感覺得到,是一位不世出的美女子。白衣女子嘴裡振振有詞,好似在念著口訣,而在念著口訣的同時還時不時的發出抽泣之聲,顯得非常的悲傷與淒涼。男子悄悄的往前湊去,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誰料不一會兒的功夫,從白衣女子的口中吐出了一個同樣發著白光的玉珠,白衣女子將玉珠咬於口中,並用嘴將玉珠喂入了師兄的口中,玉珠剛入師兄口中,白衣女子的身影就逐漸發生了變化,身形逐漸變淡,突然的一陣強光,男子被那道白光刺的睜不開眼,過了好一陣男子再次睜開眼來發現男子身邊有一隻白貓正圍著師兄的身體徘徊,白貓仿佛察覺到了身後的男子,回過頭來看著男子,男子見白貓的眼神充滿不舍,不像一隻普通的貓該有的眼神。白貓身上毛色非常潔白,如同絲綢一般,兩隻貓眼如同兩顆翡翠一樣,翠綠翠綠。男子從未見過世間竟有如此美豔之貓。只見白貓對著男子輕叫了一聲,便拖著沉重的身子離開了林子。
許久後師兄醒來,男子立馬將師兄扶了起來並將剛剛發生的細節告訴了師兄,師兄告訴了男子那是六指貓,自己與六指貓是一對深愛戀人,卻得不到天師的許可而被打成重傷,未曾料到六指貓雖為妖物,但重情重義對師兄用情如此之深,竟用自己畢生修行的精元來救師兄。師兄猜想六指貓恐怕再因自己而給師兄帶來殺身之禍,斷然下了決心要離開師兄,永生永世不再相見,所以男子才看到了六指貓眼中的深深的不舍,師兄想著恐怕這輩子再也無法與心愛的戀人廝守一生了,剛說到一半師兄竟嗷啕大哭起來,說著便從兜裡掏出一把匕首欲自盡了斷,男子見狀不妙,立即踢掉了師兄手中的匕首,還告誡師兄,人間既有如此妖物,心可比人還善,這也是一種造化,她願意用自己畢生的修為用在你的身上,想必她是愛你愛到了極致。你若現在自行了斷,便辜負了她對你的期許,就白白糟蹋了這段感情, 既然是這樣,便不配接受六指貓對你窮盡一生的愛,你口口聲聲的稱人稱妖,你卻還沒有一個女妖有勇氣,連妖物都有面對下去的勇氣,你卻不敢面對,你想做個懦夫麽。
師兄被這句話點醒,眼看面前的男子隻是一普通的麻瓜,竟對世間之愛看得如此透徹,六指貓乃是妖物,不是所有人能見著的,更何談施法救人之時未設屏障,並讓男子遇見,恐怕六指貓這麽做也是有意為之。寓意男子見著此狀之後能幫忙照料師兄,既是如此,男子也算是有緣之人,便將《陰陽祿》贈與了男子,臨走前告訴了男子,世間上的妖物並不全是害人的,妖物也有生命也有愛。你既不是修行之人,這兩本書你就當閑暇小說來看,這東西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了!你可以將今日之事告訴你的晚輩和後輩,妖始終是妖,有心也有愛,而人卻並不一直是人。隨後便從男子的視線中慢慢的消失。
蘇殷原本想帶著師兄一起離開,卻被師兄拒絕了。無論蘇殷怎麽勸說,都無法動搖師兄。
蘇殷隻得作罷。
天師的職責便是降妖除魔,而天師卻險些殺了愛徒,而愛徒卻被天師口中的妖物所救。
真是諷刺萬分。
隨後,當蘇殷再次出現在人們視線當中時,是在這蟲鳴島上。
“想必師兄說的那個有緣人就是你爺爺吧?”
“我對你爺爺姓什麽叫什麽並不關心,但這鎖妖繩和《陰陽祿》卻是我師兄之物。”
“既是如此,我雖不認識你爺爺,但曾有恩於我師兄,我老婆子就幫你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