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對季佑棠來說,今天早晨的這一聲雞鳴,簡直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天籟的聲音。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之後,聽見屋外的鳥叫聲和農民們熙熙攘攘的聊天聲越來越嘈雜之後,一行人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季佑棠和薛明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挪開堵門的舊家具,老郎便在一旁幫忙搭手,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把門口的舊家具和雜物處理完畢,騰出了開門的空間來。
薛明小心翼翼的把門打開了一條縫,悄悄地把頭探了出去張望了一下,隨即回過頭來對季佑棠點了點頭,季佑棠會意和薛明一起走出門外。
“我和薛明出去看一下情況,阿傑神婆莎姐老郎,你們四個看著大軍。”
四人得到了季佑棠的指示後,表示同意,並讓季佑棠和薛明注意安全。
雖然天亮了,但季佑棠和薛明並不敢掉以輕心,仍舊慢慢的弓著身體貓著腰,躡手躡腳的走出廚房的門,一路觀察情況。
一片狼藉。
整個別墅被鬼新娘弄得一團糟,季佑棠看到別墅內被鬼新娘蹂躪的房門和散落一地的家具心疼不已,這下慘大了。先不說這情況該怎麽和房東解釋,再來就是這麽些房門、窗戶、家具該賠多少錢啊!
“薛大頭啊,看這景象這下算是掉的大,我們該怎麽收拾這亂攤子呢?”
薛明滿不在乎,聳了聳肩兩手攤開。
“那就賠唄,我們好歹也算是撿了條命回來,難不成你還想報警不成麽?”
聽到薛明的這番回答,季佑棠隻能翻翻白眼,報警是不可能的,就怕警察叔叔都當自己是瘋子送回神經病醫院,但薛明說的也不無道理,不論這次得賠多少,好歹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錢總是賺不完的,畢竟自己的人生才剛開始,天朝的大好江山隻解鎖了20%。這樣一想季佑棠倒是輕松了不少。
薛明一看這別墅一樓的大門暗暗苦笑,這麽大的一扇門居然被那女鬼拆的毛都不剩,好在昨天機智聰明選擇了二樓儲物間這塊風水寶地,不然此時此刻的自己應該和季佑棠在陰曹地府排隊領號過奈何橋了。
薛明和季佑棠再三確認了別墅內及別墅外的環境後,除了島上彌漫著非常濃厚的大霧之外,並無別的異樣。像蟲鳴島這樣的小島,四面環海濕氣也重,有濃霧也並非怪事,確認了安全,季佑棠便和薛明上了二樓通知儲物間裡的五人可以出來呼吸一下‘相對新鮮’的空氣了。
剛進儲物間就發現四個人一同圍著大軍,顯得十分的焦急。
季佑棠撥開了人群。
“怎麽了這是?”
大軍緩緩睜開眼來,一看是季佑棠,便揮了揮手。
“沒事,感覺頭昏昏的,可能是昨天晚上吹了邪風了,發燒了。”
季佑棠用手往大軍的額頭上感受了一下溫度,的確發燒了,燒的還不低。
莎姐連忙讓老郎和阿傑把大軍抬上商務車,並在車裡開啟了暖氣,神婆也檢查了一下廚房的情況,發現自來水和燒水壺都正常後,便開始忙碌起來燒熱水,莎姐也從大軍的包裡找出了大軍帶來的毛巾,給大軍擦臉。
阿傑也回到別墅內開始幫大家收拾行囊,趕緊離開這個遭罪的鬼地方。
老郎眼看這四周的濃霧,可視度非常的低,隻怕是這跨海大橋要是封了今天可就回不去了,大軍這情況必須馬上回尚海市區,去大醫院接受治療。看了手機白度地圖app的顯示,
果不其然蟲鳴島上的跨海大橋封橋了,今天走路面是行不通了,老郎往河對岸望去,想看看這周圍是否有碼頭可以有離島的船,老郎刻意離著河老遠的地方用手遮住額頭左右張望著,恐怕是被大軍昨天晚上的敘述,害怕白天河裡也會突然跳出個水猴子把自己拉下來。望了好一陣老郎搖了搖頭,無奈的拿出了一支煙抽了起來,這麽濃厚的大霧也實在是看不清楚。 “老季,這麽大的霧我看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了,你包裡有藥麽?”
薛明邊說邊向季佑棠丟了支煙過去。
“我包裡並沒有準備藥物,原本就一天的行程,我並沒有準備的那麽充足。”
說罷季佑棠跑去河旁正在抽煙的老郎那借了個火,順便和老郎打了個招呼,自己現在正打算和薛明去找房東解釋一下這別墅的情況,並向房東討點藥物,詢問是否有可以離島的小船。
整個蟲鳴島並不算特別大,薛明和房東通完電話確認了房東的住址後,便從別墅那出發步行過去,還算好並不算太遠。
“什麽?!有水猴子?!!”
房東聽了薛明和季佑棠的話後跳了起來,手上拿著的搪瓷水杯也差點被他摔在地上。
“你們昨天到底做什麽了!!不是特地告誡過你們一到晚上就進屋玩遠離河邊嗎!!”
被房東的這句話點醒後,薛明也突然暴跳起來,上前一把舉起房東的衣領。
“你個老家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有古怪!為什麽不告訴我們!!你這不是害人嗎!!”
沒想到房東一聽薛明的話後比薛明更是火大,這把站在一旁的季佑棠嚇了一跳。
“我怎麽了!!我怎麽了!!我老劉頭行得正走得直!!我害什麽人了!!!水猴子是我們蟲鳴島上半個土地神了!!怎麽可能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薛明也並不買帳。
“你就得了吧!還土地神呢!神個屁啊!那小畜生昨天差點沒把我吃咯!”
說罷薛明便和房東老劉頭扭打了起來。
在一邊呆了好一會兒的季佑棠終於忍不住了,趕忙上去將二人拉開,薛明和老劉頭也不消停仍然一吵一鬧的,搞得季佑棠頭也快炸了。但怎麽勸也勸不好。
季佑棠突然想起了網上的一個段子,段子大概的內容就是如何快速的止住女友發脾氣,其方法就是隨手拿起一玻璃製品用力往地上一摔,通過玻璃摔碎的爆炸聲來震懾住整個場面,若是你女友被震懾到那便完事,若是並沒有震懾到仍然要對你大發脾氣,那你就往玻璃渣子上一跪,完事。
思緒想到了這裡,季佑棠也不管到底震不震懾得住了,先砸了再說,抄起右手邊桌上的玻璃杯猛地往地上砸去。
啪。
嘿,別說,還真的控制住了整個場面。
季佑棠按住薛明的肩,將他往後推了幾步。
“薛大頭你先別急,我在旁邊觀察了好一陣了,那房東老劉頭人瘦瘦小小的,人也50好幾了,敢跟你這麽粗壯的一大小夥子這麽較真的爭論,我看老劉頭不像是在說謊,你且聽他把話說完。”
說完季佑棠便轉過身去跟房東老劉頭賠起了不是。
季佑棠還拿著未過平均水平的工資,做著公司最低幾個層面的工作,業務知識不怎麽嫻熟,但平時陪著老總出去喝酒的應酬也沒少去,拍馬屁,逢人挑話說的本事倒是精通的不行。
“劉先生真是對不住,我兄弟也是無意冒犯,實在是因為在下同行的哥們兒遭了點事兒,哥幾個都急壞了才會出言不遜,還請劉先生您大人有大量,都是做晚輩的不對!”
老劉頭一土生土長的島上人,民風淳樸慣了,實在是受不住季佑棠的這番攻勢,覺得虛偽的不行,實在拗不過他。
“好了好了,你也夠了夠了,別說了,膩不膩人啊?”
“哎…”
說完這兩句話房東老劉頭便不再說話了,過了好一陣。
“其實你那位姓薛的小兄弟來定這間別墅的時候我就拒絕過他,因為這棟別墅靠河。水猴子可是我們好幾代祖輩傳下來的說法,我們這叫蟲鳴島,原本島上有大量的昆蟲,嚴重的阻礙了島上居民的生活了,直到水猴子的出現,它們性格並不像你們說的那樣凶猛,很有靈性,好像傳說還聽得懂人話,相反它們就愛吃島上的昆蟲,水性又極好,不但將島上的害蟲吃了個遍,又因為它們生活在水底更把河底的浮遊物吃的一乾二淨,使得我們現在的蟲鳴島上生機勃勃,島上環境優美,河裡水產富饒,雖然水猴子用我們的祖輩上的那些老人的話說,這些水猴子是妖物,但我們島上的祖輩們都仍將水猴子敬奉為這裡的守護神,年年供奉。可是從我老劉頭爺爺的那輩起就再也沒有見過水猴子了。而你們來的這個季節正是水猴子繁衍的季節,不喜被打擾,你說這島上已經好幾十年沒有碰上過水猴子了,我原本以為可能都是老一輩們憑空幻想出來的傳說,哪知道島上真的有這樣的東西,又有誰知道恰恰被你們碰上了,哎,真是遭罪啊,我不該貪圖那幾百塊錢啊,這下可好,萬一引來水猴子的不滿,這我們島上人將來還如何過日子啊,哎哎。”
薛明聽完老劉頭的話後,也不再吵鬧了,因為當時老劉頭的確勸過自己換一個住處,但自己偏偏不聽,就想住這個河邊的景觀房,還揚言要加錢一定要拿下這個別墅的過夜權。
“那這…新娘是……”
季佑棠聽老劉頭說了那麽多話,卻並沒有提到之前遇到的鬼新娘,特地提醒了一下。
老劉頭表示自己並未聽說過島上有什麽鬼新娘,只知道有水猴子。
詢問了很久也並沒有從老劉頭口中得知鬼新娘的消息,季佑棠隻得作罷,並向老劉頭要了些退燒藥,順便詢問了一下老劉頭附近有沒有今天可以出港的漁船。
老劉頭搖搖頭,表示今天這麽大的霧氣出海是極度的不安全。
水路不通,陸路也不通,薛明和季佑棠非常的焦急,因為如果今天不離開這座島的話萬一晚上鬼新娘再來,那就不好說了,畢竟不是每次都能那麽好運的。
要說還是島上的人地道,民風的確淳樸熱情,老劉頭聽季佑棠描述了鬼新娘的事情後覺得並不簡單。
“來,小夥子我看你們今天恐怕是離不了島了,你們跟我來,我們蟲鳴島的島長夫人年輕的時候經常幫人看相,老了之後雖然眼睛看不見了,但你把你們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島長夫人說,也許她有辦法!順便問問島長能不能特地安排一條漁船送你們離島。”
薛明兩眼一翻,我隻聽說過村長、酋長,現在居然還有個島長,也真是醉了。
但不管怎麽說,季佑棠和薛明很是感謝房東老劉頭,也不停地跟老劉頭賠禮道歉,掏出6000塊錢要賠給老劉頭當別墅的損失,老劉頭哪兒肯啊,這鄉下地方自己修修搭搭總共也才3000塊錢,哪肯多要人家錢。但是這瘦小老頭哪兒拗得過薛明這大手勁,隻好將這6000塊錢硬塞進了口袋裡。
二人一路跟著老劉頭向島長家中走去,一路上季佑棠和薛明一路無語。
兩人都心照不宣,心裡都明白,如果今天不走,隻怕這輩子都走不了了。
已經發現自己這夥人被困在島中的季佑棠和薛明頓時覺得自己非常的無助和弱小。
被這環島的迷霧和鬼新娘,
來了個甕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