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何太太終於開口了。
“看樣子這非常的棘手,據你的描述,臉上扎滿了釘子,又演奏著成親時的喜樂……”
何太太頓了頓。
“恐怕這鬼新娘便是秀娘了。”
聽到何太太說出秀娘這兩個字後,季佑棠和薛明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睛便都往何太太那看去,兩個人都顯得非常的詫異,what?這鬼新娘還有名字?!光聽他們兩個這麽描述何太太便知道了她是何方神聖,這鬼新娘他娘的還挺有名氣的咯?
“這下子我蘇殷恐怕是無能為力了,原本打算拚了我這把老骨頭幫你們一把助你們度過此劫,隻怕是現在以我的法力也奈何不了這妖畜了。”
“我曾聽師父授道時聽到過,在我們降服妖邪妖物的時候,有特別幾個妖邪得特別注意,一旦碰到了嬰靈、怨靈、苦靈和仙靈的時候得萬分小心,一旦用錯了降服的方法和手法便會被反噬,惹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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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靈又稱水聖子,顧名思義就是嬰兒的亡靈,其未出生或出生不久便被處死,可知每個靈魂要經過九九八十一層歷練才能有機會獲得投胎轉世的機會,每一層便是人間的五十年。歷經了千辛萬苦而換來的重回陽間的機會,卻又被人殺害處死,又將重新再度經過八十一層的歷練。其怨氣之深,乃是所有凶險邪妖之首。
仙靈,乃是頗有些修為的動物之靈,比較常見的是黃鼠狼,又稱黃大仙,在所有動物修道之中,黃鼠狼乃是所有動物之中悟性最高,也是最有靈性的仙靈。仙靈亦正亦邪,亦正,傳說中的九色鹿便是其中的一靈,常常救人於危難。亦邪,蘇妲己,曾是狐狸精所化,禍國殃民害死無數忠良,令百姓生活於水深火熱之中。仙靈有正邪之分,法力亦有強弱之分,強如九色鹿,蘇妲己。弱如林中百靈鳥,修行隻為在林中歡喜歌唱,並無異想。
苦靈,又稱枉死靈。閻羅殿上的生死簿的陽壽未盡,並被人殺害致死,並比壽終正寢的亡靈要等待的更久才能進入轉世投胎的循環規律中,其必須在陰間熬至生死簿上陽壽殆盡之時才被允許投胎,而陽間的一年,陰間的一百年。苦靈在陰間漫長的等待也會隨著時間的變長,而慢慢的增加怨氣。怨氣一旦達到頂點的苦靈,其危險程度不亞於嬰靈。
怨靈,顧名思義便是被奸人所害,口含仇恨而死的靈魂,口中含的一股怨氣將轉為強大的煞氣,人一旦死後便會對生前的記憶變得淡薄,如果怨靈能回想起仇恨之事,假以時日消化怨氣,便可投胎轉世,倘若無法回想起仇恨之事便會固步自封無限循環,其怨氣會越積越大,便會不斷的傷害無辜人類,以發泄口中難以下咽的煞氣。
“而秀娘,不但是怨靈,又是苦靈。這樣一來更是妖法強大。”
原來當年何太太蘇殷在龍鳳山修道的時候,陳天師在給他的徒弟們授道的課程當中,專門有一科是傳授降服各類妖邪妖物的法門和技巧。這一科中還提及到了從陳天師師父的師父乃至更古老的年代流傳下來的一本書冊,書冊上記載著各式各樣凶險至極的妖邪和妖物。陳天師收徒不但對徒弟的天資看的很重,更是將徒弟的品行視為第一審批的標準,若是有人上山求道,即便資質再高,天賦異稟,隻要做人的品行欠佳,陳天師一律拒之千裡之外。所以對收為門下的徒弟們異常的嚴格,每天常規的授道之前,都要抽查徒弟們的修道情況,
對已經授過的道掌握了多少程度,對研究過的妖物習性了解多少,這是陳天師每日必做的事。不少蘇殷的師弟妹們都因為學藝不精或偷懶少學而被陳天師罰抄師門祖訓。 所以蘇殷對這些妖邪的習性和特征更是了如指掌,她十分清楚的明白秀娘到底是個什麽級別的妖物,因為秀娘就是那本記錄凶險妖邪的書冊裡的其中之一,並且出現的位置就在書冊的前幾頁。可想而知那是個多麽辣手的角色。
秀娘原本出生於古代帝王時代,原本是大家閨秀,父親是某島的高官大員,母親更是某島的地主之女,在這樣的朝廷大員和富得流油的地主結為一家,更是在當地有財有勢。秀娘生前的貌美是全島的人都公認的,一雙鳳眼生的十分魅人,皮膚潔白如玉,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嘴唇天生生來便殷紅無比,如同塗了胭脂一般。可以稱得上是鳳眼半彎藏琥珀,朱唇一顆點櫻桃,尤其是秀雲非常喜愛跳舞,舞姿優美,纖腰之楚楚兮,回風舞雪。島中的男人都以見過秀娘的真顏而自誇。
在這樣的出生環境和天生的優勢秀娘一天天的長大,正直秀娘剛年方二八的一日,秀娘帶著丫鬟坐著嬌子打算出門去島中的廟裡祈福,正當秀娘跪拜求香之時,門外進來一年輕男子,手裡捧著一捆香也正想上去跪拜,卻被正在跪拜的秀娘帶來的兩個丫鬟攔住。
“這位公子,你沒看到我家小姐正在求香嗎?請在後面稍等些許。”
聽到丫鬟說出這樣的話語,秀娘回頭望了年輕男子一眼,二人雙目對視了幾秒便又轉了回去。
“姑娘可是島上的秀娘姑娘?小生嚴鬱林,是島上的秀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只見秀娘姑娘你可稱得上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眼見嚴秀才這麽明目張膽的搭訕秀娘,兩位丫鬟可是不樂意了,趕忙把嚴秀才拉至一邊不讓嚴秀才同自己家小姐對話。
只見秀娘跪在神像前噗嗤一笑。
“公子過譽了,小女雖為大家閨秀,深閨簡出,卻也聽得公子是我們島上唯一一個秀才,今日博得公子如此謬讚,真是榮幸萬分。”
隨後便起身讓丫鬟把轎夫喊來,準備啟程回府了。
當轎子停在了廟門口,丫鬟一人一邊打算將秀娘扶入轎中時,秀娘並沒有馬上起身上轎,停頓了片刻之後,秀娘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天不老,情難絕,隻恐別郎容易、見郎難。”說完便匆匆一躍鑽入了轎中。
嚴秀才大驚,隻知秀娘國色天香,卻不知她居能口吐成章,肚中亦有些許文墨。
便追出門去,追著秀娘的轎子,不停的叫著秀娘的名字。
回到府中的秀娘,顯然也面露相思,整日望著府中的花花草草,差點兒茶不思飯不進。
後來的幾日嚴秀才經常寫著男女情愛之詩向秀娘表白,並讓秀娘的丫鬟傳遞書信給她。
經過一段時間的書信往來,秀娘早已對嚴秀才芳心暗許,也時常對著幫忙傳遞書信的丫鬟傳達自己對嚴秀才的相思之情。
那個丫鬟叫小寧,早在秀娘當時在廟中與嚴秀才相遇之時,也同時被嚴秀才的魅力和文質彬彬的氣質所吸引,眼見嚴秀才與秀娘如此這般熱絡,自己雖長得也不差,也算面容姣好,卻也遠比不上秀娘優秀,嫉妒便在小寧的內心增長,與嚴秀才和秀娘的感情一般,與日俱增。
終有一日嚴秀才帶了彩禮到秀娘府上提親,雖說彩禮不多,但對於秀娘家的財力來說,秀娘的雙親並不介意彩禮的多少,秀娘的父親更是對這位島上唯一的一個秀才讚許有加,馬上變令人安排了良辰吉日準備成親。
這把秀娘和嚴秀才樂壞了,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一旁的小寧卻並不這麽認為。
終於嫉妒的種子在小寧的心中發芽長成了大樹。
由於小寧在秀娘府上服侍秀娘已經很多年了,府上的人都對小寧相當的信任,小寧利用這股子信任不斷地偷取府中的財物,並偷偷的拿出去賣,換回了不少的財物。
在秀娘與嚴秀才成婚的那一天,小寧給了秀娘喜轎的四個轎夫很大一筆財物,自己在喜轎往成親的大堂的路上燒了許多的煤炭,並在煤炭上蓋上了厚厚的一層錫箔,佯裝成有人在路上燒紙錢,並讓轎夫在那個位置故意絆了腳將秀娘的轎子往煤炭上摔去。
沒想到這四位轎夫絕非吃素的,不但摔得位置到位,演技也十分出彩,正正好好的將秀娘的轎子摔在這被燒的通紅的錫箔堆之上,恰巧的那個角度,秀娘的臉不偏不倚的從轎子兩旁的隔窗上露了出去,實打實的把臉貼在了錫箔堆裡,秀娘被火燒的痛苦不堪,掙扎的要起來,四個轎夫也真是缺德,故意倒地不起假裝自己扭斷了腿,壓在喜轎上遲遲不起。
消息傳到了正在喜廳等待秀娘喜轎到來的雙親,秀娘的母親聽到這消息立馬昏了過去,秀娘的父親立馬衝了出去,令下人扶起了假裝倒下的轎夫,從喜轎裡拖出秀娘,眼看秀娘貌美的容顏,被燒錫箔的煤炭燒的殘缺不堪,秀娘的父親那張不滿皺紋的臉上淚流滿面,抱起秀娘就往島上的郎中家跑去。
發生這樣的事情,這親必是結不成了,秀娘修養了好些時段終於可以下床了,其實原本的傷勢雖會在秀娘的臉上留下疤痕,但並不至於毀容破相,可憐的秀娘和她的雙親並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小寧搗的鬼,小寧故意偷偷換掉郎中配的藥膏敷藥,而是用她托人在島外配回來的腐藥敷在了秀娘的臉上。
一日一日的過去,秀娘的臉並不見好轉,反而越演越烈。
終有一天嚴秀才去府上看望秀娘時,到了晚上秀娘拉著嚴秀才往府中的後花園走去,想讓嚴秀才陪自己看看月亮,並讓嚴秀才賦詩兩首哄哄自己開心。
哪想嚴秀才到了後花園後表示自己並無心情作詩,看著秀娘的臉,嚴秀才更是一反常態,對秀娘的態度越來越差,將秀娘說的一文不值,轉身欲離開此地。
秀娘一把拉住嚴秀才的手,並對嚴秀才說:“嚴郎曾記相思苦,怎忍拋奴去?”
嚴秀才根本聽不進秀娘的這番托辭,隨手將秀娘甩手一揮把秀娘推出老遠,秀娘隨即倒地,不巧摔在了花園的假山上,頭硬生生的敲在了假山的尖銳之處,馬上秀娘的頭上便冒出鮮紅的血來,一動不動。
嚴秀才被這一景象嚇得半死,手足無措,一時不知該怎麽辦,他深知這闖了大禍,秀娘的父親必定不會饒過自己,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他跑到了小寧的住處尋求幫助。小寧得知此事後顯得並不驚訝,異常的冷靜。她和嚴秀才偷偷的將秀娘從府中的後門拖了出去,找了一片林子將秀娘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並讓嚴秀才想辦法挖一個大坑把秀娘埋進去。
嚴秀才哪肯做這事,但小寧卻告訴他自己在之前便偷取了秀娘家許多財務,足夠她和嚴秀才度過下半輩子了,不把秀娘處理的乾淨回頭秀娘的雙親追究起責任來,嚴秀才必定難逃一死。嚴秀才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隻能依得小寧的說法,同意了她的做法。
但嚴秀才還是非常的害怕,他非常害怕將來秀娘的怨靈纏著自己,小寧卻從懷裡掏出了許多釘子,並告訴嚴秀才,這些釘子都是用黑曜石的粉墨而製,若把它釘在死者的身上釘滿十八顆便可以將死者的靈魂永久的釘在屍體裡,待時間久遠之後,屍體長期埋在土裡被蛇蟲鼠蟻啃食個遍,到那時便是挫骨揚灰了。靈魂也將隨著屍體永遠埋進了土裡,永遠不得轉世!這就是釘刑。
古時候的太監們都知道要死之時必須留著自己寶貝在身邊,要死也要給自己留個全屍在,不然下去之後仍然不完整,不完整的靈魂是不能轉世投胎的,所以都稱自己的寶貝為命根子。
小寧這招實在是過於毒辣了。
嚴秀才倒吸一口冷氣,小寧看樣子是做足了準備,她早有殺秀娘之心,但既然是自己失手殺的秀娘,小寧卻也願意插一腳進來幫著自己處理這爛攤子,嚴秀才心想既然都是一條船的了,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就聽了小寧的指示,接過了小寧手中的釘子。
其實當時的秀娘並沒有死,她原原本本的聽清楚了小寧和嚴秀才的對話,自己卻因傷勢太重無法動彈,也無法發出聲來。
嚴秀才下了第一根釘子,從秀娘的左眼插了進去,頓時鮮血直濺而出,秀娘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身體抖動起來, 嚴秀才才知秀娘其實並沒有死,但事已如此,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嚴秀才立馬在秀娘的右眼處下了第二根釘子。
釘子足足有十厘米長,釘子從秀娘的眼睛穿過,從後腦杓處露出了插進去的釘子。
小寧又從秀娘的太陽穴共插入了四根釘子。
秀娘的抖動越來越微弱,直到嚴秀才和小寧把足足十八根釘子插滿了秀娘的全身之後,才漸漸的斷了氣。
隨後嚴秀才與小寧共同把秀娘的屍體埋在了樹林裡,處理完後,兩個人立馬離開了小島。
秀娘便長眠於此。
書中記載,鬼新娘秀娘,被奸人所害施於釘刑埋於某島之中,不得轉世投胎,亦被封印在島中不得離島,與島共生共滅。
“沒想到這秀娘埋葬的島居然就是這蟲鳴島。”
何太太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
“索性秀娘雖是苦靈既是怨靈,其歸根結底也是被奸人所害,我記得秀娘也算是大家閨秀,雖化為妖物但也不曾傷害無辜之人,若不是你朋友昨天晚上無意冒犯了秀娘?亦或是那位倒霉的小夥子恰巧長得像殺害秀娘的奸人?”
季佑棠和薛明失望了,眼前的蘇殷雖是陳天師的高徒,但憑現在的身體和法力,怕是無法與秀娘對抗一番了。
“對了!何夫人說,秀娘被困於島中隻能與島共生共滅不是?!隻要我們能想辦法離開這座島是不是大軍就沒有危險了!!”
薛明突然對著季佑棠大吼。
當然。
呵呵,那也得能離開的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