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來不知疲倦的跟著墨竹合奏了一夜。天光放亮時墨竹的手停了下來。
“好了,這七篇你已經基本熟悉。一夜了,你也乏了吧。去歇息歇息,晚上,我帶你去林子裡。”墨竹直了直身子,對不來說道。
“好吧,那我睡一會。就睡一會,記得叫我啊。”不來道。
“知道了,快去吧。”墨竹並沒有要休息的打算,一邊沏起一壺茶,一邊示意不來放心去睡覺。
不來沒等墨竹叫她,就醒了過來。二人簡單的吃了飯。飯畢,不來就跟著墨竹走向墨竹所謂的林子。
在去林子的途中,墨竹給不來講了一些關於伏獸術的事情。
伏獸術是墨竹自創的一門術法。此法可伏百獸。原理就是將人的精神力提高,通過樂律將一些喜怒哀樂傳達出去,並接收百獸的內心世界。一些修士在修為達到一定程度時,即使不用語言也可以與一些頗有靈智的妖獸通過精神傳音交流。但前提是對方是一頭有靈智的妖獸。並且修為達到一定的程度。而伏獸術與之最根本的區別就在於,修習者可以感知到那些未開靈智的獸類的內心世界能夠與之有所交流。此術要求便是施法者內心純淨。當然,伏獸術不是隻有墨竹教給不來的七律譜子而已。伏獸術中很多東西都是隻可意會的。
墨竹給不來講解著。兩人不覺間便來到了一片林子。這林子內的樹木多是兩人合抱的粗細。最細的也差不多有井口般,蔥鬱茂密的很。
墨竹帶著不來在一條小溪邊坐下了。然後墨竹給不來交代了一些話。不來聽到墨竹說要讓她在這林子裡呆上三天的時候,不由得心中一陣發怵。不過又一想青鸞火風暴,心中立馬又堅定了起來。
墨竹說這林子裡有許多蠻獸出沒,叫不來小心應對。臨走時又沒來由的對不來說:“青鸞火鳳是一對忠貞之鳥。火鳳曾被囚禁,日夜以頭撞牢籠,而青鸞也不眠不休。我遇到火鳳時它已經奄奄一息,而青鸞則是守在牢籠之外等待著火鳳的最後一刻與其殉情。幸虧我遇見及時他們才沒有雙雙斃命。你可要記住了,它們倆,可剛烈的很呢。還有最後一句話,伏獸者,為伏獸,亦非伏獸。”說完最後一句話,墨竹邊飛也似的走開了。
夜涼如水。不來坐在小溪旁的石頭上,看著清冷的月光映射的波光粼粼的湖面,不來脫下鞋襪,坐在石頭上一雙小腳在清涼的小溪中蕩來蕩去,趟起了一些水底的細沙碎石。抬頭看著周圍的參天大樹,不來的思緒不禁又回到了幾個月前那個朔月的夜晚。那晚的一幕幕片段不斷的在不來的腦海中浮現。雖然不像當時那般激動與震撼,可回過神來不來的心中依舊感到十分黯然。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樹後閃過一道黑影。不來猛然間收回了思緒,有些緊張的快速的穿好鞋襪。小心翼翼的走向有異樣的那棵大樹,想要一探究竟。就在離樹兩步遠的時候,“嗷~”,一頭黑熊從樹後竄了出來,直撲不來。不來心中大驚,想要抵擋。看著來勢洶洶的黑熊,無奈手中隻有一把笛子,不容多想,便把笛子抵在了胸前。那黑熊一擊擊在了笛子上,笛子完好無損。不來雖未受傷,但終究沒有那麽大的力氣與黑熊僵持,於是一個側轉身避開了黑熊。
黑熊看到不來躲開自己的攻擊,便十分的惱火。立即又向不來撲去。這一次不來沒有用玉笛抵擋黑熊的攻擊,隻手不停的躲閃著。不過躲閃時卻不慎被黑熊撕下了一塊道袍的袍角。
黑熊憤怒的將手中的布片撕了個粉碎,接下來又向不來凶狠的衝去。它的眼睛仿佛都要噴出火來,有一種不將眼前的小東西撕碎不罷休的意味。 不來一邊躲閃著,一邊想著該怎麽化解黑熊的攻擊。就在躲閃的過程中,不來看到了手中的笛子,跑到遠處,不來手持玉笛,一股悠揚的笛聲傳出。笛聲中帶著濃烈的悲哀與難過。那黑熊聽到笛聲後便痛苦不已,放氣了對不來的追擊,哀嚎著向樹林深處奔去。
躲過黑熊攻擊後的不來回到溪邊捧了一捧溪水撲在了臉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剛才的遭遇真的讓她有些驚魂未定。冷靜後的不來回想起了剛剛的情境。看了看手中的玉笛,她低聲自語道:“難道說伏獸術可以控制獸類的心神?”
接下來的一天,不來又碰到了許多的林中鳥獸。但都不似前一夜遭遇黑熊那般狼狽。面對猛獸,不來都一一使用伏獸術中的七種樂律使其不能傷害自己分好。
“什麽嘛,所謂伏獸術,不就是利用樂律控制獸類的心神麽。這個墨道士,盡騙我。這哪有他說的那麽高深,真是的。”不來心中想著,在林子中悠閑的漫步。她此時覺得,墨竹所謂的伏獸術並沒有那麽高深隻不過是做了幾篇譜子而已。仿佛和幻術沒什麽區別。
不來覺得墨竹對他說的伏獸術的種種,都是在吹牛。“這道士,也真是的,這麽大人了,還糊弄小孩玩。做了幾篇譜子就拿出來吹牛。多此一舉的讓我來著林子裡呆三天,不過,這裡的景色倒好呢,嘿嘿。”不來一邊嘀咕著,正覺得有些餓了。從懷裡掏出了一枚果子來充饑。正吃一半時,不來發現在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一隻蒼鷹在不停地盤旋。不來一時興起,拿起笛子便想要將那蒼鷹引到近前。不過,不來在這一天之中在林子裡百試百靈的曲子卻不靈了。。無論不來如何吹奏,那蒼鷹仿佛聽不見一般依舊在山頭上盤旋。
“難道這鷹是個聾子嗎?不應該啊。”看那蒼鷹充耳不聞的樣子,不來生氣的道。
正當不來想再次拿起笛子嘗試時,那蒼鷹突然俯瞰著一個地方不不動,而後一個猛衝,撞擊到了山崖上。這一幕發生的極快。不來有些恍惚。她不知道到底哪裡出了問題。鬼使神差般向蒼鷹撞擊的山崖處走去。
走近後,不來被看到的景象驚到了。那莊崖的蒼鷹早已氣絕,在她的身邊,還有一隻同樣沒有了生氣的蒼鷹。
不來走到兩隻蒼鷹的近前,發現兩隻蒼鷹一雌一雄,撞死的那隻,正是雄鷹。而在雄鷹身後,有一條斷斷續續的從崖邊一直延伸到這裡。從兩隻鷹的爪喙及羽毛來看,它們都已年老。那雌鷹曾經鋒利的爪子早已磨鈍,還有兩顆已經脫落。
雌鷹是老死的。在她最後一次用盡力氣翱翔在暢遊了一輩子的天空後老死在了這裡。而那雄鷹,是殉情而死!
不來看著雄鷹身後觸目驚心的血跡,心中五味雜陳。他是在羽翼折斷後拚盡最後一股力氣爬到雌鷹身邊的!想到這裡,不來的眼眶有些濕潤。她不懂這是一種什麽感情,膽當她親眼目睹了雄鷹撞崖而死並看到兩隻鷹的屍首時,她動容了,雖然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感情。
不來將兩隻鷹就地掩埋了起來。她為他們悲傷,不想他們暴屍荒野。
掩埋好兩隻蒼鷹,不來席地而坐,又一次拿起笛子。樂律如清泉般緩緩流出,悠揚婉轉。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的笛聲純粹清澈。頗有幾分墨竹的味道。似是不帶絲毫感情卻讓聞者心生悲涼。
笛音終了,不來有呆坐了許久。喃喃自語道:“伏獸者,為伏獸,亦非伏獸。墨道士,我懂了。你說青鸞火鳳是忠貞之鳥,我也懂了。我一開始的想法是那麽的錯誤,謝謝你,可是現在,我真的有一些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