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聲淒厲的喊聲響起。
正在療傷的不來睜開眼,向聲音的源頭處看去。
杜文斌和其他兩名幸存的修士也同樣看了過去。
原來昏迷的王芳不知何時已經清醒了過來,虛弱無力的她爬出杜文斌給她挖好的墳墓後便看到不遠處早已死去多時白進的身體。
悲傷欲絕的王芳不可置信的喊著。
由於自己之前消耗太多,她只能無力的向白進的屍體一步步爬去。
每爬一步,都十分費力。
不來看見王芳如此便不再打坐。與杜文斌像是商量好一般走向王芳,一左一右的將王芳攙扶起來,扶到白進的屍首旁。
王芳掙脫了不來二人的攙扶,跪坐在了白進的屍首旁。
只見王芳用手撕下袍子的一角,輕輕擦拭著白進臉上的血跡。
將白進的頭髮整理好。
王芳對身後的不來和杜文斌道:“謝謝你們。”她深深的歎了口氣又說道:“不要把古劍拿回歃血盟。”
“為什麽?”
“我和白進早就知道一些因由。原本只是想取得古劍做為威脅完全脫離出歃血盟。可沒想到,我們還是太自不量力了。”王芳道。
“把古劍交回歃血盟不是就能夠脫離黑菊花海嗎?”杜文斌有些不解的問道。
王芳搖了搖頭:“沒那麽簡單。我和白進是最早進入歃血盟的成員之一。我們很長時間以來都是想離開歃血盟。但你們想,我們數年來的努力都無法離開歃血盟,怎麽可能完成一個任務就離開了呢?何況歃血盟有死規矩,那就是只有入盟,沒有出盟一說。
在來之前我曾偷聽到乾元帝國的信使對盟主下的命令。那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夠有人從歃血盟全身而退。”
王芳的手撫了撫白進發白的臉頰:“我們是歃血盟最底層。歃血盟的組織力量,完全不是我們能夠想象與抗衡的。”
說到了這裡,王芳對著白進的屍體苦笑了一下:“若有來世,我定不會賭氣入那萬劫不複的魔坑,拖累你也進來與我受苦。對不起……”
說罷,王芳便用盡力氣將白進胸膛中的殘劍拔出,用那半截殘劍自刎而亡。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快到不來和杜文斌還沒有反應過來阻止王芳就死了。
王芳趴在白進的身上,她的鮮血與白進融合到一起,漸漸地在他們的鮮血中盛開出一株株紅豔的曼珠沙華。
不來看著那花,想起了夢中的情景。只不過夢中的曼珠沙華散發出的是奔放和熱烈。而此刻,不來看著地上的紅花,隻覺得,無限的淒涼。
看著眼前的兩具屍首,不來與杜文斌都沉默不語。
不來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前一刻他們對待眾人還冷若冰霜,可此刻卻為了彼此雙雙殞命。
“究竟是無情,還是有情?”不來心中暗自疑惑著。
“好了,看來我的坑是沒白挖。”杜文斌率先打破沉默道。不等不來反應,就開始動手移動王芳和白進的身體。
不來也沒有楞在原地乾看著,與杜文斌一起將白進二人的失屍首抬進其中的一個坑中。
掩埋完畢後,不來還在墳前放了許多的曼珠沙華。
“還剩兩個坑。好吧好吧,這兩個坑就便宜他們了。”杜文斌一邊念叨著一邊盯向遠處兩名幸存的修士。
不來沒有理杜文斌,而是徑直走到古劍的結界前,想要嘗試著破開結界。
但結果出乎意料,不來還未有任何動作,當她靠近結界時,身上的乾坤袋便蠢蠢欲動,仿佛在和結界中的古劍互相吸引著。
不來打開乾坤袋,從裡面取出一柄正在震顫低鳴的劍。
那劍,正是墨竹當初給她要她妥善保管的那柄劍。
不來拿著劍,又或是說隨著劍的牽引毫無阻礙的便通過了結界。不來伸出另外一隻手,輕而易舉的就將古劍拔了出來。
白色古劍由於被拔起來,結界也瞬間消散開來。
不來一手持有一柄劍,兩劍一青一白,相互之間都在不來的手中震顫著,發出歡快的劍鳴。
看到古劍被成功取出,那兩名幸存的修士也向不來靠了過來。
不料杜文斌擋在了不來身前,沒再讓那兩人靠近半步。
不來看著手中的兩柄劍逐漸歸於平靜,將劍收入乾坤袋中放好。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狠厲之色。
墨竹說過,他給不來的劍不能輕易出,所以不來能夠感覺到,這劍非同一般。而兩柄劍之間一定有什麽聯系。
眼下這兩人看到了,誰也不能保證他們不會說出去。
所以不來在看到那兩人有些貪婪的靠近自己時,便起了殺心。
只是,她還沒有下定決心。她從未殺過人。
正在心中猶豫時,不來的目光看向了杜文斌。此時杜文斌也在看著不來。
他很聰明,仿佛從不來糾結的神情中就知道了不來的心中所想。杜文斌點點頭,隻說了一句:“坑準備好了。”然後便轉身走到事先挖好的大坑的旁邊。
其中一個坑內,已經埋了白進和王芳。
另外兩個坑,是空的。顯然杜文斌話裡的意思是給那兩個人準備的,而活人是不會被埋進去的。杜文斌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不來殺了那兩個人。
不來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杜文斌的意思。見杜文斌走開,那兩人又一步步靠近了不來。
他們的眼睛盯著不來的乾坤袋發光,他們知道,那裡面就放著古劍,而對於他們來說,古劍就代表著生的希望。
十五步,十步,八步,兩人一步步的靠近。
就在他們離不來只有五步之遙時,不來終於舉起了劍。
“落雨悲花~”兩道劍氣飛速向二人襲去。二人應聲倒地。
不來的身上,沒有沾染到絲毫的血跡。就連劍身,也是一塵不染。
收起劍,不來沒再看一眼屍體,轉身走向了遠處。
此時她的面上雖然古井無波,但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第一次殺人,她需要平靜。
這種情緒,很難言說。以至於不來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有失落,有悲哀,更不可思議的是不來還感到一絲釋然與痛快。
不來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心緒,但她卻在極力的平複著這種怪異的心緒。
而杜文斌則是很妥帖的將兩人的屍體處理埋葬好。臉上甚至看不出絲毫的異樣。
辦完這一切,杜文斌抬眼看向不來。
這一看,卻著實把杜文斌給嚇的不輕,他看見此時不來的身邊,站著一名從未見過的男子……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