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陰冷終歸無法給人帶來半點安全感,哪怕齊虎悅下定決心,該做的準備,該有的危機意識,依舊一點不少。
當準備好一切,踏出第一步的時候,齊虎悅便再無停留,大步回頭。那氣勢,頗有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架勢。
裂縫中茂盛的草木比齊虎悅想的還要密集,每前進一步,不將前面交錯的障礙掃開,別扭至極,速度在這時慢到了幾點。遠方看不到光亮的終點,真不知何時才能抵達。
木刀握在手上,奮力劈砍著。手弩則被他收了起來,雖然同樣是近戰,可這裡層出不窮的藤蔓枝條帶來了足夠的掩護。與其浪費短箭,還不如初血刀用起來輕快自如。
已經用的有些習慣的木刀,在這裡同樣吃不上勁。環境對齊虎悅進行了進一步的遏製,如果現在遇險,齊虎悅甚至想不出自己究竟能有何手段來讓自己逃離死亡。不過自己矮小瘦弱的身形在這裡倒是有了省了不少功夫,不需要清理太大范圍,只要能勉強擠過去就好了。
越走越深,齊虎悅幾乎忘記了時間,只是一味的向前。長時間保持著足夠的警惕,危險卻一直沒有來到,沒有看到活動,也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唯一讓人不爽的是,樹叢藤蔓更加密集,越往裡就越發堅韌,開路耗費的時間隨之增加。堅韌如齊虎悅都生出了折返的念頭,可見行進其中是何等的艱難。
一粒水滴砸在了後脖子上,異乎尋常的冰冷將齊虎悅困頓的精神打醒。齊虎悅如同炸毛向後急退,同時望向天空。在這裡,頭頂上的樹叢居然沒有了眼前那般細密,隱約間能夠看到一絲淺淡的灰暗天空。
原來如此,齊虎悅松了口氣,停下了腳步。他覺得現在自己的狀態並不好,或許他可以為了趕時間,繼續向前。但此時的精神和體能並不足以令他應對危機,沒有看到猛獸,並不意味著此時他就是安全的。
一路前行,即是在與自然猛獸對抗,同時又在與思想作鬥爭。筆記上記載的東西,並不全面,甚至模糊的描述僅是隻言片語。唯一透露出的消息,卻無時無刻不在警告著齊虎悅,這裡有大凶險。
直到現在,齊虎悅都沒有發現哪怕一具屍骨,或是有什麽東西零落。沒有任何發現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這裡還不到門戶峰的猛獸活動范圍,既然沒有進入危險區域,當然也不可能有人死在這裡。第二種可能,則是這裡的猛獸體型無比巨大,可以在瞬間連人帶物一起吞噬。
如果說第一種,平安無事那真再好不過了。想到第二種,齊虎悅不禁莞爾一笑,怎麽可能。在這個植被茂密的山縫,若真有那樣能夠一口將人吞噬的物種。靠近自己的時候怎麽可能悄無聲息。
多慮了。
想到這裡,齊虎悅神色不免放松了一些,繼續緩步前行。這些植被固然影響了自己前行,可毫無疑問也在為自己提供防護。
依舊不時有水滴跌落,頭上,肩上,後脖子上都是一片濕漉漉的冰涼。齊虎悅早已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
齊虎悅沒有準備帽子之類的東西,更何況依舊有稍許雨水落下,頭髮早被雨水打濕。一開始還不覺得什麽,時間長了,齊虎悅隻覺頭皮一陣瘙癢。下意識的伸手去撓,手指才剛剛觸碰,齊虎悅卻在瞬間警覺起來。
濕還是一樣的濕,可這潮濕中帶上了一些粘黏這就很不尋常了。雨水沒有這樣的效果,倒是猛獸的涎液。一股不好的念頭瞬時襲來,齊虎悅舉目四望,黑色的瞳眸中滿是緊張與驚恐。
然而,周圍依舊如先。幽冷僻靜,看不到任何活物。齊虎悅有些納悶的睜大眼睛,環境騙不了他,既然有涎液,總不可能是憑空出現。
樹叢藤蔓是齊虎悅重點觀察的對象,層疊的陰影能為猛獸提供絕佳的掩護。齊虎悅掃了一遍又一遍,很奇怪,一無所獲。唯獨那七扭八拐毫無規律的藤條枝蔓,越看就越像是無數條蛇在糾纏翻騰。
蛇!
齊虎悅明悟的瞬間,攻擊已然展開。斜後方一陣響動,探出一個足有嬰兒頭顱大小的蛇頭,一邊噴吐著蛇信子,一面像齊虎悅纏繞過來。
危機一刻,齊虎悅將木刀挽起,用刀柄狠狠磕在了蛇頭之上。這一砸是瞬時的爆發,力道極狠。幾乎就在砸中,蛇頭便隨著這股力量垂了下去,沒能再度直起。
是死是活,齊虎悅就不知道了。他根本沒有時間查看,甚至是補刀。強烈的危機感籠罩下,齊虎悅不顧一切的向前奔去。
哪怕只是掃過一眼,齊虎悅已經確定,眼前這蛇一樣的東西究竟是為何物。
黑質綠紋,攻擊手段並非啃咬而是纏繞。單憑著兩點,絕對不會錯了……影蚺。
蟲蛇之類,齊虎悅在收集信息時尤為注意,因為這些東西更加防不勝防也更為致命。它們的武器不是獠牙,而是毒液。
唯獨影蚺不同, 它們靠的是纏繞,用足夠的力道使獵物窒息而死。這樣的攻擊手段,禦戰叢林獨此一家。更要命的是,影蚺往往是群居行動。自己砸暈的那一隻根本影響不了什麽,還有更大的危險在等著他。
現在還要靠掃清障礙前行根本就是笑話,齊虎悅在藤蔓枝條上攀援。上方的空隙明顯比下方大上許多,奔逃起來,速度更快。
想也沒想,齊虎悅躍身而上。可未行多久,隻覺腳下一軟。這觸感讓齊虎悅瞬間出了一聲冷汗,他踩到的根本就不是什麽死物,而是活物。齊虎悅分明記得,自己踏上的這一根,分明是足有半米粗細的樹乾呐!
“該死!”齊虎悅難以遏製的怒罵一聲,不待腳步停穩。身軀已經向前趴去,縱橫的藤蔓拖住了他的身體,樹枝將衣服刮碎甚至劃出傷口。一切齊虎悅已經顧不得了,再不逃就真的死了。
猛烈的晃動驟然響起,蛇頭在齊虎悅頭頂投下一片陰影,將所有光亮遮住。恐怖,難以匹敵。這樣的龐然大物,根本不是他們這些連凡級不到的學員能夠匹敵的了。
在這隻影蚺面前,渺小如螻蟻的齊虎悅明白了,擦擦就傷,碰碰就死是何等的絕望。要讓自己死,甚至不需要纏繞,只有那蛇口一個開閉,自己就絕無生還之理,
更要命的是,整個門戶峰的山縫如同活過來一般,齊虎悅目光一掃之下,眼前的那一片,足有數隻大腿粗細的影蚺在向這邊劃動。
逃得掉嗎?齊虎悅蒼白的臉上水珠密布,不只是雨水還是汗滴。
這個問題的答案,齊虎悅也很想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