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連成一片,氣氛緊張到令人無法呼吸。地形壞境複雜的像是齊虎悅曾經在聚居地見過的障礙跑一樣,那些身經百戰的戰士一輪下來都會喘息出汗。現在換成了自己,每一次跳躍乃至每踏出一步,齊虎悅都感覺全身力氣都要被掏空。
山縫在逐漸變寬,樹叢藤蔓稀少的像是換了一個世界。少了這些遮擋視線的障礙,齊虎悅已經能夠看到了遠處,這條山縫終點透出的那一線光明。
沒有歡呼,沒有喜悅,更沒有放松。這短短的數百米距離,全力衝刺下,齊虎悅只需要短短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就可以通過。
在此時,這段距離卻是無比遙遠,遙遠到齊虎悅想要放棄。遙遠到他幾乎覺得自己根本就無法走完。
前面的幾隻影蚺在飛快趕來,身形交錯間形成了一股難以言說的配合,如同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張沒有縫隙的大網,稍加碰觸便是死亡。
明知如此,齊虎悅依舊抱定了撕裂這張大網的決心。然而更令齊虎悅奔潰的事情發生了,陰暗之中,地表之下,一隻接一隻的影蚺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它們沒有那幾隻身形龐大,數量卻多到令人發指。
每一根藤蔓,每一處枝條都成了它們的立足點,防不勝防,避無可避。眼前,甚至可以說是世界,都影蚺的展現身形下,染成了黑與綠。腳邊,身邊,頭頂,無處不在,無處不有。齊虎悅隻覺就像有無數條活著的韁繩在向自己束縛過來,一根細的,他有把握掙脫,可是十根,數十根呢?要知道一根筷子容易折斷,但一把筷子,想要折斷就沒那麽輕松了。
飛奔中,齊虎悅毫不猶豫的一次性吞服了三片輕靈葉。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靈,似乎感覺不到任何重量。耳畔風聲呼響,如同背身雙翼似在飛翔。
齊虎悅沒有絲毫的猶豫,停頓。影蚺帶給他的不是一道選擇題,他已經沒有辦法選擇後退或是別的什麽,唯有前進,一往無前。衝過這段距離是僅剩的生機所在,後退停頓片刻猶豫,都將是找死行為。
一瞬間,齊虎悅仿佛回到了入學考核現場,正在通過閃避考核。只不過,現在飛射過來的更多,更密。生死危機之下,周圍的一切在眼中都變的無比清晰。讓他能夠更有效的分辨計算著自己究竟該如何前行。
十年的時間,確實讓門戶峰變了模樣。這裡已經不再是考核的生機所在,而是成了比通過月影狼群更為危險的死亡通道。要知道,生活在山縫之中的影蚺,幾乎沒有天敵來造成殺傷。少了試煉,更是在這十年裡瘋狂生長。
如今整個門戶峰山縫裡的影蚺,數量多到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步。細細一算,至少也要多上十倍有余,而現實,比這個想象的數量還要多上許多。
齊虎悅並不知道,如果不是在進入之前,塗抹了藥膏,從一開始他就會遭到攻擊。影蚺搜尋獵物,氣味起了很大的作用。
他現在能夠到達這裡,固然一路上辛苦開路廢了不小力氣,但最起碼免去了消耗與戰鬥的力氣。比常人要多的氣力,成了他最後拚死一搏的籌碼!
終於來了!
齊虎悅眸光緊縮,死死望著眼前糾纏在一起,阻擋著他前行道路的那幾隻大腿粗細的影蚺。腳步騰躍之間,阻路的細小影蚺,有的被他踩斷了身體,有的被他木刀揮劃間斬斷了身體。
簡單粗暴的處理方式,無疑能夠節約一些時間。所以齊虎悅前衝的速度明顯要超出這幾隻影蚺的想象。
木刀劈砍,眼前的影蚺卻沒有躲避,蛇血噴濺了齊虎悅一身一臉。狹隘的山縫能夠躲避的地方不多,齊虎悅如此,影蚺也是如此。
劈砍的同時,齊虎悅一步躍出,踏在了影蚺的身上。蛇身沾染著泥土,滑溜的讓人難以站立,方一站立,齊虎悅便失去了平衡。從高處直接墜落地面。
“砰!”
一聲悶響,全身如同散架。好在齊虎悅並非用背著地,被雨水浸泡的泥濘土地起到了良好的緩衝作用。他沒有多想,腳上被纏繞的感覺更是令他不敢多想。手腳並用的爬起,身體已經在向前衝躍了!
礙事的藤蔓荊棘批頭蓋臉,阻礙了他行進的速度,更是耗費了無數的力氣。不過令齊虎悅欣喜的是,那幾隻纏繞在一起的巨大影蚺並沒有想象中的靈活,直接衝下。速度慢也就慢點吧。
當然,巨蚺的靈活性是慢了下來,那些細小的影蚺則絲毫不受影響。一隻隻的爭先恐後的衝擊過來。一直吊在後面的半米粗細的影蚺,也在漸漸靠近著。 逃過了一劫,又掉入了另一個陷阱。
腳上傳來陣陣疼痛,憑感覺,應該只是一隻手指粗細的影蚺。就這樣的小家夥,力氣居然不輸一個不動用功法的成年人。
決不能再被纏住了,這一次是隻小蚺,下一次呢?齊虎悅不敢想象。木刀揮舞的看不到影子,左手的初血也早被蛇血染紅。好在,他需要衝擊的距離並不用太遠,只要逃過那幾隻大腿粗細的影蚺就可以了。
幾個騰躍之間,齊虎悅再度攀到了高處。周圍能夠借力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攀爬輕而易舉。爬到高處,這裡較之先前,那些礙事的細小影蚺反而不見了,前進起來更加輕松。齊虎悅不管不顧了,體力是什麽玩意?留著能吃嗎?
忙裡偷閑的又服下一片輕靈草,齊虎悅奪路狂奔。一隻隻影蚺被他劃破腸肚,刺穿頭顱。蛇血將他全身染的一片赤紅。不過一切已經無所謂了,自己活下來了……出口就在前方!
咦?出口呢?
齊虎悅突然發現,眼前的亮光不見了。先前分明能夠看到的啊!錯愕之下,齊虎悅甚至想要揉揉眼睛,怎麽可能消失嘛?
抬眼一望,齊虎悅呆住了,在山縫的上方,一隻碩大的蛇頭出現在了眼前。他隻覺周身一暗,心裡變的僅有兩個字……好大!
正是這隻巨大的影蚺豎起了身體,遮擋在道路上。那龐大的身軀將整個山縫遮蔽,不留一點空隙。
齊虎悅臉色蒼白,有些失神的第一次停下了腳步。他分明看到天空之中,那對陰森冷漠不帶絲毫感情的蛇瞳,正直勾勾的凝望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