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虎悅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碰到前人留下的遺跡。這簡陋的山洞……姑且算作遺跡吧!
洞口並不大,寬一米左右,高則跟齊虎悅身高差不多。齊虎悅能夠直接進去,換做旁人就得彎腰低頭了。
洞外散落著一些碎石,若是齊虎悅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用來封堵洞口的石頭。這個洞口顯然不是天然形成,否則不會這般規則。被人開鑿過的痕跡,十年時間還遠不足以將其消磨。
木刀拿在手上,齊虎悅取出火折子。放火燒林在哈達姆族是大罪,是要被滅罪的。更別說這座禦戰叢林,還是禦戰學堂的屏障。正因如此,無論何等絕境,都不會有人用火來化解危局。
好在這裡周圍除了土便是石頭,無需擔心飛濺的火苗在不經意間釀成大禍。火折子上的微弱火苗在山風中微微搖曳,淺淺的光明像是點燃了希望。
齊虎悅又是警惕,又是忐忑的走向其中。洞內散發著一種與蠻骨猿身上相同的味道,看來,這如小山一樣的蠻骨猿把這裡當做了棲居的地方。誰知道裡面是否還有別的蠻骨猿呢?萬一出來一頭,將自己砸死,那可就太願望了。
幸運的是,山洞並沒有其它猛獸存在,除了味道刺鼻之外。這裡懸在半空,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倒是一個休息的好地方。雖然地面上鋪著一大片樹枝,還有一灘灘的蠻骨猿糞便……
齊虎悅放下包裹,沒有立馬休息。這裡既然是被人開鑿出來的,說不定,自己能夠找到一些遺留。一直以來,並不太將資源放在心上的齊虎悅,現在也不得不承認,無論是草藥,還是利器。每多一樣,都有可能成為關鍵時刻的保命稻草。
洞內的空間要比齊虎悅想象的要大上不少,微弱的光芒並不能照亮全部。環繞了一圈之後,結果有些令齊虎悅失望,一無所得。
就在齊虎悅準備布置一下,好好歇息的時候。腳下突然感到有什麽東西,像是踩上了樹枝,卻比樹枝更加圓滾,甚至差點讓他滑到。
是什麽?
移過火折子,齊虎悅發現,被他踩在腳下的是一根骨頭。這根長度幾乎與人小臂相當的骨頭,漆黑圓滑,上面有被碾壓而產生的的細小缺失。若是沒見過初血刀的齊虎悅,定然會將這骨頭,當做猛獸吃剩下的物件罷了。
現在來看,這分明是如初血刀的刀柄一模一樣的骨柄。難道,這裡的人並沒有離開……齊虎悅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結果,不免有些提心吊膽。
未知的恐懼讓他無法在此刻休息,繃緊的神經促使著他一遍又一遍的查找。洞內查找完之後,齊虎悅又回到洞口。哪怕火光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他也不管不顧了。
齊虎悅有了新的發現,他原本以為只是一塊石頭。細細檢查之下,才發現這居然是一個殘破不堪的人頭骨,頭蓋骨上方有著明顯的凹陷,應該是被重物砸擊而死。
齊虎悅默然,對於那隻蠻骨猿產生的罪惡感一掃而空。能夠投擲石塊的蠻骨猿,很可能就是凶手。既然現實都這般殘酷了,罪惡感只不過是自找麻煩而已。
一腳將蠻骨猿踢下山崖,聽著耳邊月影狼的嗥叫,被當做食物才是蠻骨猿應有的歸宿。
“一定還有!”齊虎悅不相信,除了一根骨柄,殘破的頭骨之外,就再無它物。物品的擁有者都死在這裡,物品絕對應該還有一些存留。
功夫不負苦心人,齊虎悅角落裡發現了一本小冊子。小冊子被埋在土裡。不過這並不是普通的紙張,普通紙張在十年歲月裡,早就殘破不堪了。內容有些模糊,封面上的那個‘夜’字倒是格外清晰。
冊子上記載的內容勾起了齊虎悅的好奇心,將洞**的糞便清理,依舊灑下一圈驅蟲攆獸的藥粉,再不放心的做了幾個預警陷阱之後。齊虎悅才靠著用石頭墊著包裹,半躺下,,認真翻看起來。
“連綿的陰雨,我們寸步難行。整個試煉更像是一場陰謀,居然會把身為夜家天才的我逼到這種地步,也唯有陰謀解釋的通了!”第一頁如是寫到,短短的一頁給齊虎悅的感覺,卻透著挫折與退縮。很難想象,這樣一個自稱天才的家夥,會寫出這樣的東西。
“又一次嘗試了門戶峰,同伴死了兩人。該死的,他們沒有死在猛獸口中,卻死在了……該死的雨,該死的試煉!這麽長……五天怎麽可能到達!”
“一行十人,如今只剩下三人。除了我之外,另外兩人重病加殘疾……應該是活不長了。 我依舊活著,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越往下看,齊虎悅越是驚心,小冊裡記載著除了挫折便是灰心喪氣,要麽就是絕望。盡管裡面有用的東西不少,最起碼在齊虎悅的聯想下,門戶峰應該離這裡不遠了。先前自己慌不擇路,已經無法判定方位,這本小冊倒是幫了大忙。
繼續往下……
“一隻蠻骨猿找上了門,我已經沒有力氣對付它了……食物告竭,飲水僅剩半壺。人也只剩下我一個…我不想…但不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沒法子抵抗了,眼皮越發沉重了。我要好好睡一覺了……死在這地方,真是不甘啊!哪怕就是讓我死在戰場上也好啊!”
終了,再無記錄,齊虎悅看著小冊末尾下面的空白處,分明有著像是被淋濕一樣的凹凸痕跡。
齊虎悅心情沉重的合起冊子,寫這本筆記的兒女本非懦弱。那份不甘齊虎悅雖然無法全部理解,但也感同身受。
將蓋在身上的皮衣批起,齊虎悅拿起木刀,向洞外走去。雖然無法讓他落葉歸根,至少,也要讓他入土為安。
一刀一刀的落下,一個不大的坑被挖了出來。這處凸起盡管是石底子,非常難挖,不過好在木刀材質確實如描述一樣。
正當齊虎悅拿起頭骨的時候,齊虎悅突然感覺頭頂一涼,像有什麽低落下來。下意識的向上仰望,一滴一滴又一滴……
下雨了!
齊虎悅低下頭,看向頭骨,目光與那空洞相對,不禁慘笑起來。
“前輩,你說我的命運會跟你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