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要死了嗎?該死!
齊虎悅瘋狂咒罵著,身體再度被纏繞的感覺讓他下意識的踏步再度向前。這一次被纏繞的是腰腹,脆弱而致命的地方。
齊虎悅第一時間用初血刀將這隻影蚺砍斷,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作。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笑容,明明都已經放棄了,沒有路了。可自己為什麽還要掙扎,就那麽不願意死嗎?
毫無疑問,已經是絕境了。看不到半點生機,死神已經揮舞著屠刀即將斬下。既然都是死,被小蚺纏死,還是被巨蚺壓成肉餅,結果還不是一樣嗎?
齊虎悅心中是這番敢想,現在沒有鏡子讓他去照。若是照一眼的話,齊虎悅絕對能夠發現,自己的眼神中透著瘋狂,冰冷的面容滿是猙獰。屈服?雖有這般感想,可心底真正的想法卻是拚死一搏。
哪怕找不到方法,看不到眼前的道路。齊虎悅依舊要拚,全憑本能。
身後是無邊無際的蚺海,先前被他超越的,擊落的都已經全部趕來。這一次當真是密密麻麻,沒有絲毫落腳之地,想要逃生,除非會飛。
身前是一堵牆,影蚺之王的身軀將通道完全堵死。身體摩擦著崖壁,不時有土石擠落,摔在地上發出悶響,在山縫間回蕩,經久不息。駭人的聲勢,比那身後的蚺海還要驚人。
齊虎悅以瘦弱的身形,宛如在對抗山海。無論那一邊都有種碰上,都俱是粉身碎骨。
蚺血的腥臭味直衝天際,已經無遮無攔的天空傾瀉下來的雨水根本不足以將之掩蓋。齊虎悅孤身站在高處,幾乎被染成血人,被染得暗紅的木刀上蚺血滴答滴答的落下。一路上,齊虎悅不知道斬斷了多少的影蚺,他一直在戰鬥,一刻不停。
哪怕現在停下腳步,他依舊在殺。不時撲向他的影蚺被木刀上的狂暴力量撕作粉碎,如同斷繩一般的從高處墜下。齊虎悅沒有去看哪怕一眼,單調的揮刀也不需要任何技巧。在這一刻,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完全憑本能行事。
從開始面對攻擊,他沒有退卻,那麽現在他也要一往無前。盡管憑視覺判斷,眼前的影蚺王,明顯更具有威脅性。
本能的,齊虎悅邁開步子,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背後催促著他,驅趕著他。
這東西,就是齊虎悅早已滲透進骨子裡的狠勁。
齊虎悅的狠,是能夠被人打倒還要堅持爬起繼續挨打,是能夠為了實力默不作聲的將近乎折磨訓練堅持了數年,是明明已經筋疲力盡還能榨出一份力量也來爭取勝利。
很多時候,他為之努力的目標其實都極為模糊,並不明確。增強實力,實力要增強到何種地步?不被人欺負,怎麽就能不被人欺負呢?
都不明確。
沒有理由的情況下,尚且堅定。涉及生死,亦如林邊巨熊,嶽門獸潮。
齊虎悅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去害怕,為何會去絕望。難道因為如今只剩下自己一個,不!並不是!他怕的,僅是自己死的沒有絲毫價值。
不知何時,嶽震說於他的那些話,已然將他內心所想卻並不明晰的道理,闡述了清楚。
活著要有活著的貢獻,戰死也要有戰死的價值。
一瞬間齊虎悅像是來到了戰場,入眼的都是敵人,獨留他一人孤軍奮戰。怎麽辦?沒有戰友需要守護,死已成定局。那麽在死之前又該作些什麽呢?
當齊虎悅收回思緒,他已經離巨蚺只有數米之遙。那擋住道路的巨大軀體,正飛快的向他撞來。但他已經不怕了,他清楚的知道現在自己該作什麽了。
木刀伸出,咯吱一聲形如慘叫。在這皮糙肉厚的畜生面前,齊虎悅全力出刀不但沒能刺破表皮,甚至連自身唯一的武器都現在支撐不住。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木刀傳遞過來,齊虎悅頓覺喉頭一甜,險些一口血水噴湧。他身體倒退,不過還好,並未直接掉下,而是摔在了一處凸起的樹乾上。
痛楚從體能傳來,僅僅一個碰撞,便讓他受到了內傷。不過痛苦並未讓齊虎悅失去行動能力,九脈護心經的作用開始體現。
無需多想,齊虎悅左手初血將纏繞上來的影蚺斬斷。雖然無法清除全部,這些也已經夠他繼續活動的了。
抓出一把藥草,看葉不看的吃了下去。巨量的藥草無法直接吞咽,咀嚼間苦澀的滋味溢滿口腔。 此舉卻在無形之間加速了藥草起到作用的時間,盡管有些浪費,但也顧不得了。
這些都是輔助型藥草,有如輕靈葉一般提升速度的,亦有如血燃草一般能夠提升力氣的。甚至生靈根都被齊虎悅連皮吃下,至於效果就不是那麽清楚。
千鈞一發的時刻,哪有心思去考慮那麽多又或是挑挑揀揀。齊虎悅再度躍身而上,這一回,木刀咯吱一聲斷成兩截,結束了它短暫的一生。但在藥草的輔助下,這一擊不再是如上次那般毫無效果,木刀的刀尖原本就是一處亮點,雙重疊加之下,齊虎悅發現有蚺血噴出,宛如血色噴泉。
“去死!”
龐大的身軀開始搖晃,停頓,這無疑是巨大的勝利。但不要忘記了,身後還有蚺海在一刻不停的襲來。纏繞在身上的影蚺又多了幾隻,身軀變得沉重,緊壓帶來的痛感尤為猛烈。盡管如此,齊虎悅依舊沒有停頓。
沒有了木刀,他還有初血刀。趁著這短暫的停頓,齊虎悅湧身而上,在空中完成左右手的交換。右手拿刀力量更大,左手則緊緊的扣在巨蚺的鱗片之上。
一刀,又一刀。那巨大的身軀就像靶子一樣,齊虎悅根本不需要調整判斷什麽。一躍便在傷口附近。初血刀雖是骨柄,刀刃的鋒利卻是木刀根本無法比擬的。
全力施為的劃拉,瞬間破開一個大口子。蛇皮就像一塊布,一個整體還好說,一旦有了缺口,破防起來就要簡單的多。
頂著蛇血,齊虎悅想都沒想,直接鑽了進去。
除此之外,他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