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熱漸漸消退,熱風隱帶清冷。一場雨後,當翠綠的樹叢中星星點點的枯黃開始泛濫,不知不覺便裝點了整個世界,轉眼,已是五月過去。
訓練場上,許銅叼著煙卷蹲坐在石墩上,只是遠遠看著。在他身旁,除了楚長河依舊死板的站著筆直,竟是多出了一名老者,靠在一旁的行道樹上,一樣吞雲吐霧。
老者須發銀白,不帶半分雜色。枯瘦的身形放在許銅身邊,顯得越發渺小,宛如竹竿一般。無論怎麽看,這老者都跟步戰扯不上半分關系,無肉的兩腮深深下陷,皺的千溝萬壑的蒼老面龐上密布著老人斑。過大的年歲簡直就是半隻腳跨進棺材,全身血氣衰減,這實力恐怕也早就十不存一了。更別提那形如紙片的身板,真讓人懷疑,會不會被秋風吹倒。
盡管如此,老者身上的袍服卻是做的不得假,是與許銅楚長河完全相同的學堂教習袍服。
與許銅的悠閑,楚長河的僵硬截然不同,對於訓練場上操心最多的,正是這名老者。
“莫老,辛苦了!”楚長河由衷感歎一聲。事實上,現在學員們一切訓練,主導的並非是他與許銅。一切都要靠老者忙前忙後,操心費力。
“無妨,我著把老骨頭最不怕的就是折騰。”莫老擺擺手,目光則是依舊望在遠方。只見他將嘴上的煙卷摘下,鼻間響起一聲輕微的悶哼。接著,訓練場上,頓時有著獸吼響起,聽著著此起彼伏的獸吼,仿佛置身叢林。
這些作為訓練道具的猛獸,都由莫老控制。馴獸師在訓練中起到的作用,還真不是許銅,楚長河光靠實力就能照顧的過來的。
“明天就又要換新項目了,還真是麻煩!”看著訓練場上為數不多的猛獸,莫老眼中閃過一絲不符合年齡的凌厲。一語言畢,整個人已是飄然遠去。
……
“受死!”
齊虎悅閃步前衝,滿是血腥的重刀高高揚起。他神情無比專注,正因為專注,面龐反而顯得無比猙獰。身上帶起的氣勢,一往無前且滿含殺機,哪怕這樣的場面每天都會重演,依舊讓護在周圍的常允陽幾人心驚肉跳。
訓練之中,像齊虎悅這樣拚命的實在太少了。五個月的訓練下來,他們當然也曾拚命,不過那都是被逼無奈隻得用兵行險。而拚命臨險,似已成了齊虎悅的戰鬥風格。每逢一戰,齊虎悅若不搞些讓人擔驚受怕的么蛾子,他就不甘心似的。
臨近,扭身。齊虎悅險而又險的將熊爪避開,接著一個騰躍,重刀落下。“噗嗤”沸血熊的半個脖頸被生生砍開,熊血如同噴泉一般湧出……結束了!
齊虎悅依舊拿著刀盾,手腳有些發軟。臉上則戰意未消,依舊可以看出瘋狂。沸血熊雖已死透,可齊虎悅的目光依舊沒有移開半分,看樣子似還要劈砍一番……
早些時候,這樣的事情,齊虎悅可沒少做過。
好半響,齊虎悅才回過神來,慢悠悠的走出場外,今天的訓練結束了。
五個月的時間,帶給他的,是天翻地覆的變化。若換以前,碰上沸血熊,他只能望風而逃,那有什麽一戰之力。生死之間,果然最能激發潛力。
往事不堪回首,剛開始訓練時,眾人的表現還歷歷在目。齊虎悅經驗頗多,表現還算中肯,現在回想,卻也不禁臉龐發紅。
如今的齊虎悅,在步戰班中並不算太過優秀。他所擁有的,只是比別人更豐富的經驗,以及更好的心理素質。隨著逐漸的適應,這些都能被學員所克服,自身的實力也在漸漸顯露。少了這些,齊虎悅的實力在班中,真的不算什麽。
這可是步戰班,所選的猛獸都是精挑細選的,都是附和步戰風格的猛獸。開始齊虎悅還算輕松,越是往後,所選猛獸的力量便越大,齊虎悅漸漸有些應付不過來。
令齊虎悅欣喜的是,長時間無法修行的九脈護心經終於在著半年之中,再通一脈。先前他對於功法上的突破並沒有太多的感覺。而這一次,由於每天的訓練都是與猛獸戰鬥,這前後一對比,其中的優劣,就要顯眼的多。
百煉鑄身經同樣有了長足的進展,三脈,這還是齊虎悅刻意壓製鞏固下的。再修成第二脈後,齊虎悅發現著功法居然隨著脈數增加,鞏固自身的效率居然大大降低,顯得極為反常。齊虎悅一番思索琢磨下, 這才明白。並非是效率降低,而是要達成提升的條件,變的更苛刻起來。
並非是功法不好,而是現在自身鞏固並不到位罷了。欲速則不達,所以齊虎悅並沒有勉強。
條件苛刻,修行起來更是艱難,但齊虎悅很滿意。潛力越大的功法,他能用的更久,增加的力量也會點點滴滴的積累起來。
齊虎悅臉上的戰意漸漸消退,將臉上的獸血胡亂抹去,這才向隊伍走去。
“虎悅,你太拚了!”余衝叫了起來,神情複雜。
“明明能輕松擊殺,幹嘛非要以身犯險,真搞不懂你!”霍彪搖了搖頭,對於齊虎悅的做法,極不理解。
齊虎悅笑著搖了搖頭,並不解釋什麽。拚生死,犯險境,這是最高效的提升方法。他不提倡別人跟自己一樣,但自己同樣不會改變。
他先前之所以會無力,會糾結。是因為他對於死的毫無意義分外的恐懼,如果真的可以選擇死法,齊虎悅更希望能像爺爺那樣,而不是死在訓練場上。
很多時候,一番談論中,一句無心之言便可影響或改變一個人的一生。這句話實際是一撮火苗,在何時的條件下,可將以前所有的積累全部引爆。
可自己能怎麽辦?如今的訓練,給齊虎悅一種回到試煉的感覺。訓練強度的不斷增加,應對的猛獸也變得越來越來。戰鬥之中,他根本壓抑不住心裡的衝動。他也曾想要小心翼翼,想要穩扎穩打,但是做不到啊!
本能衝破了恐懼,甚至讓他無所畏懼,齊虎悅也很無奈啊!
或許著就是天性使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