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驚吼,將王濤崩潰的內心擺上了明面。真瞬時的情緒變化,對齊虎悅而言,則是一個放在眼前的機會……
整頓腳步,正待下手。齊虎悅繃緊的拳頭突然收回,接著向後退去幾步。
一切,只因為此時的王濤,竟是將功法撤去。身體恢復成平常大小的,大口喘著粗氣,若是天氣再冷些,必可見到那鼻間騰起的白霧。看上去是一副疲累的樣子,然而先前那受到攻擊而失色的面龐,已在瞬間變得平靜。
這種心態調整,就連齊虎悅都覺的實在太過詫異。對方放棄現在的功法,又在思謀著什麽樣的壞主意,齊虎悅一時間也盤算不出。
如今穩定的形式還犯不上冒險突進,齊虎悅戰鬥風格向來是極度冷靜。正因為這異於常人的冷靜,令他無論是穩扎穩打,還是拚命死戰,謹慎與莽撞兩個極端,轉換極為自然。
齊虎悅的退讓,以及王濤的改變,令這場焦灼了許久的戰鬥,終於迎來了第一次的停歇。
王濤氣喘如牛的模樣著實有些狼狽,反觀齊虎悅,則是呼吸平穩一副自若模樣。知道這時學員們才意識到,原來這個每次訓練都一副狼狽像,吊在隊伍最後的少年。耐力和體能並非如他們所想的那般不堪。
“怎麽了?要認輸了?”齊虎悅眯眼微笑,他一面活動著肩膀,一邊側步而走。輕松的神態,以及先前的表現給王濤帶來的很大的壓力。這一句嘲諷,原本依著王濤的性子,必然要怒聲反駁,此時的他卻沒這個心情。
周圍議論聲響起,細密的聲音盡管淺淡,但還是能夠挺清楚其中部分。勝負的風向已然轉變,其中含沙射影的譏諷,以及對王濤獲勝的迷茫。就像一根根扎在心底的鋼針一般,刺的王濤僵硬的臉龐,肌肉抽動。
齊虎悅的實力,出乎他的想象。廢了這麽大的勁,卻是一點傷害都沒有受到。自己身體已然略有疲憊,而對方卻依舊狀態飽滿。高下立判,就算王濤再不願意承認,此時心裡也明白,自己已然處於劣勢。
強烈的危機感,令他再也顧不得其它。現在他隻想勝利,所以並沒有去作什麽表象功夫。此時的王濤,更像是一匹饑餓了許久的野狼。紅光未退的雙眸死死盯著齊虎悅,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似是蘊藏著極大的殺機。
齊虎悅撇撇嘴,有些無趣的望了王濤一眼。未能成功套出話來,那麽接下來,總要先摸清楚王濤的打算才好。
功法成千上萬,每一名學員所掌握的功法都完全不同。千變萬化的增幅,疊加交錯,不同的人施展效果也不盡相同。王濤接下來會產生怎麽樣的變化,不親手上去試試,根本思量不出。
泰坦狂戰決會阻礙行動,卻不會影響到思維。王濤的應對無疑是正確的,要想擺脫被動挨打的局面,唯有將功法解除,動用技巧去進行壓製……
想法很不錯,但具體實施起來,到底能不能建功,王濤沒有什麽信心。
並沒有給兩人留出太多的歇氣時間,畢竟周圍站著的數十名學員,想看的可不是兩人對峙的場面。很快,一波鼓噪喊戰聲響起,如同戰鼓一般,催著兩人不得不戰。
王濤大步向前,可以看出,此時的他已經換上了一種功法。這一次身形上倒是沒什麽變化,不過整個人迅捷了不少,雖然依舊比不上齊虎悅的輕靈。然而如風的鐵拳隱隱帶著套路,少了破綻多了防禦,齊虎悅不多過幾招,還真打不到人。
齊虎悅看著仔細,現在的攻勢給他帶來了些許的壓力。不過就算挨上幾拳,倒也無妨,看上去根本就沒有什麽殺傷力。別看齊虎悅身板瘦弱,真的想讓他失去戰鬥力,那可還真的下一番功夫、九脈護心經保護內腑,百煉鑄身經增幅力量的同時也增幅防禦。再加上齊虎悅對於痛苦的忍耐,一些小傷小痛對齊虎悅根本沒有絲毫影響。
只能說,王濤的求勝之路,還是極為漫長遙遠的。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王濤卻不這樣想,他目光中閃著興奮,振奮的神色簡直與剛才判若兩人。先前的憋屈一掃而空,一股名為希望的力量注入到他的體內。雖不像先前那般強勢壓製,可此時拳頭挨著肉的爽快感便是他最大的幸福。眼看著一拳砸下,王濤竟是下意識的大吼出聲。
“吃我一拳!”
聲至風道,拳頭在眼中急速放大。居高臨下的攻擊,凌厲至極,似要將齊虎悅掀翻一般。
齊虎悅眼睛一眯,嘴裡下意識的輕喃一句:“左肩麽?”。完全避開已是奢望,不過做出防守還是可以。 那知齊虎悅腳下竟是不動,也不見他防守。右手回轉,腰間發力,紋力破空勁暴脈運行……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齊虎悅突然展現出的強硬姿態,令王濤眉間一擰。然而現在已是箭在弦上,力道已出,他既不能撤拳,又來不及從容閃躲。這次的硬碰硬已成必然,索性他一咬牙,不退反進,力量積蓄到了極致。
王濤神色的細微變化,沒有逃過齊虎悅的眼睛。那瞬間舒張的眉頭帶著輕視,嘴角暗暗勾起了一抹冷笑,眼睛迸出自信的光亮。齊虎悅不覺勾了勾唇角,略帶自嘲。就算這一切他早有預料,此時心中也不免多少有些酸楚。
瘦弱如何能夠抗衡強壯,這應該是所有人的共識吧?不過,硬碰硬,吃虧真的是我麽?
“嘔!”齊虎悅一拳打在王濤的肚子上,紋力破空勁的爆脈力量爆發。王濤隻覺五髒六腑都在順時之間移了位,胃裡一陣惡心泛濫。更重要的是那痛苦,竟是令他難以遏製的瞳孔渙散,臉色蒼白。連連後退幾步,竟是難以控制的捂上了肚子。
戰鬥中,做出這樣的動作,跟宣判死刑沒什麽兩樣。齊虎悅只需維持攻擊,勝利已是唾手可得。王濤不願多想,他在盡力恢復。身邊響起不少聲音,鑽心的疼痛卻讓他無法集中注意。
直到他將胃裡泛出的酸水壓下,他這才艱難的抬起頭。這一眼,他臉色變得蒼白,總算明白了齊虎悅後續的攻擊為何遲遲沒有到來了。
此時的齊虎悅正站在一邊,揉著肩膀,滿臉笑容的看著王濤。
“怎麽樣,休息好了就繼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