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技撥開了晨霧,更是撥動著楚暮齊虎悅同盟的眾人,心裡拔涼拔涼,恐懼在無限放大猶如瘟疫。偏偏無論是齊虎悅,還是楚暮,都沒有法子遏製這種近乎能令己方崩潰的巨大壓力。
鄒慶宇揉著拳頭,嘎嘣嘎嘣的脆響似成了這片天地唯一的聲音。沒人敢在這時多說什麽,原本粗重的呼吸聲,也在屏息之下,消失不見。
晨霧依舊翻湧,漸漸變得稀薄。天空中垂下的絲絲光亮,竟無法令人感到絲毫的溫暖。戰?根本打不過,逃,也顯得太沒骨氣了。進退兩難的滋味堪比落入油鍋,反覆的煎熬,還有比這更難受的折磨麽?
鄒慶宇要的可不就是這個效果麽?
嘴角的玩味漸漸變得鋒芒畢露,享受別人的敬畏,品嘗著別人眼中的恐懼,就是他最大的樂趣。作為榮耀家族的一員,什麽樣的功法他得不到,就連戰技他都掌握了一門。學幣對他而言,真不重要。
他要戰,只不過是通過不斷的戰鬥磨礪自己,積累戰鬥經驗罷了。至於別的他根本不會去想,眼前的這些人,不過是一塊塊墊腳石,為自己的無敵之路鑄造階梯,也就僅此而已。
正因實力強橫,這才舍我其誰。正因自負,這才肆無忌憚。求和,賠償學幣,抱歉,不需要。我所要的,只不過揍你們一頓罷了。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鄒慶宇邁步向前,不急不緩,形如在自家花園漫步。這種高姿態,分明是一種羞辱,就像是貓在戲耍老鼠一樣。
還真以為,我是砧板上的魚肉了?
齊虎悅恨恨的咬了咬牙,不由自主的看向楚暮。而楚暮正好也向他望來。雙目相對,也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無奈與不甘。他們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若單單只是他們自己,現在就可以下定決心。現在,卻要為身後的兄弟兄弟考慮,由不得他們不去慎重。
歎了口氣,齊虎悅雙拳驟然握緊,目光收回。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未待楚暮開口,他已是踏步向著前方走去。帶著決然,帶著不屈,雙瞳已然變得通紅,滿是瘋狂。
“要我不戰而逃,我做不到。學幣我可以不要,皮肉之苦我不在乎……唯獨骨氣我不想丟。來啊!有本事殺了我啊!”
破釜沉舟的怒吼,響徹整片空闊。
“很好。”鄒慶宇眯起雙眉,狹促一笑。“還有誰!”
“此事因我楚暮而起,豈有退縮之理!”楚暮胸膛一挺,同樣露出瘋狂。他抬步趕上齊虎悅,那氣勢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就算遍體鱗傷,就算這幾日的努力全部白費,最起碼,我楚暮也是個男人,不是軟蛋。想要成為戰士……怎麽能就此退縮呢!”
常允陽憨厚一笑,戰技有多強他並不太清楚。但是既然齊虎悅已經決定一戰,他又怎能不追隨其後呢?死他都不怕,那還怕什麽?
“老大姿態已經夠低了,小人得志的嘴臉看著真不爽啊。就算……就算這一戰會敗,老子也要崩你們一顆牙下來!”楚暮這邊同樣有人大聲疾呼,毅然決然的邁出步子。
一個,兩個,一道道的身形跟在了齊虎悅和楚暮兩人身後。他們盡管心中畏懼,盡管明知道,此時上去必然要白白受皮肉之苦。但是,這一切他們都不在在乎。心中有些東西,就是死也不能丟啊!
悲壯慘烈的氣氛感染著這邊每一個人,無所畏懼嗎?當然不是,只不過是破罐子破摔而已。為什麽,自己原本顫抖的雙腿會在這一刻向前邁出。為什麽,自己原本已經被抽空的力量,會漸漸的重回軀殼。
因為他們是男人,有著屬於自己的尊嚴,有著寧折不彎的骨氣。
“有本事,就殺了我啊!”
“學堂的療養院我還沒見過呢!”
“大不了一起躺幾天,兄弟我陪你啊!哈哈!”
何巍峰目光顫抖,氣勢上盡佔優勢的他們,居然被瞬間壓製。看著那一張張肆無忌憚,瘋狂彌漫的臉龐,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畏懼起來。
而更可怕的,對方居然沒有一個選擇退出。
這一刻,何巍峰第一次心中生出了質疑。鄒慶宇一番所作所為,是否真的正確,若不是將他們逼的太緊,楚暮那邊何至於如此瘋狂。
鄒慶宇臉色一沉,雙眸之中迸出一抹火光。自己先前才說還有誰,這邊就一個接一個的走出,這不是打臉又是什麽。
盡管難堪,可他到底是大家族出身,經歷豈非尋常家族可比。無論是實力,心態,他都已經同齡人太多。 丟了面子,難不成還要破口大罵?待會找回便是。用實力,用拳頭,狠狠的打,狠狠的揍……敢讓自己難堪,又豈是在療養院躺上幾天就可了事?那真是太便宜他們了。
在學堂殺人,鄒慶宇自然不敢,這是學堂的嚴令。可若是失手弄殘幾個,倒不妨事。榮耀家族的金字招牌擺在哪裡,學堂又怎會深究。真的殘了,要怪就怪自己實力不濟,還能怪到他鄒慶宇頭上不成?
看著眼前的一個個擦拳磨掌,對著自己呲牙的一眾人等。鄒慶宇反而笑了起來,因為他覺得眼前這些人真的很可笑。
無形無色的氣息環繞在他的四周,猶如一堵牆一般向著前方推動。齊虎悅楚暮這些走在最前方的幾人,感覺尤為強烈。腳步邁動,手臂抬起,如有著一種無形的束縛。拉著他們,不讓動,也不讓走。
“這就是戰技麽?”齊虎悅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眼睛一眨不眨的死盯著鄒慶宇,他不敢移開,生怕一個閃躲,自己好不容易鼓出的勇氣會一泄如流。
“不自量力!”鄒慶宇冷聲笑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看來,你們還不知道戰技究竟是什麽。否則,誰又給你勇氣,敢對我遞爪子呢。告訴你……”
“允陽,你們跟我上!”齊虎悅斷聲大喝!常允陽幾人腳步快了幾分,緊跟在齊虎悅身後。
另一邊,楚暮同樣高聲招呼著己方好手。
鄒慶宇原本落在嗓子眼裡的話突然再也無法說出,他怔怔的望著眼前狀若瘋魔的齊虎悅,楚暮兩人,突然神經質的笑了起來。
“很好,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