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少年已是躍過何巍峰,向前走了兩步,儼然一副以我為首的樣子。舉手投足間,雲淡風輕,似對這場即將到來的苦戰毫不在意。偏偏那雙始終望向前方的雙眸,毫無動搖之意,顯得極為認真專注。
一襲好不顯眼的綠袍頂在人前,在清風吹拂之下,沒有半點飄搖。莫名的為這邊眾人平添一股信心。他們能贏,不為別的,隻應有他在此。
何巍峰一肚子火頓時吞在肚裡,在沒有翻騰的跡象。他目光望著眼前少年,流露出一抹信服。輕步跟在身側,略微低下幾分的身影,隱隱透著一股馬首是瞻的謙卑感。被搶去風頭而心生不滿?被強行壓製而心生不忿?沒有,不存在的。
何巍峰之所以有底氣站在這裡,敢於與楚暮決一死戰。給他的信心的,並非是這邊佔了上風的人數,而正是眼前這名少年的存在。
很多人蒙在鼓裡,何巍峰卻知道內情。
少年姓鄒,榮耀家族的那個鄒。而這名少年,正是當初無需考核便入學學堂的那四人之一,他叫鄒慶宇。
而他自己所在的家族,充其量不過是對方的附庸而已。在別人面前,他可以顯得桀驁,可以誰都不服。也可以在對手的猛烈壓製下,連戰幾天不妥協,不讓步。但在這少年面前,他生不起半點抗爭之意,當真是心服口服。
從小就生活在鄒慶宇的光環之下,深知對方無論是心機還是實力,都是出類拔萃,天才到讓人絕望的存在。甚至,自己這個入學名額,還是因對方無需考核,這才輪到了自己頭上。可以說,沒有鄒慶宇,禦戰學堂根本就不可能有他何巍峰的一席之地。
在齊虎悅看來,人數上的差距,就是天大的難題。足以讓他絞盡腦汁,發愁到白發都生出幾根。可在何巍峰眼中,人數真不是重點。實力?亦不重要。有鄒慶宇在,就是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他何巍峰頭上。
這就是何巍峰的信心所在,也是他必勝信念的來源。
……
看著一襲綠色從晨霧中走出,齊虎悅和楚暮由不得的打了一個寒顫。在步步殺機的叢林之中培養出的危機感,令他們生生察覺到了對方的強大。縱然看不輕面龐,那份由實力所帶來壓迫感,已是令他們如同芒刺在背一般,甚至隱隱有著不可抗衡之意。
眼前之人,真的是與他們一般的學員麽?可為什麽這樣的感覺,卻只能從教習身上才能體會的到呢。
突然之間,晨霧像是被利劍穿透,又像是有著兩雙無形大手在暗中撥弄一般,瞬間分作兩邊。這一刻,眼前朦朧不再,鄒慶宇的身形,面龐得以清晰顯現。
配合著顯瘦的身形,是一張清秀白淨的面龐。不顯山不露水,看起來卻讓人極為舒服。線條柔美的兩頰勾勒出略微尖瘦的下巴,挺直的鼻梁透出一股英氣。他微微楊著頭,黑色的雙眸明亮的似能穿透陰霾,微薄的雙唇此時卻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在安靜沉寂中,等待著好戲上演,而他就像坐在最前方的看客,只是安靜的欣賞著將要出現的精彩。
確實,無論是齊虎悅還是楚暮,亦或是站在他們身後那些少年。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震驚寫在臉上,目光中的恐懼在漸漸放大……
“這……這……”楚暮喉嚨難以遏製的滾動著,他吞咽著口水,已經意識到了什麽。卻因為實在過於震撼,遲遲說不出口。
齊虎悅雙眉擠作一團,臉色難看的嚇人。此戰,他想過很多,也考慮過種種情況,但無論如何也沒能想到,對方尋來的幫手中,居然……掌握了戰技。
功法的進階,便是戰技。什麽是戰士,什麽又是凡級?就是在掌握了戰技之後,才會被稱作戰士,正式踏入凡級。兩者之間的區別,猶如天地,造成實力上的差距如天塹一般。
彌補,拿什麽去彌補?勝利,面對這樣的人又拿什麽去談勝利呢?戰技,如今在場的少年,又有哪個沒有聽說過,沒有向往過。但是要說接觸,談了解,誰都不夠格。
縱然在不久的將來,他們也會掌握一門甚至多門屬於自己的戰技。但現在,他們就像是剛剛入學的小學生,還在接觸最簡單的加減法。而眼前的這位,已經在研究高數了。
這一刻,天仿佛就要塌了。
鄒慶宇靜靜的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的面龐。先前的姿態可以被人誤解為裝模作樣,但是現在一切都將翻轉,一切也都變得理所當然。原本以為只是一座山丘,現在擺在眼前的卻是一座遙不可及的高山,高不可攀到足以令他們仰望。
被那淡漠的眼神掃過,盡管並沒有不屑與嘲諷流露其中,齊虎悅依舊選擇了避開。他不敢去看,怕再看下去,自己會徹底喪失信心。此時此刻,他甚至已經在想,即將失去的學幣,以及即將承受的皮肉之苦。
戰技的出現, 對自己這邊的士氣,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一張張先前還戰意盎然的面龐,緩緩低下,在躲在逃。挺起的胸膛萎了下去,像是被一瞬間抽空了全身氣力。沒有了戰意,如何能戰,隻想著逃避,還需要戰嗎?
楚暮光頭上滿是冷汗,他想要上前,顫抖的雙腿卻讓他邁不開步子。嘴唇微動,聲音輕柔的像是生怕驚醒嬰兒睡眠一般,從他那壯碩的軀殼中傳出,簡直顛覆了眾人的感官。
“這一戰,是我們輸了。我願意賠償學幣……能否……能否……”說軟話到底不是楚暮的風格。說到這裡,已然再也說不下去。
沒人會去嘲笑他,事實上這同樣是他們的心聲。
“和解麽……”鄒慶宇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很快松開。頭也不回的問道:“你說呢?”
站在側旁的何巍看著鄒慶宇頭也不回的身影,不禁咬了咬牙。單是先前的憋屈和損失,就足已撐起他不肯善罷甘休的理由。更何況眼前這位,真的願意和解麽?鄒慶宇的風格,可不是這樣的。
“和解?他們是在開玩笑的吧!”何巍峰一臉猙獰的嘲諷道。
鄒慶宇點了點頭,隨即淡然冷漠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從他嘴中傳出。
“你們的學幣,一會我自然會取。欠債還錢的道理,我想你們應該都懂。既然如此,吃進去的給我吐出來,該受的皮肉之苦……也該加倍討回。”
聞聲,何巍峰再無半點掩飾的露出了張狂的笑容。笑中透著得意,更透出一股猙獰。
顯露在鄒慶宇身後,就好似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