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落秋是好意,可自己能接受嗎?
齊虎悅的選擇,是厚積薄發,是一步一步由弱變強。力量是他的短板,伴隨了他十三個年頭。他早以厭倦,對於力量的渴望更是在日積月累中,達到了極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在步戰班中,幾乎隨便拉出一人,力量都要比他強上幾分。隻比一般人強上幾分,他又怎能滿足。
抱著這樣的念頭,齊虎悅選擇了這本百煉鑄身經。
接下來的訓練會很艱難,未知的恐懼縈繞心頭。自己能跟上進度嗎?訓練又將帶來什麽樣的痛苦,對自己又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齊虎悅想象不出,只知道接下來的幾天,幾月,甚至是一年,兩年,都很有可能成為他至今為止最艱難的歲月。
然而對這一切,齊虎悅早有心理準備,不是嗎?
說實話,當嚴落秋說出,準備送他一本功法修習的時候,齊虎悅心中難免還是泛起了一絲波瀾,多了一絲猶豫。
不過那猶豫終歸還是一閃而過,齊虎悅念頭無比的堅定,因為他不習慣。
他們八人,從認識到現在,還不到三個月的時間。這麽短的時間裡,彼此之間又能了解多少。現在相處愉快,這幾人都沒什麽心機,齊虎悅很喜歡這樣的氛圍,但這並不意味著就能讓他坦然接受施舍。
這幾年,有了常允陽的陪伴,齊虎悅已經從孤僻中走出。最常掛在臉上的已經不是冰冷默然,而是如同常人一般的平靜自若。齊虎悅固然有所改變,可十數年心境成長又怎會不留下絲毫痕跡呢?
在聚居地之前的那段歲月,他獨立思考,有問題都是自己解決,是因為沒人會幫著他去想。他冷靜果斷,不管是困境還是絕境都不會動搖,是因為他從沒指望過會有人前來救他。他習慣了獨自一人,便只會遵照自己的想法,因為根本沒必要去猶豫太多。
現在一切都變了,但齊虎悅依舊轉不過彎。
哪怕明知道有了嚴落秋的這本功法,接下來的日子裡,會舒服許多。同時修行兩種功法,別人做不到,齊虎悅未必不能。
甚至他可以先將百煉鑄身經放在一邊,先修習嚴落秋所提供的功法。循序漸進,未嘗不可。
齊虎悅感到不舒服,不習慣,所他並不接受。
齊虎悅就是這樣一個人,很多事情他都能想的一清二楚,但真要去做……卻偏偏就是不撞南牆不死心的。
很多時候,齊虎悅做的事情,付出與回報並非等價。可他從不會去在乎將會付出多少,成果和收獲是他唯一會去思考的問題。
天淵城裡被人打倒,還要站起來揮動拳頭,遞出一拳換來別人數拳。他是這樣。
為了學堂名額,李家景家擺出資源,就連齊問道都動了心,最後選中的人是常允陽。他是這樣。
入學試煉,明知李長天的不懷好意,明知會冒生命危險,依舊沒有退縮,他還是這樣。
只要認定自己是對的,齊虎悅就一定會去堅持。沒有什麽大道理也沒有什麽細致入微的思考,一切都自然而然。堅持自己,早已深入他的骨髓,一如既往。
不考慮價值,不計較得失,不害怕痛苦,不畏懼折磨。勸齊虎悅回心轉意,改變念頭?怎麽可能?
常允陽率先閉上了嘴,他與齊虎悅相處多年,對於這樣的事情早已見怪不怪。齊虎悅認定的東西,再多口舌都是白費。心意到了就好……至於其它,常允陽並不指望太多。
如果把信念堅定的人比作一根筆直的竹子,那麽齊虎悅乾脆就是一塊石頭。竹子至少會在風吹雨打中搖擺,可石頭呢?就連半分搖擺都不會有。
張封嶽不信邪,堅持不斷的勸說著。可直到他口乾舌燥,再也無法組織語言,齊虎悅依舊無動於衷。
眾人無奈了,該說的都說了,他們還能怎樣。齊虎悅的想法,終歸不是他們所能代替的了的。
學堂講究循序漸進,卻也不容忍學員們浪費時間。留給他們休息時間並不會太久,僅有的幾天時間裡,該修行功法的修行功法,沒選擇功法的則拿著刀盾,盡最大的可能熟悉著負重帶來的變化。
齊虎悅的天賦在這幾天裡,第一次展現在眾人眼前。他們已經覺得自己所想的夠誇張了,現在親眼見到,他們還是太保守了。經脈的穩固帶來的震撼,令他們既是羨慕,又覺得分外恐怖。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三人一起修行,時間流逝,當霍彪和馮凌善達到了極限,如噩夢驚醒一般睜開眼睛時。齊虎悅則是看不出絲毫變化,一如往常的繼續修行。能繼續修行也就算了,然而這繼續的時間……若只是一倍,兩倍,眾人還會感覺理所應當。
可整整五倍,還有富余,這是什麽樣的概念?如果說一本功法,給他們修行需要十個月,那麽由齊虎悅來修行的話,兩月足以……
整整一天,除了吃喝睡,齊虎悅能完全沉浸在修煉當中。一般輔助功法所修的力量都相對柔和,降低了功法反噬的幾率,在加上百煉鑄身經自然不會是什麽難修的功法。
齊虎悅進度驚人,第一脈已然修煉到了三分之一。
人在成長,經脈同樣也在壯大。經脈就像一堵牆,能在不損壞的前提下進行加固,卻無法做到絲毫不損,讓它變得薄弱起來。
可順不可逆,若非如此,穩固的經脈又怎會讓齊虎悅頭疼多年,至今任然未能解決。
能夠長時間修行功法的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心酸,光靠言語又如何能夠體會的到?
一切的一切,齊虎悅隻覺理所應當。若不充分利用起來,又怎對得起自己這麽多年,吃盡的苦頭。
轉眼兩天平淡過去,當初升的朝陽將光亮灑下大地。召喚學員的鍾聲,再一次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齊虎悅神情肅穆,整備精神,無視那一道道擔憂的目光。
即將踏上新的征程,這一天,自己能否堅持下來……
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