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白雲猶如綻開的花叢,天空不陰不晴,一如眾人的心情不上不下。
訓練會如何展開,自己究竟能不能堅持下去。不單齊虎悅心裡沒底,就連一向信心滿滿的學員都會心中打鼓。
哪怕明知道馬上就要開始,現在卻沒人有心情,既來之,則安置。
尤其是看到一向冷面似鐵的教習,臉上竟然有了幾分笑意,心中的預感更是強烈。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分明就是不懷好意,包藏禍心。
沒人能樂觀起來。
教習有什麽手段,學員們不太清楚。因為兩個月下來,他們還未給教習半分對他們出手懲戒的理由。可不出手,不代表就沒有。懲戒帶來的壓力,就像一條無形的鞭子,殺人不見血的讓他們每天不玩命都不開心。
而教習那張臭臉的威懾力,更是只要去看一眼,便能動力無窮。
樂觀……這得要多大的心臟才能樂觀起來。
現在看到教習露出獠牙,學員們怎能不驚?他們已經斷定,今天將是昏暗無邊的日子,一邊忍受這精神折磨,一邊有盼著訓練能晚些開始。矛盾中,就連背上的刀盾帶來的沉重感,都能讓人下意識忽略。
是的,背上。不需要在用雙臂去承擔那份對他們來說難以為繼的分量,可就這背在身上,同樣分量不輕。不過終歸是要輕松許多,不至於就連這麽點時間都堅持不下來。
教習似能洞察人心,左右踱著步子,遲遲不見開口。隨意的眸光掃過眾人臉龐,感受到的卻是如同刀子一般的凌冽。直逼的他們一個個隻得咬牙挺起胸膛,站的筆直。
三百人的步戰班,所有學員俱是如此。他們明知道此時保留一分力氣,接下來的訓練就有可能輕松一些,但他們做不到。就連現在的站立,都需要他們全力以赴,不敢露出絲毫懈怠。
一分一秒的流逝夠格外的緩慢,教習可以從容不迫,可學員們哪能做到不動如山。歸根到底,精神壓迫這種激勵方法,教習已然做到爐火純青。
齊虎悅想象的到,在這種情況下,教習宣布開始訓練。對學員們來說,非但不會抵觸,反而會因為解脫,更加拚命。
刀盾背在身後,這份重量齊虎悅還是能夠承受的。可就連心性堅韌的他,此時心中都少了幾分恐懼,開始對訓練進行期待了。
終於,教習渡出的步子停了下來,那三百道目光隨之同樣停下了轉動。
一向低沉雄厚的有些難聽的聲音,在這一刻,居然變得猶如仙樂一般悅耳。
“現在,你們一定很期待接下來的訓練,對吧?”教習壞笑道:“那麽,現在開始,動起來吧!”
訓練項目一如往先,沒什麽特別之處,同樣沒有沒有學員們所期待的動用功法。一切顯得稀松平常,經過兩個月的努力,步戰班幾乎每個人都能做到在半天時間內完成。
輕而易舉,小菜一碟……
他們想到了負重,想到了新的訓練項目,甚至有些學員想到了學堂並不會直接讓他們使用功法。畢竟留給他們的三天空余時間,實在太少了,不足以讓他們修行一本功法,或從根本上改變什麽。
唯獨沒人想到,竟是在不動用功法的情況下,負重完成以前的訓練。
他們想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身上背著刀盾訓練,與什麽都不帶的訓練,根本就是天差地遠。可不單單需要承擔那份重量,更是需要他們去面對,那份重量帶來所帶來的不適應。
訓練才剛剛開始,情況已然變得慘不忍睹。
先前的長時間站立,讓每個人都雙腿都已然變得僵硬,麻木。而訓練第一項,長途耐力跑。此時腿就軟的像一灘爛泥,根本就麻木的不聽使喚。再加上奔跑起來,斜掛在身上的背帶並不足以穩固刀盾。既要勉力邁步向前,又得努力控制上半身不至於左搖後晃,顧此失彼在所難免。
他們排著隊列出發,轉瞬之間,已經變成了放羊一般,亂哄哄的一片。學員們的自信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甚至讓他們開始有些懷疑人生。
訓練哪裡是解脫,分明只是苦難的開始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教習臉上浮現的笑容是怎麽一回事情了。那是一副期待這好戲上演的嘴臉,擺明了就是要看他們的笑話。
兩個月之前,這樣的訓練讓他們死去活來,覺得無比艱難。可隨著一點一點的提升,訓練對他們而言再無難度。他們開始松懈,開始滿不在乎,周圍的都是天才,他們會收起傲氣,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心比天高。
如今卻在這個他們以為已經成為過去,根本不再重視的訓練上,被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們天賦不錯,但現在他們才明白,自己就連最弱小的戰士都不如。
連武器都拿不動,還上什麽戰場,談什麽戰鬥。
沒有了刺目的陽光,微微帶冷的春風還是那麽舒暢。可學員們已經一個個汗流浹背,渾身燥熱。體能飛快的流逝,挫敗感開始蔓延,開始的那份衝勁在被消磨乾淨,沒有了動力,無疑是雪上加霜。
奔跑,現在的狀況分明就比行走快不了多少。
“為什麽不讓我們使用功法?”霍彪按捺不住,抱怨出聲。他的千鈞鼎山功如今還未修成,無法使用,但這並不妨礙他對這樣的訓練充滿怨言。
跑在霍彪前面的齊虎悅沒有那麽大的怨氣,冷靜開口道:“如果行軍都需要使用功法,達到指定位置,我們拿什麽戰鬥。”
“你早知道?”高天浩詫異問道。
“不知道!”齊虎悅否認,他要知道,又何苦一早就去選擇功法呢?
霍彪依舊不忿,自己原本定下的目標是達到前五十,現在希望落空,能否完CD是兩說,他當然會不舒服。
“是誰說接下來,我們的訓練需要功法來著?”
槍口轉移,眾人沉默。余衝分外委屈:“發下刀盾,我以為會開始下一步訓練,誰知道現在練的依舊是體能?我又不能未卜先知。”
霍彪啞然,余衝的回答,正應了齊虎悅說的那句話,讓他無法反駁。
“少說兩句吧!”跑在幾人最前端的常允陽突然開口,聽不出喜怒,卻說出一個眾人無法反駁的事實。
“這才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