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戰學堂中心區域,不單建有如功法塔一般的重要建築,教習長老的住所也都盡在於此。密如蛛網的建築布局,構建著整個中心區域嚴絲合縫,滴水不漏的防守。
唯獨東北角的一座矮山,僅有一座四層孤樓。生生在這片防禦中,撕開了一個口子,任性至極。
從這裡望去,整個中心區域一收眼底。雖算不得什麽好景致,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而這裡,是防衛最嚴密的地方,學堂的最高權力,便是在此,生活居住。
用於辦公的小屋不大,沒什麽奢華的裝飾,簡簡單單的就是幾張透著雅致的桌椅,勉強還算說的過去。
鄒旭均埋頭於案,細細的看著手中文件,滿是褶皺的表情頗為精彩的不斷變化。時而皺眉,時而凝思,時而略是呆愣。唯獨不變的,是那雙炯然有神的雙眸中,透出的那一股難以察覺的疲倦。
入主學堂,需要處理的事情自然多的令人心生絕望。更別提這一年,提前招收學員,根本就是另辟蹊徑。鄒旭均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凡事皆有問詢處理,又怎會不忙?那側桌堆砌如牆的文件,只看一眼便讓人眼暈。
若非不是有寫字聲響起,整個小屋真就寂靜的宛如沒有人息。誰有能想到,這小屋之中,並非只有鄒旭均一人。
一名方面中年人站在屋中一側,目光盯死在正前方的白牆,不言不語好似雕塑一般。
男人站的筆挺,挺胸抬頭的找不出半分瑕疵。一身整潔如新的教習袍服,由上到下竟未有一絲褶皺。背後的劍鞘分明有些歲月,難免破碎可也如那身衣服一般,一塵不染的在陽光下折射生輝。
焦黃色的肌膚配上毫無表情的僵硬臉龐,果然表裡如一,是個對自身苛刻自律到了極致的人。
鄒旭均注意力全在桌案之上,男人一言不發,這幅單調的場景仿若能無線延續,直到永遠。
突然間,砰砰的敲門聲乍然響起,急促的幾乎聽不出間斷。鄒旭均詫異抬頭,還不及開口。那扇厚重木門已是一頓咯吱哢嚓碰,顯然是被人用蠻力重重推開時,木門發出的哀鳴。
接著,一個高壯的身形擠了進來。屋門並非狹隘,但擠著一詞用在他身上,實在是再貼切不過了。還好屋頂夠高,讓他不至於需要一直垂頭弓腰。
能夠在學堂之主面前,這般大大咧咧,隨性到不講禮數的還能有誰?可不就是剛從訓練場出來,趕到這裡的許教習麽?
“屬下許銅,見過族老!”
見禮的聲音倒不乏崇敬和真心,可他那報拳前推的兩指之間,那一根已經點燃的煙卷是怎麽一回事情?絲絲縷縷的白煙扶搖直上,破壞氣氛倒是一把好手。
“哦?回來了。我讓你當教習,感覺如何?”鄒旭均隨口一聲,目光收回,手中竹筆連轉,心思再度沉浸與文件之中。
“還好!還好!”許銅打著哈哈,一副回到自家的模樣。從容的走到一側的棕犁寬椅上,一手搭在斜伸的扶手上,一手湊到嘴邊,隨即一口煙霧噴出。
見許銅這般模樣,鄒旭均還未多說什麽,一旁的方面中年人忍不住了,斥聲道:“既然做了教習,就要有教習的樣子,先給我把煙戒了。還有你那裸著的上身,像什麽樣子,看著真叫人……惡心!”
“哪裡惡心了?我覺得很好啊!”許銅直接將戒煙一說當成了耳旁風,許是覺得就這樣搭著,不太不舒服,乾脆的將雙臂抬起枕在腦後。
他上身的肌肉頓時如同精密機械一般的層層鼓漲起來,將暴力美學演化到了極致。可著雙臂一抬,兩腋的腋毛頓時露出。烏黑細密,蜷作一團。
一聲劍鳴頓響,劃破空氣直接揮掃而來,快到極致根本看不到劍影。顯然是許銅的隨意之舉,讓方面中年人當成了故意挑釁,直接出手就是一劍。
劍鳴方響,一聲當啷的金屬墜地聲接踵而至。竟是鄒旭均出手,擲筆打中中年人的右手,擋下了這一次的攻擊。能坐到禦戰學堂之主這個位置上,沒點實力怎麽能行呢。
“楚哥,你下死手啊!”許銅怪叫道。事實上他躺在椅上的身形動都未動,根本沒把這次攻擊當回事。
“好了!長河說的不錯。你的袍服正在趕製,到時還是穿上吧!”鄒旭均淡聲到,這一次他沒有收回目光,而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起許銅。“說說吧,這屆的學員如何?”
“也就那樣,差的可以!”簡簡單單的八個字,許銅張嘴就來。
“哦?”鄒旭均眉頭一挑,即使涵養如他,即使明知許銅就是有啥說啥,此時也不禁生出了一絲怒氣。“你是在質疑我的計劃嘍?”
“其中還是有一些可造之才,不過……”說道正事,許銅明顯正經不少。老實說,鄒旭均心中不快,他又舒爽到哪去?明明在戰場上廝殺的酣暢淋漓,現在卻被調回,當了教習。
“分班的教習眼瞎不成?這一批的學員中,怎麽會有那般瘦弱的少年,加入步戰?”許銅道:“雖說意志還算不錯,通過了這次考核。可放這樣一個人作步戰,也太兒戲了吧?”
“齊虎悅?”鄒旭均白須一抖,不以為意的笑了起來。伸手拿起旁邊的茶杯,押了一口略涼的香茗。
“您老知道?”許銅極為詫異,要知道鄒旭均忙的不可開交,每天一堆事情處理。能讓他記下名字的學員,實在是過於難得。
“他跟別的學員,確實有些不太一樣啊……”鄒旭均心有所感,長長歎息起來。
……
“咳咳!”齊虎悅咳嗽連連。身旁的常允陽,連忙趕上,將齊虎悅身上的盾牌接下。至於那柄重刀,則是落在了嚴落秋手中。
負重奔跑對肺葉負擔極大,坐在原地喘息還好。這一行動,才拿刀帶盾的走了不到十米,身體便再度造起反來。
將手中的刀遞給余衝,常允陽伸手要扶……齊虎悅擺了擺手,此時的他臉上血色盡退,顯得分外蒼白。
“以後苦日子多著呢,這根本算不上什麽。”
是啊,想想那個許教習,眾人頓時隻覺頭上一頓陰霾。
齊虎悅哪又知道,此時聆聽著鄒旭均講述齊虎悅事跡的許教官,正在琢磨著怎麽對付他呢。